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爸回来第二天早上。
我醒了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脚步。沉的,棉拖没有这个重量。工装鞋的胶底踩在木地板上,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我推开门。走廊那头浴室的门开着半扇,黄光从门缝切出来横在地板上。脚步停了。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走到浴室门口,门缝宽了。
爸站在镜子前面,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上,手指叉开压在白瓷上,指节顶得发白。
没穿上衣,工装裤挂在胯骨上,皮带没系搭在两边。
低着头看水池,那个姿势:在忍什么。
我站在门缝后面。呼吸压在胸口里面。手指在门框上弯了一下。
他把头抬起来正对镜子。
昨天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一张五十多岁的脸:络腮胡茬,眼睛下面两袋松的,颧骨上的皮往下坠,额头三道横纹,深的,纹底灰的。
后续内容已被隐藏,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
如果您已经是VIP会员,但还是看到这一段,请退出浏览器的阅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