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马文英都黑着脸,话也很少,李大海也不敢出门打牌,在家里寻摸些小事来做,东东看见陈伟已经回来,除了偶尔找大磊、文朋玩,也都是待在自己屋里复习功课。
除夕晚上蒋寨放烟花,晚饭刚吃完,大磊、文朋就拉着东东出了家门,李大海也趁机溜了出去,马文英没有去看热闹的心思,收拾完餐桌坐在堂屋看电视。
大磊几人路上碰见何梅,东东问道:“妗子,你也是去看烟花吗?”
“正打算去。”何梅跟三人说话时,眼神在文朋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问东东道:“你娘不去吗?”
“她在家呢,估计不想去。”
何梅不喜欢凑热闹,听东东说他娘在家,便转身道:“那我也不去了,去找你娘唠唠嗑,你们看烟花时可得当点心,别让衣服烧的都是洞。”
与何梅告别后,去蒋寨的路上东东也想找个由头回去,却始终没敢张开嘴,毕竟是大磊、文朋二人特意来家里叫他的。
陈伟、窦彪二人在张胜强家打牌,窦彪挣了点钱,压码时气势很强,好几次都把别人搞的下不了台。
陈伟又输了一把,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骂道:“他娘的,手气背的要死,不玩了。”
张胜强笑道:“哪里是手气背,是今晚彪哥气势太足了,好几把他的牌都没你大,是你自己不敢跟了而已。”
窦彪嘴里叼着烟,十分得意:“赢了就是赢了,谁还管你牌是大是小,伟哥,这才哪到哪,就不敢玩了?”
一旁围观的陈勇叫道:“来陈伟,你起来让我玩,我非得压一下彪子这嚣张的气焰……”
“来来来,勇哥,我看你怎么压……”窦彪食指在桌子上敲的梆梆响,又指着陈伟道:“伟哥,你给他让个位儿。”
陈勇坐下,两个叫牌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又玩了几把才渐渐安静下来,张胜强笑着问道:“彪哥,问你个事儿……”
窦彪斜着眼问道:“啥事?”
张胜强小声道:“李彬家的老母猪是不是你给药死的?”打牌和围观的几人都停了下来,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窦彪。
“彪子,这把你敢不敢跟?”陈勇抓到一手好牌,过于兴奋没有听见张胜强问窦彪的话。
“这个……”窦彪顿了顿:“别鸡巴瞎说,你听谁说的?我没事药他们家老母猪干啥,他家老母猪跟我有仇啊。”
张胜强笑道:“我也是好奇,就随口问问,这屋里有没有外人,我想着彪哥也不会做这种事。”招手众人道:“来,接着打牌。”
窦彪也道:“打牌打牌,别耽误事儿……”
陈伟看了会儿,渐觉无味,站起身跟众人道:“你们玩吧,我有点瞌睡了,回家睡去。”
张胜强道:“那就不送你了伟哥。”窦彪道:“伟哥,输了钱,不会不高兴吧。”
“净胡屌扯,这才几个钱。”走出张胜强家的院门,陈伟心里很是不爽,他感觉窦彪今晚让他很没面子:“妈了个逼的,挣几个钱都不知天高低厚了,忘了以前是怎么屁颠屁颠的跟在我屁股后的了?”
骂着骂着,想起瑞丽,他心里又得意起来:“你不是很神气吗?你媳妇儿都被我弄了不知多少次了,你知道不知道?”
村里人大多都去蒋寨看烟花去了,路上没有啥人,陈伟抽着烟,在村里几条街上瞎转悠,不知不觉中来到瑞丽家门口。
隔着院墙看见屋里有亮光,陈伟略有迟疑,还是将腿迈进了院里,“吭吭……”他清了清嗓子,先是故意喊了声:“彪子!”
瑞丽听见声音,从堂屋走了出来:“彪子什么彪子,你俩不是一块出去的?”
陈伟凑向前,笑道:“丽,就你一个人在家?你咋没去看烟花。”
“青杰她俩不在家,我自己也不想去。”瑞丽又问道:“彪子呢,他在谁家?”
“给张胜强家打牌呢,我看了一会儿,没啥意思,过来看看你。”
瑞丽白了他一眼道:“看我干啥,我有啥可看的,咋了,胆子又大了是吧?”
陈伟想要却没敢上手,瑞丽虽知他的心思却也没好意思主动,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瑞丽道:“你回去吧伟哥,一会儿彪子回来看见不好。”
陈伟“唔”了一声,瑞丽又小声道:“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好好给你。”
晚上睡觉时,陈伟向何梅求欢,何梅劝慰道:“今天不行,给不了你,下面见红了?”
陈伟以为何梅是在骗他,伸手在她下面一摸,秋裤里果然垫着一层东西:“啥时候来的?”
“就今天下午啊。”看着陈伟窘迫的样子,何梅咯咯咯笑了起来。
“哎呀,真晦气,大过年的,来例假。”
何梅伸手掐住陈伟大腿根处的肉:“你个腌臜孙,例假啥时候来,我能管得住吗?”直把陈伟掐的眼含泪花。
到初一晚上,马文英才主动跟东东说了几日来的第一句话:“明天去你姥姥家走亲戚,你去不去?”
“去啊,为啥不去。”东东见娘主动说话,很是高兴。
“你去了别那么多话。”马文英叮嘱了一句,东东不知道娘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为为啥不让自己说那么多话,马文英又问李大海:“你去吗?”
“我不去能行吗?”李大海反问道。
“那你别去了,东东我俩去就行。”
李大海没说话,他也猜不出马文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去边庄的路上,东东问道:“娘,人家都是初二走亲戚,我妗子他们为啥要等到初四才回娘家?”
“不知道。”马文英简单回了一句。
“那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我也记不清了。”东东骑车子带着娘,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嗯。”
见娘话还是不多,东东也不再说话,专心骑着车子,不大会儿就到了姥姥家。
到地方,东东发现事情更加诡异,所有人的话都不多,吃饭时也没往常那般热闹,只有姥姥在不停地给自己夹菜。
吃完饭,东东抱着一个小弟弟在怀里稀罕个不停,那小孩刚吃过奶,特别乖巧,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动着:“娘,娘,你看我小弟弟的眼睛睁开了……”
东东姥姥笑道:“吃饱睡好了,当然会睁开眼。”
柳叶抱着另一个孩子微笑着看着东东,马文英走向前道:“来,我抱着,你去歇一会儿。”
“我不累姐。”
马文英柔声道:“去歇会儿吧,一直抱着胳膊也酸。”说着将小孩接在手里,柳叶去了里屋。
东东姥姥也将东东怀里的孩子接了过来:“让姥姥抱着吧,你没抱过孩子,别一会儿窝着了。”
待到下午三四点,马文英领着东东回了家。
一直到开学,马文英还是不苟言笑,东东自然没敢在她身上要过那事,另外,由于天气寒冷,工地无法开工,表舅他整日待在家里,再加上陈铃也已经从她姥姥家回来,他也没在妗子那里得到过什么机会。
好在东东确实成熟不少,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徒增烦恼,他唯一心结就是娘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摆酒那天自己跟爹走后出了什么事吗?
第一个月东东回来时,娘的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到第二个月时,刚到家就看见娘坐在院子里,正抓着一只老母鸡在一盆热水里拔着鸡毛,东东忙扔下书包,撸起袖子上前帮忙:“娘,咋想起杀鸡了?”
“今天不是你十八岁生日吗?娘给你炖只鸡吃。”
东东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学校都是用公历记日,完全记不得农历是哪一天:“今天是我生日吗?”
马文英笑道:“你傻啊,今天是三月二十一,不是你的生日是谁的生日,从你开始去镇上读书,都多少年了才碰巧头一次在家里过生日,娘不给你炖只鸡怎么能行。”
东东十分感动,看到娘终于变得和往常一样,他又很是高兴:“谢谢娘。”伸出湿淋淋的双手就来抱她。
马文英胳膊肘往外一顶:“滚一边去,过了今天你就满十八岁了,别还整的跟个小孩一样。”
东东嘿嘿嘿的傻笑:“不管多大,在娘面前,我永远是个小孩。”
晚上,一家三口围在餐桌旁开开心心的吃饭,李大海还给东东倒了半杯白酒,马文英也跟着喝了几口。
第二天,东东去了何梅家里,见她家里没人,回家后东东套了一圈话才从娘嘴里得知陈铃今天体育考试,何梅陪着去了县城。
睡觉时,马文英来到东东屋里,东东激动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娘,你今晚在这屋睡吗?”
马文英伸出食指在嘴边“嘘”了一下:“小点声,你爹刚睡着。”
东东给娘腾出地方,她刚坐在床上,就立马环腰将她抱住:“娘,你咋想起来我屋里睡了?”
“不想让娘来?”
“没有啊娘,前面有个把月我看你都黑个脸,你到底咋了娘?”
马文英躺下道:“没事,那段时间娘心里烦,看见你们男的都烦。”
“也包括我吗?”东东在她怀里撒娇问道。
马文英低声骂道:“当然包括,尤其你是这种,跟别人乱搞的臭男人。”
母子二人打情骂俏一会儿,难免进行一番身体上的交流,时间隔了两三个月,两人犹如久别重逢的小两口,交合时都十分投入,一直战到晚上近十一点,等东东泄了两次精元二人才肯作罢。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来到暑假,东东虽然未能将成绩追进班里前三名,却也变得十分稳定,每次考试总能保持五六名的样子。
东东放假回家时,陈铃早已中考结束,只是这会儿还没有出成绩,陈铃像是刚脱笼的鸟,每天书也不瞧,字也不练,整日不是睡觉,就是歪在堂屋看电视。
何梅这时又见她歪在电视机前,忍不住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是想把眼睛看瞎吗?实在没事做,你去找人玩玩也行啊。”
“我去找谁?比我小的我不想跟他们玩,比我大的又都没放假。”
“你哥他们放假回来了。”何梅上前将电视关了。
“真的吗?”陈铃激动的站起身:“那我去找玉琴姐玩去。”说着就往外跑,差点就撞在门框上。
何梅忍不住责骂道:“着急忙慌的哪有个女孩的样子,就知道去找你玉琴姐玩,咱村里你们这一届不也有好几个?”
“她们都在后道街住,我跟她们玩的又不熟……”说后面几个字时,陈铃已经跑出院子。
晚上,何梅带着陈铃来东东家串门,马文英问:“成绩还没出来吗?”何梅摇摇头。
东东问陈铃道:“感觉考的咋样?”
“感觉还行吧,不过进一中的话还是够呛。”陈铃并不忌讳谈她成绩。
马文英笑着道:“别感觉还行,能进一中还是进一中好。”
陈铃忽闪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道:“我当然知道啊姑,可是分数要是不够,我也没有办法啊。”
马文英知道她平时的成绩是什么水平,因都不是外人,就又问何梅道:“弟妹,说个不好听的话,万一陈铃真没考上的话,让她去哪上?去光明县吗?”
何梅道:“她想上中专呢!”
“啥?”马文英、东东二人都惊讶的望着何梅,虽然那年头中专生也是妥妥的知识分子,但是陈铃的成绩还算可以,上中专的话有些吃亏。
“她都跟我商量很多次了,她老师也劝我,说上个中专也好,毕业了回村里教书,运气好的话,还能留在镇上。”
陈铃这时搭腔道:“中专咋了,咋村里有几个能上中专的?”
马文英摸着她的头笑道:“没说中专不好,我跟你哥觉得你的成绩上中专有点亏。”又对何梅道:“万一今年真没考上的话,要不让陈铃再复读一年?”
陈铃小嘴一撅:“我才不呢,鬼才愿意再上一年初三。”何梅叹了一口气道:“她才不会乐意呢。”
几人又聊了很长时间,直到李大海从外面回来,何梅母女俩才站起身,送二人出门时,马文英想起一事:“弟妹,陈铃小时候你给她做鞋的样子还有吗?”
“应该有吧,我回去翻翻柜子。”何梅问道:“你找这干啥?哦,给柳叶家小孩做鞋的吧。”
马文英道:“嗯,趁着晚上凉快的时候,给她赶几双鞋子,留着大点了再穿。”
“那我回去找找,找到了明天给你送过来,到时候我也帮你做几双。”
马文英连忙道:“不用,一点的小孩,能穿多少,明天你不用送,我去你家拿。”
“那行,我一会儿到家就翻翻柜子。”何梅摆摆手,领着陈铃回家去了。
第二天从地里回来,马文英去何梅家里拿鞋样子时看见晾衣绳上挂着一条精致的花边内裤,她感觉样式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回去路上,她低头想着,突然她抬起头:“那回在东东褥子下面翻出的内裤不就是这个样式?”
回到家,马文英坐在堂屋床上,细细回想这一年多来东东的反常举动,先是撸鸡巴时喊着尻娘,又是哭着说要娶个妗子那样的媳妇儿,又是动不动就往何梅跟前跑,加上那条内裤,以及那天扒红薯回来两人从东东屋里出来时的神态,她越想越不对劲,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何梅跟东东也有了那事?”
又想到,自己是一时乱了分寸才跟东东成了那事,何梅端庄大方,心思细腻,总不会这么随便,要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是东东偷的她内裤?
或是东东强迫的她?
“娘,你鞋样拿回来了?”东东从屋里出来,看见娘手里拿着鞋样坐那出神。
马文英没有听见,她脑子里一团混沌。
“我妗子没去地里吗,我去看看陈铃在家干啥呢。”东东说着就要往外走。
“回来!”马文英呵了一声,又把东东给吓了一跳。
东东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咋了娘,有啥事吗?”
“没事,在家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马文英将鞋样放在方桌上,站起身去了厨屋。
李大海从厕所出来,问东东道:“咋又惹你娘生气了?”
东东结结巴巴道:“没有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他也不明白娘刚才还好端端的为啥突然又变成这个样子。
马文英做饭时仍心不在焉,不小心被火星烫了一下,东东因为担心本来就在厨屋门口向里张望,看娘手被烫着“嘶”了一声,忙跑进去:“娘,我来烧锅。”
东东蹲在锅前,马文英没说话,站起身准备炒菜,盛菜时她瞥见锅前坐着的东东,他略渐成熟的脸庞棱角分明,脸上挂满汗珠,在火光照映下,映出黄色的光芒。
马文英想万一是自己瞎起疑心,不就冤枉他了,何况何梅也不是那样的人,见东东还在往里面续柴火,说道:“把柴火退出来,别再往里面添,锅都要给你烧干了。”
“哦。”听见娘说话,东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马文英虽不敢相信何梅会跟东东做出那事,但是一旦起过疑心,对此就多加了一道防范,农活忙时,她便拉着东东去地里帮忙,偶尔去何梅家玩,她也总是陪着一起过去。
东东不明所以,却哪敢多问,只是苦了再没与妗子单独相处的机会,夏季天气燥热,娘又经常身着薄衫在自己眼前晃荡,日子久了,东东还是缠着娘要了一回。
事罢,东东壮着胆子问娘最近是咋了,马文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你想要这事,娘可以给你,但是你千万不能在外面给我捅出篓子。”
这天,东东从文朋家回来,兴冲冲的说道:“娘,陈铃成绩出来了,咱去看看吧。”
“出来了吗?考了多少?”
东东摇摇头:“不知道,文朋说他从地里回来时,看见陈铃手里拿着成绩单,咱去看看呗。”
二人来到何梅家里,陈伟两口子正围在陈铃身旁,东东道:“陈铃考上了吗?”
何梅回头看见马文英二人,忙站起身让进屋里:“没有,考了380多分。”
马文英安慰道:“那也不少,找找人应该也能去一中。”
陈伟连忙应道:“是啊,我刚才也是这样说,去年文朋考的还不如铃儿,他都能去一中读,铃儿也能去啊,我说也去跑跑关系,她还不乐意呢?”
“咋回事?”这时马文英才注意到陈铃嘟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
“我想去读中专,我爹他不同意。”
何梅显得左右为难,她也不知道去劝哪个:“按说去一中,花个一两千块钱,我们咬咬牙也能挺过去,铃儿就想上中专,说读完回来当老师。”
马文英道:“孩子要是实在想读中专,就让她读吧,读完回来,还是干个体面的工作,先不说陈铃读高中会咋样,她这聪明劲儿指定比文朋强……我听东东说,文朋现在在班里是垫底的,能不能考上大学都说不准……”
“你看,我姑都这样说。”陈铃像是找到了组织。
陈伟问东东道:“文朋现在是垫底的?”
“唔,应该是吧。”东东看着何梅:“他没跟我提过,听他班里学生说是。”
陈伟听闻沉默不语,何梅劝道:“读中专就读中专吧,要真是像文朋那样,读了三年大学都考不上,还不如去读个中专呢。”
陈铃笑道:“对,我娘说的太对了。”
陈伟还是不说话,何梅捏着陈铃小脸道:“说不到你心坎里,脸黑成那样,说到你心坎里,立马又换个笑脸,你啥时能给娘长大啊。”
马文英、东东又跟着说了一会儿话,何梅吩咐陈伟道:“好了,别愁了,就上中专吧,你抽空跟老水说说,这几天别回县城,去铃儿学校多跑跑,问问她老师报哪个学校合适。”
“我兄弟不在城里干了?”马文英问道。
“城里那个工地干完了,老水又在县城接了个活。”
说话时,马文英发现东东总是时不时的往何梅身上瞟,她不动声色,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
最后,陈铃去了林城,林城在省最西边,离家有六七百里,开学那天,陈伟本来跟何梅要一块去送陈铃,头一天晚上老水突然来家,说县里检查安全让他赶紧跟着回去帮忙布置。
老水道:“你看事情通知的急,我也不知道闺女明天开学,要不然我也提前找人了。”
何梅不想耽误老水的事,接话道:“老水哥,你说这话可就有些见外了,这两年都是劳你费心带着他做活,你遇见事了,他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又宽慰陈伟道:“你放心跟老水哥去吧,东东还没开学,我明天让他跟着一块去。”
陈伟点点头:“那你一会儿去英姐家说说。”
老水走后,何梅母女俩去马文英家里说了此事,东东立马答道:“行,我明天一块跟着去。”
马文英却略有犹豫:“要不,我跟着去吧,他一个学生,能帮的上啥忙。”
何梅道:“你地里活那么忙,还是让东东去吧,再怎么滴,他识字多,也比我们强。”
何梅都这样说了,马文英也只能点头同意。
开学这天,天没亮,老水就开着面包车来到半土岗,将何梅三人送到县城车站,他和陈伟掉头就去了工地。
十一点多,何梅三人才到达林城,到学校时已是午饭时间,三人赶了一上午路,都是又累又饿,把行李包裹放在宿舍,何梅道:“走,先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来再收拾。”
看着东东二人趴在餐桌上狼吞虎咽,何梅很是心疼:“累坏了吧,你俩慢慢吃,我去给你们打碗粥。”
何梅刚进食堂时,就感觉一个中年男人在不住打量她,打粥时那男人走向前问道:“你是……何梅?”
何梅回过头,很是诧异,在这地方咋会有人认识自己:“是啊,你是?”何梅看他四十来岁,腆个大肚子,眉角上面一绺长头发盘在头上,试图掩盖秃了的地方,她看这人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啊,我是林彦明啊。”男人很是兴奋。
“林彦……明……”何梅望着他,不敢相信。
“对啊,认不出来了吧,我胖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你倒是没啥变化,还是这么年轻。”林彦明看何梅手里端着两碗粥,又道:“你看我光顾说话了,都忘了你端着东西呢。”抢着把钱付了。
“哎呀……我带着钱呢……”何梅从错愕中回过神。
“没事,两碗粥值多少钱。”林彦明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粥:“你咋来这里了?是送孩子上学的?”
“嗯嗯,是的。”何梅将林彦明领到东东二人跟前:“来,叫林叔叔。”两人都叫了一声。
东东起身接过粥,林彦明问道:“两个都是你家孩子吗?”
“没有,就一个闺女。”何梅指了指东东道:“这是我外甥,还没开学,让过来帮忙的。”
林彦明“哦”了一声:“你们等一下。”他起身跑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拿了三瓶健力宝,递给东东几人:“来,喝瓶饮料。”
“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啥。”两人坐定,何梅问道:“你也是过来送孩子的?”
“不是,我在这教书。”林彦明笑了笑,东东看着心想:“难道这个就是妗子提到过的那个同学?”低头喝粥时,竖着耳朵听二人的谈话。
“啊,那你挺厉害呀。”何梅感慨道。
“厉害啥呀,你那会儿成绩比我还好,你要是没退学,准比我强多了。”
由于下午要赶时间,刚开学林彦明事情也多,两人寒暄几句就告了别。
林彦明走后,陈铃问道:“娘,这是谁啊?”
“我上学时候的同学。”说话时,何梅望着食堂门口,怔怔出神。
安顿好陈铃,何梅、东东二人坐上了回程的车,车上,何梅的头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
东东看在眼里,也怕妗子奔波一天,身子乏累:“妗子,你累了吗?要不靠在我肩上睡会儿。”
何梅转过头,笑了笑,将头靠在东东肩上,却还是不语。
“妗子,今天碰见那个男的,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同学吗?”
“嗯。”何梅想,东东这孩子就是心细,这么容易就猜了出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怅然失落的神态跟乏累时大不一样,东东在傻也能明白一些。
“你还喜欢他吗?”东东小声问道,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问妗子这话是否合适,可就是忍不住。
何梅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东东的话,而是说道:“妗子睡会儿……”靠在东东肩上闭上了双眼。
何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净、文气的男孩,那男孩潮气蓬勃,笑起来十分甜美,眼神中还透着憧憬未来的光芒,可是只过了一会儿,那张稚嫩的脸庞渐渐模糊,变成一个头发稀疏、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
何梅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不知过了过久,才沉沉睡去。
东东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挺着腰板,让妗子在自己肩膀慢慢睡着。
“东东,别睡了,我们到县城了。”
东东猛地睁开眼:“到了吗妗子?”
“到了。”何梅笑着对东东道:“跟着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两人出了车站,已经没有去镇上的公交车了,何梅拦住一个拉客的电动三轮车,几番讲价,那人才同意将二人送到镇上。
从镇上走回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东东看妗子状态不佳,想多陪陪她,却也知道时间太晚了:“妗子,那我回家去了。”
“东东……”何梅叫住东东,正要开口,又将要说的话咽进肚里,而是说道:“等妗子……做个饭,你吃了再走……”
“我回家吃吧,我娘一会儿就等的急了。”
何梅又道:“你陪妗子……说会儿话吧……”
东东站住看向妗子,她却没说说话,转身去了厨屋,东东跟了进去,做饭时妗子依旧低头不语,东东陪着她,默默烧着火。
盛饭时,又看见妗子抹了一下眼眶,东东终于忍不住,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何梅像个小女人一样躲在东东怀里,东东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妗子,你怎么了,从陈铃那回来就看你不太高兴,是不放心陈铃吗?”
何梅确实也不放心陈铃,她年纪这么小头一次离开家,还距离那么远,但她难受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她内心的那个少女梦,在今天彻底碎了。
看妗子没有说话,东东又问:“是因为碰见你那个同学吗?”
何梅这时再也撑不住,在东东怀里哽咽起来。东东安慰道:“妗子,你别哭,看见你哭,我也难受。”
何梅哭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笑道:“没事,妗子没事,走咱先吃饭。”
二人来到堂屋吃饭,东东不时偷偷看下钟表,眼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想早点回家却又不放心妗子。
吃完饭,东东又说要走,何梅道:“能再陪妗子一会儿吗?”说着,主动向前抱住东东。
何梅道:“今天妗子吓着你了吧,妗子心里难受,也不全是因为碰见了那个同学,而是……”何梅停了一下,接着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命不好,家里穷,只能退学来帮衬家里,我时常想着,要是他们有钱供我,我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可是……可是我突然发现,即使真的上了大学,我就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吗?那时候他学习多努力啊,又努力性格又好,现在也被生活折磨成了那个样子……”
何梅说的东东似懂非懂,他心疼妗子,下意识的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妗子,你别难受了……你现在过的也很好啊……”
何梅开始没有回应,慢慢的也主动伸出了舌头,两人啃了一会儿,何梅突然含着泪道:“东东,你想要妗子吗?”
东东没有心里准备,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缠着妗子要那事。
何梅却很疯狂:“你要,妗子给你,现在就给你,你舅不在家……不用害怕……”堂屋灯也没关,拉着东东就往西屋走。
打开西屋的灯,何梅将东东推倒在床上,扒掉他的短裤,张口含住那根鸡巴。
东东吓得不知所措,他见过妗子主动的时候,却没见过今天这般疯狂的样子:“妗子,你没事吧?”
“没事……妗子想给你……”何梅吃了一会儿鸡巴,等那鸡巴在嘴里变得坚硬,她爬到床上,褪掉自己内裤,掀开裙子扶着东东的鸡巴坐了下去。
何梅哭着笑着,屁股不停起落,偶尔落下时她坐在东东身上尽情研磨,东东抬头看着妗子,她眼含泪光,头发不断飞舞。
这段时间被娘看的紧,东东长时间没做这事,又是头一遭见妗子这样疯狂,东东没有坚持住,不大会儿便在何梅屄里射出阳精。
何梅从东东身上下来后,内裤也没有穿,又坐在床边哭了起来。东东顾不得擦拭滴落在身上的浓液,坐起身搂住何梅肩膀。
二人情绪波动异常,都没注意不知何时西屋门口已站着一人:“你们俩这是……”
这声音虽小,却如一声惊雷,两人身子猛地一抖,瞬间感知不到周遭的一切:“坏了……坏了……”
马文英见东东迟迟未回,从下午三四点开始,不知往何梅家里跑了多少趟,终于看见她家院门开着,却撞见了二人这事。
马文英左右寻不见趁手的物件,抬脚脱掉凉鞋狠狠朝东东砸了过去:“你个龟孙玩意儿……”
何梅忙里慌张的跳下床,上前抱住马文英道:“英姐……你听我说……”
“你别叫我姐……”马文英推开何梅,指着东东吼道:“你咋是个这东西……你脸呢……还要脸吗……”
何梅被重重的推倒在床头桌子上,她忍着剧痛,爬上前又抱住马文英双腿哭道:“英姐……要怪就怪我吧……不关东东啥事……”
东东吓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马文英拖着腿来到跟前,抬手就是几巴掌呼在他的脸上,何梅又哭着爬起来去护东东。
马文英怒气丝毫不减,蹬上凉鞋,捡起地上的短裤扔到东东怀里:“穿上,跟我回家!”说罢转身走出西屋。
东东面如死灰,穿好短裤,跟着出了屋门。何梅顾得穿内裤,也跟着跑出,却被马文英呵道:“你别跟着!”
看着两人消失在灯影里,何梅像木桩一样竖在院里,脑中一片空白。
回到家,东东一声不吭的去了东屋,马文英将院门上拴后捡起一根木条,进屋打开灯,对着东东就是一通乱打。
东东抱着头:“娘……我错了……”
东东不开口还罢,这一开口,马文英更加怒了,木条都挥出了残影,东东哀嚎着不断求饶。
酣睡中的李大海听见动静,忙赶过来夺下马文英手里的木条,那木条早已断成两截:“你干啥呢?发生啥事了?”
看东东时,只见东东脸上有几道殷红的血痕,李大海忙上前掀开他的衣服查看,背上、腿上都是,纵横交错:“你咋下这么重的手,想把孩子给打死吗?”
马文英转身又寻到笤帚:“打死他我跟着偿命!”
李大海又将笤帚夺了过来,回头对东东道:“你咋惹你娘了,快跟她认错啊。”
东东不敢上前,哭着跪在地上向娘求饶。
李大海劝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先消消气,再大的事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说着将马文英推了出去。
安抚好马文英,李大海又来查看东东伤势,见没伤着骨头,他才放下心来。第二天一早,李大海去卫生所买了碘酒又给东东细细擦了一遍。
过了两天,东东开学,马文英始终没有搭理他一句,连在路上碰见何梅,她也是正眼不瞧的就走开了。
东东回到学校,王明月看他脸上带着伤,忙询问情况,东东一声不吭,又变回了他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状态。
李大海问不出缘由,马文英除了有事问他,平常话也不多,他也慢慢感觉到了周遭的一些变化,何梅也不来家里串门了,来家里看电视的人也少了很多。
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东东每次放假回来,马文英依旧对他不管不问,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何梅来到家里。
马文英看见她来,也没说话,李大海道:“何梅,你来了,来屋里坐。”
何梅轻声道:“我不坐了海哥,我来找英姐说几句话。”又对马文英道:“英姐,你出来一下。”
马文英黑着脸来到跟前问:“啥事?!”
何梅道:“咱去东东屋里说吧,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马文英一脸狐疑,还是将何梅领进了东东屋里,关上屋门,两人来到床前,马文英坐在床上,何梅捡个凳子坐下道:“英姐,我跟你兄弟要搬走了……”
马文英一愣,这三个月来她想了很多,东东年轻气盛,对那事需求正旺,也许不是何梅引诱的他,而是他强迫何梅要的那事,要真是这样,她又觉得对不住何梅,为了东东的前途,她竟能容忍东东对她做下这种事,要是换做其他人,东东的前途或许早就毁了。
“你们要搬哪去?”
何梅哭道:“搬到外地,不回来了。”
“是不是因为……”马文英以为是自己撞见了她和东东好事的缘故,想安慰她,却不知怎么开口:“是不是东东欺负你的……”
何梅摇摇头道:“我怀孕了。”
“啊。”马文英吃了一惊,旋即又警觉的看向何梅,何梅明白她的意思,忙说道:“不是东东的,是你兄弟的。”
马文英舒了一口气,问道:“为啥要搬出去,搬到哪?”
何梅道:“你兄弟想让孩子生下来,怕计划生育查得严,就托老水给他找个活,正好老水认识朝阳市一个老板,我们准备搬到那里去,那里离林城也比较近,还可以照顾陈铃。”
“朝阳市?”马文英并不知道朝阳市在哪,问道:“去了就不回来了吗?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俩咋个生活。”
“等孩子大点了,可能就回来了,先让你兄弟在工地干着,等孩子放下来,我也找个活做,我认识几个字,找个活应该不难。”
马文英上前蹲下给何梅擦了擦眼泪,何梅抱住马文英道:“英姐……我对不住你……”
马文英没有说话,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何梅道:“英姐,我过来跟你说一声,等我跟你兄弟走后,你帮忙照看一下院子,你看着我们放心。”
“放心吧。”马文英又问道:“能不能让丰哥帮忙跑个指标?这样你们孩子也能要,也不用搬出去了。”
何梅摇摇头:“不行,窦彪那次都闹成那样,再说这些嫂子们也不见得都安得好心,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我们连找老水帮忙,都只跟他说是陈铃离家太远。”
马文英还想劝劝她,想了一圈说道:“你跟我兄弟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这么大个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何梅声音低沉,显然她也有些不舍:“不想了,就这吧,打面屋都兑给别人了,明天人家过来拆机器。”
马文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沉默片刻问道:“就跟我一个人说了?”
何梅点点头,马文英心里五味杂陈:“弟妹,我后来想了想,你跟东东那事……”
“别说了英姐,都是我不好,东东这孩子心思重,喜欢将事窝在心里,他过了年要考大学,你后面注意点……”
“我是说……”马文英还想说几句心里话,还是被何梅堵住道:“英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别说了。”
何梅站起身道:“英姐,我就是来跟你说一下这事,我先回家了,老水找了一辆小货车,过两天我跟你兄弟就搬走了。”
“啊,这么急吗?”马文英也站起身,忽道:“你等一下。”
去堂屋柜里翻出四百块钱递在何梅手里:“这个你拿着,到那地方人生地不熟,没个钱也不行。”
“不用,我们准备的够。”何梅不接。
马文英硬是将钱塞在何梅手里:“你拿着,别惹我生气。”
何梅接住道:“那我就先拿着了,啥时候回来,再还给你。”走的时候还不忘跟马文英道:“英姐……那个……你也别全怪东东……我这妗子……也没当好……”
没两天,陈伟一家果然搬走了,村里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是怎么回事,问到马文英这里,马文英道:“陈铃一个人在外面读书,搬过去好照顾陈铃。”
搬走前几天,陈伟找到瑞丽,两人一通缠绵,瑞丽虽早就知道陈伟要搬走,真听说他们一家走了,还是好些天都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