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在后花园与那男扮女装的淫贼柳欢卿颠鸾倒凤。
甚至被娘子沐霜亲眼撞见我在人下承欢的丑态后,一切都变了。
沐霜在肃穆的陆家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语气冰冷地宣告了对我的惩处。
我,陆家的家主,被判监禁于柴房“静思己过”
需日夜研读圣贤书,更要每日定时前往正房,向她请安并接受训诫。
祠堂的檀香尚未散尽,我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护院一左一右地架着,毫不留情地押进了府中最偏僻的柴房。
“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在我身后关上,铜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我尊严碎裂的回响。我被彻底地、无情地抛弃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一股混杂着腐朽的气味立刻钻入我的鼻腔。
这里不仅有木头受潮霉变的酸气,还夹杂着柴火堆深处老鼠粪便的腥臊,墙角湿滑的青苔也散发着土腥味。
这一切气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裹。
平日里习惯了书房中昂贵的薰香,如今这难闻的恶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已从云端跌入泥淖。
我环顾四周,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一张由几块粗糙木板钉成的床,上面铺着一块发黄变硬的草席,边缘还翘着,摸上去比砂纸还磨人。
我试探性地躺下,草梗立刻毫不客气地扎进我细腻的肌肤,背上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那床薄得可怜的被褥,是下人用的那种粗布,又冷又硬,盖在身上仿佛一具冰冷的刑具,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的是羞辱而非温暖。
我随手一摸,竟在草席的缝隙里捻碎了一只不知名昆虫风干的躯壳,那细微的、脆裂的声响让我一阵反胃。
到了饭点,送来的是一碗缺了口的劣质陶碗。
每一次碗沿碰触到我的嘴唇,那粗糙的缺口都让我唇舌难受。
碗里盛着半生不熟的糙米饭,颗粒坚硬,难以下咽。
那碗所谓的青菜汤,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裂纹,水面上漂着几片煮得烂糊的菜叶,连一丝油星也无。
我强忍着恶心扒了两口,那寡淡无味的饭菜就像在咀嚼沙砾,折磨着味蕾。
为了打发漫长而绝望的时光,我拿起了沐霜命人送来的那几本圣贤书。
朱熹的《大学》、孟子的《离娄》,这些我曾经倒背如流的典籍,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潮湿的空气早已将书页浸得软烂,字迹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我翻动书页时,指尖沾染上了一层灰绿色的霉斑,黏腻的触感让我几乎要将书扔掉。
我的目光落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几个字上,一股荒谬的苦笑自我喉间逸出。
修身?我连自己的欲望都管不住,在人下婉转承欢。
齐家?我的妻子将我当作犯人一样囚禁,这个家早已因我而分崩离析。
这些金科玉律不再是圣人的谆谆教诲,而是一句句无声的嘲讽,鞭笞着我的无能与不堪。
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冲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吼道:“来人!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府里的男主人!”
门外一片寂静,半晌,才传来守门护院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夫人有命,请家主静心悔过。”
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我感到愤怒与屈辱。
他们甚至不屑于看我一眼,只是对着冰冷的门板说话,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看管的物件。
我怒火攻心,退后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朝门撞去。
门板纹丝不动,反而被守在门口的两名护院轻而易举地从外面抵住。我被反作用力震得踉跄后退,手臂撞在粗糙的墙壁上,火辣辣地疼。
那种以卵击石的无力感,那种身为男子却在力量上被轻易碾压的挫败感,让我对沐霜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她不仅要折磨我的身体,更要摧毁我的意志,将我堂堂男儿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颓然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柴房里的黑暗与霉味,仿佛正一点点渗入我的骨髓。
……
不知在柴房中昏昏沉沉地挨过了几日,我正百无聊赖地仰躺在那比砂纸还磨人的木板上,数着屋顶漏下的光斑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却不带任何温度的女声,像一片薄冰划过耳膜:“姑爷,夫人有请。”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抬头望向门口。
那里站着的,是沐霜的贴身丫鬟,琴儿。
她依旧是那身水绿色的齐整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清秀。
然而,那双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目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淬了冰的深井,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其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漠。
她就站在门槛之外,双手拢在袖中,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多往里踏一步,都会沾染上我身上的污秽与晦气。
“夫人说了,”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小小的柴房,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公事,“要检查您这几日的反省,做得如何了。”那个“您”字,从她口中吐出,非但没有一丝尊敬,反而像是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讽刺。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尺,从我因多日未洗而纠结油腻的头发开始,一寸寸往下丈量。
滑过我布满胡茬的下巴,我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散发着霉味的衣衫,最后,那审视货物般的眼神,定格在我那双沾满泥泞与草屑的鞋子上。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嘴角撇开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看到预料之中的肮脏时,所流露出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一股夹杂着羞耻的怒火,猛地从我胸中窜起。
曾几何时,这个丫头见到我,总是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声细若蚊蚋。
如今,她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一切,都是拜我那好娘子沐霜所赐!
她不仅要囚禁我的身体,更要让所有人都来践踏我的尊严!
我双拳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冲上去质问她何来的胆子。
但理智却像一盆刺骨的冷水,浇熄了我的怒焰。
我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我与沐霜争执,整个陆府的下人,没有一个听我的号令,他们眼中只有那位真正的女主人。
我如今的怒吼,在他们听来,不过是败犬的哀鸣。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恶气死死地咽了下去,喉咙里满是苦涩。
我缓缓站起身,刻意拍了拍衣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努力挺直了那早已被冰冷与饥饿折磨得有些僵硬的腰杆,仿佛这样就能挽回我那碎了一地的尊严。
我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走过,跟在她身后,走向沐霜所在的书房。
从偏僻的柴房到主院的书房,这段路从未如此漫长。
一路上,遇到的仆役家丁,无一例外地在我出现时迅速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却又在我走过之后,立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口中发出被刻意压抑住的、细碎的窃笑声。
我不需要回头,都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淬了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背上,又痒又痛,让我无处遁形。
他们在嘲笑我,嘲笑这个被妻子关进柴房的“男主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脸上。
……
书房里,一炉上好的沉水香正幽幽燃着,烟气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冰冷。
沐霜就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寒风的孤梅。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立领长裙,严谨的款式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包裹得密不透风,只有那纤细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地探出,更显得清冷孤高。
她那头乌云般的秀发,一丝不苟地高高盘成了堕马髻,仅用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固定,玉簪的温润光泽,反衬得她那张平日里含情脉脉的瓜子脸,此刻只剩下玉石般的清寒与坚硬。
那双曾盛满了对我爱恋与温柔的凤眼,如今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所有的情意都已沉淀、冻结,只剩下清澈的失望与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她那饱满润泽的樱唇,过去总是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娇憨的笑意,此刻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手虚搭在桌沿,指尖轻点着光滑的桌面,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不再是那个温婉可人的妻子,而是一位手握戒尺、即将施行家法的严苛女先生。
“夫君,近来反省如何?”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轻轻划开我早已溃烂的自尊。
那“夫君”二字,从她口中吐出,非但没有半分夫妻间的亲暱,反而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称谓,冰冷而疏离。
连日来的屈辱与不堪,让我胸中积郁着一股邪火。
我低着头,眼神却不服地斜睨着地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唔……在反省了……”那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哦?”沐霜的尾音微微上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眸子锁定了我,“那夫君不妨说与妾身听听,你都反省了些什么?”她的语气骤然一转,变得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心中积压的不满与怨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因愤怒而充血,声音嘶哑地吼道:“我反省?我反省这柴房为何如此阴冷潮湿!反省那床板为何比石头还硬!反省那猪狗不如的饭食为何难以下咽!沐霜,你这哪里是让我反省,分明是在折磨我!”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沐霜将手中那支沾满墨汁的狼毫笔狠狠砸在桌上,墨点四溅,在她面前的宣纸上留下几处刺目的污痕。
“莫非,夫君你就只反省了这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方才的冰冷,而是燃烧着的、几近崩溃的愤怒与失望
“你犯下如此不知廉耻的丑事,在淫贼身下承欢,将我陆家百年的清誉踩在脚下,让妾身与你一同蒙羞!我让你待在柴房,本就是要你尝尽苦楚,刻骨铭心,让你知晓何为礼义廉耻!难道还该为你备好锦衾绣枕、山珍海味,让你安然享乐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被她这番疾言厉色的训斥震慑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张着嘴,看着她眼中那深切的痛楚。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她没有再看我,而是从手边拿起一本《论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冷笑一声,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多了一丝疲惫的嘲讽:“也罢,既然夫君不识己过,那妾身便考考你的圣贤书。你且告诉我,君子何以立身?为人者当如何克己复礼?”
这些年我沉溺于酒色,学问早已荒废。
面对她的提问,我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地搜刮着早已生锈的记忆,含糊其辞道:“克己复礼……礼节……就是要……要守规矩,不能乱来。”
沐霜的眼神更冷了,那是一种看穿了我所有肤浅与无知的轻蔑。
她缓缓放下书本,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夫君连圣贤书最浅显的道理都读不明白,难怪连做人的根本也一窍不通。”
她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语气平淡地继续问道:“《论语》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夫君可知,何为『礼』?在你与那淫贼于后花园行苟且之事时,你的眼、耳、言、动,哪一样又合乎『礼』了?”
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道:“礼……就是礼节……非礼……就是不合规矩……我……我那日是……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沐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说得好。那孟子又云:『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夫君,你告诉妾身,你可知这个『耻』字,如何解?你如今,可知耻吗?”
“耻”字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脸颊涨得通红,羞耻与愤怒交织,让我口不择言地强辩道:“我……我身为陆家家主,自然知耻!是……是那柳欢卿!是他男扮女装引诱我!我才是受害者!”
“住口!”沐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的、彻骨的失望与决绝。
“事到如今,你还在推诿塞责,狡辩不休!你连『错在己身』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圣贤书在你眼中,竟只是一些空洞的字句!”
她将那本《论语》“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决绝而响亮。
“看来,光读书是没用的。有些人,道理是要刻在骨子里的。”
她绕过书桌,一步步向我走来。
“看来,夫君这些日子,只是虚度光阴,并无半点悔改之心。”
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冷漠如霜。
她转身回到桌边,将一方沉重的端砚和一根精致的徽墨,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到了书桌前的地面上,就在她的脚边。
“妾身念在你是陆家唯一的血脉,不想让你身败名裂,毁了陆家根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威严与命令,“跪在妾身脚边,亲手为妾身研墨。什么时候这墨研得匀了,浓了,也让你这颗昏聩的心磨得静了,什么时候再回你的柴房去。”
我的膝盖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屈辱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跪下?我堂堂陆家男主人,要跪在自己妻子的脚下,像个书童一样为她研墨?
我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浑身都在颤抖。
可是,当我抬头对上她那双不带任何感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眼眸时,我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我咬着牙,脸上火辣辣地烧着,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地、屈辱地弯下了双膝。
“咚”的一声闷响,我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我跪在那里,视线所及,正是她那双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软缎绣鞋。
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冰冷的墨条和砚台,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机械而麻木地研磨起来。
那“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正一寸寸地,磨掉我身为男人最后的骄傲。
沐霜安然地坐回了书桌后,重新拾起那本家务账本,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仿佛我这个跪在她脚边的丈夫,不过是书房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那炉上好的沉水香,烟气袅袅,此刻闻在我鼻中,却满是讽刺的甜腻。
我双手握着冰冷的墨条,在更冰冷的端砚上,一圈一圈,机械地画着圆。
膝盖骨与坚硬的地板死死相抵,那股钻心的疼痛,正一点点麻木,转化为更深沉的屈辱。
“沙……沙……”的研磨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刺耳地磨着我的神经。
偶尔,她会从账本中抬起眼,那眼角的余光像一片锋利的薄冰,轻飘飘地扫过我,随即用那种平淡到没有一丝情绪的语气,说出最能将我自尊剥皮拆骨的话:“夫君连墨都研不匀,难怪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我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溅出砚台,在我手背上留下一个丑陋的污点,像一个无法洗刷的烙印。
她甚至不屑于看我,目光依旧胶着在账本的蝇头小楷上,只是嘴唇轻启,命令便如鞭子般抽来:“水加多了,墨色太淡,重来。”
又或者:“手这么抖,墨能匀吗?心不静,如何成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砸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上。
我咬紧牙关,愤怒与无力感在胸中翻腾,却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手中的墨条上,几乎要将那块坚硬的徽墨捏碎。
……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背脊也因僵硬而酸痛不已。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动时,一只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软缎绣鞋,轻轻地、碰了碰我跪在地上的膝盖。
她甚至懒得弯腰,只用脚尖来提醒我的存在。
随之而来的,是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跪直了,夫君。连跪都跪不稳,还能做什么?”
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上天灵盖,那比任何打骂都更甚的轻蔑,让我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绣鞋,恨不得用目光将其灼穿,但最终,也只能屈辱地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腰杆。
终于,她“啪”的一声合上了账本,似乎是完成了今日的功课。
她没有看我,只是对着门外扬声道:“琴儿,送公子回柴房。”
我早已受够了那枯燥无味、充满羞辱的柴房。
一想到那股霉味和那张硬板床,一股顽抗的勇气竟从绝望中生出。
“我不回去!”我的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沙哑
更因压抑不住的情绪而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沐霜闻言,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正眼看我。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讶异,只有一丝被我这不自量力的反抗所引发的浅淡轻蔑。
她那饱满的樱唇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地道:“夫君是要自己走回去,还是要妾身命那两个护院,『押』你回去?”
那句“押你回去”,如同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捣在我的心窝上,将我那仅存的、可怜的最后一丝尊严砸得粉碎。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那双冰封万里、不带丝毫温情的凤眼,所有的反抗都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中烟消云散。
我愤怒地一甩袖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因跪得太久,双腿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我怒吼道:“哼!我自己会走!”
我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努力在沐霜冰冷的注视下。
迈开僵直的双腿,往那环境恶劣的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