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她骗他他们是夫妻,想起她这段时间为了逼走他而做的种种恶行……那这一百点就解释得通了。
阮玉棠站在风雨里,手脚冰凉。
完了。
要是这狗男人真恢复记忆了,知道她把他拐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把他当佣人使唤,依照谢容与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她还能有全尸?
“别吓自己,也许是系统抽风了呢。”阮玉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惴惴不安。
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老旧的防盗窗上,像是有人在外面没完没了地敲锣。
阮玉棠站在门口,感觉这就是道鬼门关。
“呼……”她吐出一口浊气,颤抖着手把钥匙插进,屋里一片漆黑,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把房间里简陋的陈设照得惨白。
安静得有些诡异。
阮玉棠没敢开灯,甚至连鞋都没敢换,像只做贼的猫,一点点往床边挪。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谢容与躺在床上。
呼吸均匀,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被子盖到胸口,露出半截结实的肩膀。
睡着了?
阮玉棠屏住呼吸,凑到床边。
即便是在睡梦中,谢容与的眉心也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谢容与?”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男人没动,只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装的?
阮玉棠心一横,冰凉的手指伸过去,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狠狠刮了一下:“喂,捡破烂的,起来给我倒水。”
“……”
但凡是以前那个谢大少爷,被人这么羞辱,肯定忍受不了。
可床上的人只是皱了皱眉,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不满,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吵。”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完全就是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阮玉棠的心稍微往下落了半寸。
不行,还得试。
她咬了咬牙,看着自己身上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衣服,又看了看床上那团温暖的被窝。
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没脱衣服,直接抬起一条腿,跨过谢容与的身体,跪坐在了他大腿两侧。
冰冷的湿衣服贴上他温热的皮肤。
这种温差刺激,是个活人都能跳起来。
“唔……”谢容与果然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眼。
阮玉棠浑身紧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故意用极尽妖娆的姿态凑到他耳边。
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脖颈,凉意森森。
“谢总,”她红唇轻启,吐出那个曾经让京圈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称呼,“您醒了?”
谢容与定定地看着她,黑眸如同外头淋漓的雨夜,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阮玉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准备跳车逃跑。
男人忽然动了。
但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
而是伸出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压!
“啊!”阮玉棠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他身上。
湿透的衣服瞬间洇湿了他胸前的干燥,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谢容与透着一丝无奈和纵容,大手顺着她的背脊一路向下滑。
“什么谢肿不肿的,我是你老公。”
他根本没听懂那个称呼,或者说,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这是她某种奇怪的情趣。
阮玉棠趴在他胸口,整个人都有点懵。
没恢复?
那一百点是怎么回事?
“怎么湿成这样?”谢容与摸到那一手的水,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也没开灯,直接坐起身,二话不说去扯她身上的湿衣服。
“外面下那么大雨,不知道躲躲?感冒了又要喊难受。”
熟悉的话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还这么凉,你是想把自己冻死让我当鳏夫?”
阮玉棠任由他把自己剥得像只光溜溜的小白羊。
这人正常得就像是一个心疼老婆却又嘴硬的穷丈夫,完全看不出一点京圈太子爷的影子。
“谢容与……”她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委屈,“我冷。”
“活该。”谢容与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
他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了进去。然后像抱个大号抱枕一样,把浑身冰凉的她箍进怀里。
“睡觉。”他在她头顶亲了一口,手掌在她光裸的背上一下下地抚摸着,试图帮她回温。
阮玉棠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游走。
从蝴蝶骨,到腰窝,再到挺翘的臀,摸到安睡裤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将她揽紧。
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一点点因为被打扰睡眠的惩罚意味。
要是他真恢复了记忆,这会儿应该是把她扔进浴缸里淹死,而不是在这给她当暖宝宝。
看来,真的是系统抽风了?
被雨淋过的后遗症开始发作,头昏脑涨的,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谢容与,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嗯。”男人闭着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梦见把你卖了,换了辆新车。”
“……”阮玉棠翻了个白眼,彻底放了心。
还有心思开这种烂玩笑,看来是真没好。
她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那坚硬的胸肌,很快就沉沉睡去。
结果第二天,她果不其然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