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那盏红色的灯像是一只沉默的巨眼,悬在走廊尽头,冷冷地俯瞰着下面等候的人们。
秦疏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的骨头几乎要顶破皮肤。
她的黑色劲装已经换成了医院给的病号服——宽松的蓝白条纹上衣,袖口有些长,遮住了她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
她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缝合了七针,敷料贴得整整齐齐,但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自己的伤。
她甚至不记得护士是什么时候给她包扎的,只记得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像是被钉在了这张长椅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仿佛要用视线把它盯穿,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够用力,那盏灯就会早一点熄灭,那扇门就会早一点打开。
她的眼球因为长时间不眨眼而变得干涩发红,但她不敢移开视线,仿佛只要她一移开,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号。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叶青云独自面对两百多人时的背影,他站在那片刀光剑影中,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挥舞钢管时带起的风声,那种撕裂空气的呼啸;他中枪时身体猛地一震,却依然没有倒下,像是一棵被雷电击中却依然挺立的古树;他倒下时发出的那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棵树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
然后是林牧——他从侧面冲出来推开她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那种决然的、毫不犹豫的神情;那把刀刺入他肩膀时发出的声响,噗嗤一声,闷闷的,带着骨肉被穿透的质感;他落地时扬起的那片尘土,在他身周弥漫开来,像是一团灰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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