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透过ICU病房的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冰冷的条纹。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金属仪器低低的嗡鸣,构成医院特有的、令人神经紧绷的氛围。
张桂荣蜷缩在墙角的塑料椅上,整夜未合眼。
她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昨夜慌乱中打翻水杯留下的水渍。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念叨着各路神佛的名号,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桃木佛珠。
主治医师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两名护士。张桂荣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医生,我儿子……”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夜祈祷后的疲惫与恐惧。
医生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夹,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周海家属是吧?病人情况比预想的好。昨晚后半夜就脱离了危险期,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最让人意外的是他的恢复速度——伤口愈合的初期迹象出现得比常人早很多,炎症指标也在快速下降。
张桂荣愣愣地听着,那些医学术语她听不懂,但“脱离危险期”、“恢复快”这几个字像暖流般注入她冰凉的四肢百骸。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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