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天(上)

昏黄微弱的灯光下,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西厢房内久久没有平复。

肉茎在掌心最后几次细微的痉挛抽动中逐渐脱力,滚烫的浊白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断断续续地自孔口漫溢而出。

张哲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扯下大团粗糙的白色卫生纸,掌心死死捂在下体,可那股喷涌的势头实在太猛,单薄的纸巾眨眼间便被浸透得软烂发潮。

几团浓稠黏腻的精液顺着边缘滑出,啪嗒一声滴落在他由于受冻而泛起鸡皮疙瘩的大腿内侧,顺着皮肉缓缓向下蜿蜒滑行,带来一阵湿热而又微凉的触感。

刺骨的冷风顺着未糊严实的旧木窗棂钻进来,将他后背那层薄薄的虚汗吹得冰凉透骨。

张哲弓着背脊坐在冰冷的木板床沿边,整个人宛如被抽去了筋骨一般,陷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隐秘的餍足之中。

那种漫长的压抑得到宣泄后的松弛感席卷了四肢百骸,可每当他闭上干涩的眼皮,视网膜上残存的光影里,浮现的全都是李婷在床榻上大敞双腿、浪声低泣的模样,以及手机屏幕里那些被放大到极致的紧身瑜伽裤与饱满轮廓。

他低着头,就着暗淡的灯泡光晕,抽了更多的干纸巾,一下一下用力擦拭着大腿根部和腹股沟处已经开始微微干涸凝结的白浊。

纸屑搓成一团团皱缩的灰白球体,散发出浓重而隐蔽的石楠花腥气。

收拾完狼藉的床面与身躯,张哲将脏纸全部塞进塑料袋最底层,合衣钻进了厚重的蓝碎花粗布棉被里。

被窝里依然带着樟脑丸的苦味,冰冷得像块坚硬的石板,但他握着手机的掌心却始终被体温熨帖得发烫。

外公的丧事按规矩少说还得在乡下折腾小一周的时间。

张哲把整张脸埋在坚硬的棉枕边缘,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斑驳泥灰墙上映出的树影。

在学校的重压与沉闷的日常之外,这一周是他与李婷距离最近的时光。

他很清楚自己那副木讷寡言的性子,也明白彼此之间相差三岁的现实鸿沟,他不敢奢求真的能与这个成熟丰腴的邻家姐姐发生什么出格的故事,但只要能在这几天里跟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多看上几眼她走路时晃动的腰臀、多听几句她那带着调侃语气的随性嗓音,对于他而言,就已经是足够填满往后数月漫长黑夜的绝妙素材。

——————————

后半夜,苏北平原上的冬风渐渐平息了尖锐的啸声。

整座村落隐没在化不开的漆黑冻雾之中,连绵起伏的青灰瓦脊像是一头头伏在田野间的巨兽。

老宅的天井里只余下两盏悬在门廊下的白灯笼,在清冷的夜气里泛着泛黄的光圈,灵堂中央长明灯的灯芯结出一小团暗红的炭花,偶尔在空旷的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青灰色的晨曦时,老宅的沉寂被一声干脆利落的劈柴声骤然撕破。

白茫茫的浓重霜雾顺着屋檐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青砖地滑腻不堪。

天井中央那两口大生铁锅再度被架上了烈火,粗壮的劈柴在灶膛内轰然燃烧,泛着浓烈呛鼻的松木烟气。

大团混杂着咸菜卤汁、蒸熟红薯与滚烫豆浆的热气腾空而起,在低矮的芦席棚底下聚成一片翻滚的白云。

几名手臂上扎着黑纱的同族长辈早就换上了沾满泥浆的深色厚布大褂,一边呼着白气,一边将沉重的长条木桌拼凑成一整排,粗瓷大碗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与灶台边剁肉切葱的笃笃声融成一片。

张哲推开西厢房木门走出来时,头发被夜里的被褥压得有些凌乱。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蓝色棉服,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颏,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领里,眼神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游离。

走廊那一头,隔壁院落的小木门被轻轻推开。

李婷踩着一双沾着少许晨露的灰色软底运动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扎了一个蓬松利落的丸子头,几缕乌黑细软的碎发垂在耳际,金边圆框眼镜擦得干干净净,镜片后那双眼睛带着初醒时分特有的清亮。

她上身换了一件墨绿色的粗针高领毛衣,宽松的落肩版型却遮挡不住那丰满挺拔的胸线,下半身依然是一条极修身的黑色加厚打底裤,笔直圆润的腿部线条在晨雾中勾勒得格外分明。

“起得挺早啊。”李婷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托盘,里头码着十几只刚洗好的细白瓷调羹。

看到站在房门口发呆的张哲,她步子没停,轻快地跨过门槛,唇角扬起一抹自然的弧度。

张哲的脊背本能地绷直了半分,目光在触及那件墨绿色毛衣下饱满隆起的弧度时,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他迅速挪开视线,落在那只托盘上,嗓音有些清晨特有的沙哑:“婷姐早……我来帮你拿吧。”

李婷停下脚步,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眼。

“行啊,那交给你了。”李婷毫无芥蒂地将托盘递了过去,两人的指尖在金属边缘轻微擦碰,她的手掌泛着刚用冷水冲洗过的冰凉,“小心点,刚用开水烫过,底下有点滑。”

张哲两手稳稳端住托盘,不锈钢底部的温热透过指腹传了过来:“放哪儿?”

“摆到前厅那两张大圆桌上,一会儿出殡起灵的人要先吃早饭。”李婷拍了拍沾在毛衣袖口上的一点灰屑,转身在前头引路,张哲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

从天井穿过狭窄的穿堂,李婷走路的姿态带着长期练习瑜伽带来的舒展与挺拔,黑色长裤紧紧包裹着丰腴饱满的臀肉,随着每一步迈出,在墨绿色毛衣的下摆边沿轻微晃动,呈现出极具弹性的弧度。

张哲看着眼前那道随着步伐微微摇曳的背影,昨夜在被窝里对着自拍照疯狂宣泄的记忆瞬间与眼前的画面叠合在一起,手中的托盘不由自主地被他攥得更紧了些。

堂屋里已经聚满了人,哀乐班子的几位老乐手正坐在角落里调试着唢呐与铜锣,刺耳的尖音不时在梁柱间回荡。

张哲跟在李婷身后,按照她的指引将一只只瓷调羹整齐地摆放在每只粗瓷海碗旁。

李婷动作利落,一边弯下腰摆放筷子,一边还能抽空应付旁边几位长辈的询问。

“婷婷啊,苏州那边开学晚吧?多待两天帮着照看照看。”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满脸褶子地笑着拉住她的手。

“二十号才报到呢,三奶奶,我不急着走,在这儿多陪陪我奶。”李婷笑盈盈地应着,眉眼弯弯,语气乖巧又顺畅。

当她微微弯下身子擦拭桌面时,粗针毛衣的领口自然下垂,由于领口宽松,那一抹雪白细腻的锁骨和深深的沟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立在一旁的张哲站在逆光处,喉咙干涩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死死钉在李婷那截白皙微凹的后颈上,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隐秘而炽热的注视中。

堂屋正门外的宽阔廊檐下,青石板路被早晨弥漫的白雾浸得一片濡湿,踩上去带着几分滑腻的声响。

天井中央支起的大铁锅翻滚着白花花的浓稠米粥与豆浆,热汽裹挟着微咸的柴烟味在低矮的芦席棚底下缓缓盘旋,将两旁挂着的挽联与白纸剪花熏得微微发软。

几个披着黑布坎肩的堂伯正抬着两捆粗大的扎花松枝从穿堂走过,布鞋踩在混着泥水的碎石地上,发出沉闷拖沓的泥泞声。

张哲两手空了下来,托盘已被端进了堂屋的长桌上。

他站在回廊拐角的避风处,身上那件黑蓝色的冲锋衣拉链依然紧紧拉到领口,两只手自然地揣在斜插口袋里,目光落在身前半步距离的李婷身上。

李婷双手捧着一只刚从堂屋茶几上拿来的双层玻璃水杯,热水的白气顺着杯口的小孔丝丝缕缕地溢出。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粗针高领毛衣显得格外厚实,宽松的落肩剪裁搭在圆润舒展的肩头上,胸前丰腴的曲线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下身紧绷的黑色打底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乌黑的头发用木簪随意盘成一个蓬松的丸子,耳际垂下的几缕碎发在清晨的冷风里轻微飘动。

“你放几天假啊?在这里待几天?”

李婷抿了一口热水,将杯子握在手心里暖着微凉的指尖。

“放两周吧,可能要待一周多,回去正好开学。”

“嗯……”李婷点点头,细金边的圆框眼镜随着动作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柔和的亮线,“真够惨的,我们寒假得放一个多月。不过我应该也会在这儿待几天,你没事儿可以来找我玩。”

张哲的指尖在冲锋衣的口袋深处轻轻收拢,掌心微微发紧。他看着李婷镜片后那双微弯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去你屋吗?”

李婷噗嗤笑了一声,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手里的玻璃杯在掌心转了半圈:“不然呢?大冬天的总不能蹲在院子里喝西北风吧。我屋里带了电热毯,还有个小电暖炉,比你那个朝北的冰窖厢房暖和多了。”

“好。”张哲低低应了一声。

“对了,你早上还没吃东西吧?”李婷抬起下巴朝着天井东南角的一张矮木桌扬了扬,“那边刚出锅的素包子和油饼,我刚才看到张婶端过去了。赶紧去拿两个吃,冷了面皮硬得跟石头一样。”

她说罢,自己先迈开步子走下石阶。

黑色打底裤包裹着的圆润大腿迈着轻快的步子,墨绿色毛衣的下摆随着走动在饱满挺翘的臀峰边缘微微摆动。

张哲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穿过那片漂浮着柴火烟气的潮湿泥地,径直走向架在泥灰土灶旁的条桌。

桌旁站着张哲的母亲,腰里系着一条沾满油渍的深蓝粗布围裙,两手正忙着把蒸笼里滚烫的白面馒头往竹筐里码放。

看见两人走过来,母亲手里的竹筷停了停,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婷婷,快拿个热包子,刚出屉的青菜香菇馅儿,热乎着呢。”母亲伸手抓过一只粗瓷小碗,夹了两个白胖的包子递过去,目光随即落在后头的张哲身上,“小哲,拿了吃的去后院柴房看看,你二舅在那边劈杂木,搭手帮着把粗柴码到棚子底下,别整天跟个木桩子似的在堂前乱晃。”

“知道了,妈。”张哲伸手接过母亲递来的另一个碗,指尖被粗瓷碗壁传来的滚烫烫得缩了缩。

李婷一手端着碗,一手捏起半个热腾腾的包子,白汽从撕开的面皮缝隙里喷出来,烫得她微微张着嘴吹了两口气,然后小口咬了下去。

细嚼慢咽间,她侧过脸朝张哲挑了挑眉毛:“二婶都发话了,劳动力,吃完了赶紧去搬柴火吧,可别偷懒。”

张哲看着她唇边沾着的一点油光,两三口将碗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把空碗搁在木桌边缘,转身顺着泥泞的夹道往后院走去。

穿过狭窄潮湿的夹道,老宅后院是一片紧挨着竹林的泥土地。

青黑色的毛竹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几间低矮的黄泥瓦房依着竹根搭盖,房檐下堆满了劈好的杂木段。

一个身穿厚棉袄的中年男人正抡起生锈的开山斧,狠狠劈在一截粗壮的洋槐树桩上,沉闷的木裂声在空旷的后院回荡开来。

张哲弯下腰,戴上一旁搁在木桩上的粗线劳保手套。

手套粗糙而冰硬,带着长年浸透机油与泥土的硬结。

他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冻泥地上的厚重木块一块块捡拾起来,两臂用力抱紧,转身走向堆柴的草棚。

杂木粗粝的树皮透过劳保手套压迫着掌骨,寒气顺着单薄的裤管不断往上钻,但在剧烈的体力劳作下,后背很快沁出了一层温热的薄汗。

日头穿过浓重的冻雾,慢慢移到了头顶的正中位置。

午间的饭食比早晨更加嘈杂庞杂,十来张八仙桌在大门内外的天井里密密麻麻地排开,长条凳上坐满了远近赶来的同族亲朋。

大盆的热烩菜、烧豆腐与大块的熟猪肉在桌面上散发着油腻浓重的热气,劣质烈酒的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挥发开来,划拳声、劝酒声与堂屋里偶尔敲响的铜锣音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张哲跟着几个同辈的表哥表弟坐在院角最偏僻的一桌。

席间表哥们嘴里嚼着肥肉,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县城里的二手车生意和打工的收入,张哲只是低头夹着面前那盘炒粉条,偶尔应和一声单音节的字眼。

他的视线穿过几张晃动的人影和升腾的菜汽,远远落在靠近正厅门槛的那一桌。

李婷正坐在李家爷爷身旁,手里端着半杯热橙汁,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位堂姑说话。

席间的长辈端起酒杯时,她便礼貌地站起身,双手捧着饮料杯子微微欠身碰一下,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墨绿色的宽松毛衣下摆向后贴附,勾勒出腰背处优美的收束线条,在满院子穿着臃肿棉袄的老辈人中间显得尤为挺拔显眼。

吃过午饭,收拾杯盘碗筷的杂活一直折腾到申时初刻。

院子里的宾客渐渐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戴孝的至亲在堂屋的香案前守着长明灯。

地面的泥浆被踩得斑驳干涸,散落着满地的碎骨头、一次性纸杯与踩烂的红纸屑。

天色再度转为阴沉的铅灰色,刺骨的穿堂风又开始自门缝里呼啸起来。

张哲在水井边用刺骨的井水冲干净了满是木屑的手,甩了甩水珠,缩着脖子迈步走回了西厢房的檐廊下。

正当他伸手去摸冰凉的木门插销时,东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李婷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的墨绿色毛衣已经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长款摇粒绒开衫,里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紧身打底长袖,高马尾解开了,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

“喂,张哲。”李婷扶着门框,冲他招了招手,“对账对得我眼睛都快瞎了,过来坐会儿,我这儿炉子刚烧热。”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