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润萍的手拎着包，包带从手腕上垂下来，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皮面都变了形。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不是那种羞怯的、淡淡的红，是一种激动到几乎控制不住的涨红。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在路灯下看得很清楚，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红得发烫，红得发亮。
但彼此间又尴尬得不说话，那种尴尬从出租屋里换衣服的时候就开始了，从两个人穿着新裙子走出来、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她们是母女，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睡在同一张床垫上，吃同一锅饭，穿同一根水管晾的衣服。
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但今晚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她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
心里很清楚，彼此都接受了母女共事一夫的现实了，但即便不露骨的话又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更诡异的是，她们的眼神又有时不时的交流。
乔铃的眼角往赵润萍那边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几秒钟，赵润萍的眼角往乔铃那边瞟了一下，也飞快地收回来，看着马路对面的灯箱。
又过了几秒钟，两个人的眼角同时往对方那边瞟，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一样，同时弹开，同时低下头，同时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有激动，有羞耻，有不敢相信，有不敢不信。
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马路上车流稀了一些，路灯的光显得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对面的餐饮店开始收拾桌椅，店员拎着水桶出来泼水，水花溅到人行道上，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母女俩的肚子明显都是饿了，乔铃的胃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她的脸更红了，把头低得更厉害，手指攥着裙摆，把布料攥出了一团皱褶。
赵润萍的胃也叫了一声，比乔铃的更轻一些，但她自己听到了，也感觉到陈家豪可能听到了。
她的脸从涨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红色，像是被人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把柴，烧得更旺了。
三个人到现在晚餐都没有吃，刚才在星湖城看房的时候不觉得饿，心里装着事，胃就跟着安静了。
后来去了仲介店，喝茶，谈价，转账，签合同，每一件事都紧挨着，没有空档去感觉饿。
现在站在路边，什么事都没有了，胃就开始抗议了，一个比一个响。
陈家豪看了一下时间，手机萤幕上的数字跳到了九点过几分。
也感觉肚子饿了，从下午到现在，他也就喝了王姐泡的几杯茶，肚子里空空的，胃壁贴着胃壁，有一点点烧。
陈家豪转过头，看了看乔铃，又看了看赵润萍。
“我们去帝豪酒店吧。”
陈家豪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那里的餐厅很是不错。
难得出来放松一下，晚上在那边住一下，酒店的环境很好，可以让人很舒服。”
乔铃的头更低了，她的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白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发烫，红得像是被火烤过一样，耳垂上那层粉红色一直蔓延到耳廓的边缘，连耳后的那一小块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第一次就在那里被陈家豪夺走，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自己叛逆的第一次，爬窗偷跑出来，第一次去了夜店也是第一次去了酒店。
醉熏熏的瞬间，亲眼看着同宿舍的金爱真和他做爱，和妈妈的干女儿李娜娜被这家伙破处。
接着伦到自己了……少女的初夜是三飞的夜晚，那么的淫荡又叫人终生难忘。
这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真是离开了这个男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体验。
淫乱无比的初夜，自然是印象深刻……
但又不可否认，这个初夜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让她疯狂的体会到了什么是作为女人的乐趣。
现在他又说去帝豪酒店，摆明了……是想晚上母女一起好好的陪他。
她的嘴唇咬住了下唇，咬得有一点用力，下唇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没有说话，没有摇头，没有点头，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低着头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裙摆，手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软软的，乖乖的，一动不动的。
这完全就是一个默许的态度，比起妈妈赵润萍，她反而有更多的经验。
陈家豪的目光从乔铃身上移开，落在了赵润萍脸上。
目光很平静，但底下藏着一点深意，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的深意，而是一种坦荡的、不遮不掩的深意。
陈家豪知道赵润萍听得懂他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赵润萍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到了这个地步，虚伪的欲盖弥彰不需要了，单刀直入反而可以斩掉她们很多的烦恼。
赵润萍深吸了一口大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肩膀跟着抬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大截。
她的眼睛看着陈家豪，目光里有紧张，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做决定的紧绷感。
她的睫毛颤了好几下，像一只被风吹着的蝴蝶，翅膀扇得乱乱的，不知道该往哪儿飞。
一个男人带着母女俩去看一套四百万的房子，看完之后说喜欢的话就是你们的，然后带她们去酒店……这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人教也能想得到。
更何况刚才在出租屋里，母女俩已经表达了顺从的态度。
那般的淫乱，又和共事一夫有什么区别，女儿都表现得那么坚定了，赵润萍知道这不是扫兴的时候。
心里其实早有准备的赵润萍，在这一刻把那口大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扭捏扫兴了，这个男人给了她们母女一套房子，四百万，全款，三天之内登记过户。
他用一百万的定金证明了这不是空头支票，他用雷厉风行的做派告诉了她们他的诚意。
这个时候如果她扭捏，如果她犹豫，如果她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那就是不识好歹，就是扫兴，就是……
用她自己的话说……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