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六人行不行

如上一章的后记中写的那样,本章将会涉及以下电影的剧透,建议在观看后阅读:

秒速五厘米(新海诚,2007)

卡萨布兰卡(迈克尔·柯蒂兹,1942)

花束般的恋爱(土井裕泰,2021)

第二个月亮(维托里奥·德西卡,1970)

疯狂的爱情(雅克·里维特,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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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电视机不是开学就摆在那的,是柳芭打电话给总务处申请后,才在某天送货上门的,每个月都要付一笔额外的租金。

100寸的大彩电,租金也是最贵的一档——反正在校方的眼里,住得起别墅区的阔气学生都等同于于待宰肥羊,异能世家的少爷千金,个个富得流油,针对他们的“增值服务”比比皆是,足够罗列出厚厚一本册子。

毕竟瀛洲大学也是民办的嘛,这就是民办大学的黑暗现实啊。既然能够创收,何乐而不为呢?

——有多久没认真看过电视了?

当柳芭按动遥控器时,吕一航看看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众人,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在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电视机曾是家庭生活的中心点,全家人聚在荧屏前度过夜晚是常有的事。

但随着智能手机的兴起,每个人各刷各的,想看什么都help yourself,曾经时髦的彩电逐渐蒙尘,再也没人为争抢电视频道起过争执。

呃,不过最近有了反转。自从吕一航和吕之华上大学后,父母好像变得更加亲热了,整天依偎在沙发上,观看傻乐傻乐的综艺节目。

该死的,高中生儿女是爱情的累赘,等他们变成大学生后,这个包袱就被甩到九霄云外了。只要把孩子丢得远远的,人到中年也能海阔凭鱼跃。

吕一航吞了口唾沫。

——如今和心爱的女孩们围绕在电视机前,难道就是提前体会到老夫老妻的滋味了吗?

为了欢迎仙波秋水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他提出了“电影马拉松”这个主意。

他从来没有搞过类似的活动,只是在漫画里看到过:穷极无聊的大学生为打发一整天,连看几部电影“嗖”地就过去了。

现在真要付诸实践,心情反而变得有点紧张了:从早看到晚,我吃得消吗?

她们都会选择怎样的电影呢?

我又该发表什么样的感想,回应她们的心意呢?

屏幕上正在导入第一部电影,秋水站起身,轻咳一声,以清澈的嗓音介绍道:

“《秒速五厘米》,这是我想推荐给大家的电影。是一部日本动画,虽然我不确定各位看不看得习惯,但我非常想跟大家分享,所以就……祝大家看得愉快。”

——《秒速五厘米》,在国内太有名了,都有名到烂大街的地步了,日本人恐怕根本想象不到它在中国的人气吧?

听到这个名字,吕一航和夏犹清默契地对望了一眼,都没把“早就看过了”说出口。

秋水落座时,没有回自己原先的位置,而是特意挤到了正中的吕一航左边,悄悄牵住了他的手——这部电影是她推荐的,放映期间也就由她做主,即使占据了紧贴吕一航的地利,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也必须考虑到,观众中还有全然不懂二次元的局外人。吕一航对坐在右侧的提塔耳语:“提塔……你以前也看过动画吗?”

提塔斜乜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当然看过。”

“嘿,我还以为你生下来就只会看大部头的硬壳书当做消遣呢。”

“这算什么话,我又不是19世纪的人。”

“你看过什么?”

“《巴巴爸爸和巴巴妈妈》。”提塔想了想,“还有《丁丁历险记》,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吕一航笑了:“法语动画啊,我小时候也看过。”

熄灯,拉窗帘,按遥控器,电影开始播放。

初次看《秒速五厘米》,还是吕一航初中时的事情,印象已经不太清晰,时隔多年重看,屏幕上粉色的樱花纷纷扬扬,他却得到了不同的感受——他也有一个初恋,原以为成了心口朱砂痣、饭黏子,谁知兜兜转转,还是与他在一起了。

只要把视线移向夏犹清,见到她端正挺拔的坐姿,吕一航的心底就浮起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窃喜,他比电影里的男主角更幸运。

时长一小时的电影放完了,秋水贴到吕一航身边,对他的耳朵呵气,一股栀子花般的芳香窜到了他的鼻尖:“第一个故事里,那个下雪的车站,记得吗?”

《秒速五厘米》由三个故事组成。

第一话《樱花抄》中,初中的贵树夜里冒着暴雪,乘坐晚点的电车,与儿时玩伴明里重逢于下雪的车站。

等得困乏的明里终于见到贵树,于是牵扯他的衣角,这场景惹人心生怜意。

“记得记得。”

“那是我的家乡,栃木市的岩舟站。”

“噢。”吕一航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仙波秋水要放映《秒速五厘米》的用意。

“那个车站离我家很近,只用两站就到了,离我学剑的大中寺更近,只有一站路。”秋水停顿了下来,装作漫不经心地捋了捋鬓发,亮晶晶的眼睛仍盯着吕一航的眼角,“你去过日本吗?”

“没有。”

“咦,你明明会日语,我以为……”

“是为了看动漫才学的。”

“这样啊……虽然影片里看起来那个车站远得不得了,但从东京坐电车去那里,只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很方便哦。啊,也没说栃木市不是乡下的意思,非高峰时段一小时才有一班电车,乡下是挺乡下的,没有无锡这么多高楼大厦,不要抱太高期待。但也是很了不起的古城哦,游客没有日光、宇都宫那么多,但比拼历史古迹的话,绝不会输给它们的。奇怪,扯得好远啊,哈哈……那个,总而言之,你有机会去日本的话,一定要到我的家乡逛逛呀。”

——然后见家长,是这个意思吗?

尽管秋水说得语无伦次,但听众们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见家长”,被世人认为是确认男女关系的一个重要环节,但提塔和克洛艾都没把这当一回事,因为她们压根儿不存在家长能让外人见。

夏犹清也毫不在意,因为她妈妈和吕一航相识多年,关系已经足够亲近了,亲近到什么程度你别问。

唯一会感到紧迫感的,也就是柳芭了。

——我上周给妈妈写信时,提到“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男性朋友”,但就是没把恋爱这件事挑明。

这样下去不行啊,有什么好隐瞒的啊?

下次一定要鼓起勇气向妈妈宣布:“你的女儿有个小伙子了!”妈妈百分百会理解我的。

跟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她都已经怀孕生我了,我的进度已经落后太多了!

正当银发女孩咬住嘴唇,默不作声地抓狂时,克洛艾也堂而皇之地扭扭屁股,挤到了吕一航与提塔之间,自顾自地跷起二郎腿。

瞧这副嚣张的德行,倘若给她一把折扇,也许会像大河剧的贵族公卿那样发出“哦呵呵呵呵呵呵呵”的笑声吧。

“下一部是我选的电影《卡萨布兰卡》。唉,我不爱看电影啦,教会的公务和杂事很多,根本没时间跑电影院。我在威斯敏斯特公学念书时,同学给我推荐过这部爱情片,我也没时间看,今天机会正好,和大家一起看看啰。”

稍微回想一下,就读于瀛洲大学的这三个月,已经是克洛艾人生中任务最少、压力最小的一段日子了。

不得不说,大学生活非常惬意,比她想象中还惬意得多。

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被阴险狠毒的上司逼着干这干那,与各怀鬼胎的国教高层勾心斗角,怎么可能比得上跟天真可爱的男大女大们相处呢?

更重要的是,她还找到了一位好主人。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这是个没法思考的问题,因为只要一计算,就会发现他哪里都不好。

长得不算帅气,武艺也称不上顶级,有时还显得傻乎乎的,反正绝对配不上她这样受尽恩宠的天之骄女。

但只要主人手里那根系着她项圈的链子稍微那么一紧,她的身子便抢在脑子之前做了主,毫无尊严地凑到他的胯下,伸出舌头“汪呜”吠叫,摇尾乞求肉棒大人的赏赐,灌注精液抚慰她子宫内涌动的热意。

《卡萨布兰卡》是二战期间的好莱坞经典,剧情也与当时的局势有关。

电影的最后一幕,美国人里克和法国人雷诺警长并肩走入茫茫夜色,踏向反抗纳粹德国的浪潮。

这时,吕一航听到低沉的哭声,原来是克洛艾正在小声啜泣,她把脸颊埋在双掌中,金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遮挡了她的侧脸。

吕一航拿出两张餐巾纸,递到她手上:“你在哭什么?不是好结局吗?谁都没有死。”

克洛艾捏着餐巾纸,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地说:“如果里克和伊尔沙都死在了卡萨布兰卡,他们至少是死在一起的。可现在,他们却要忍受没有对方的后半生。”

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克洛艾,原来是这么感性的人吗?

吕一航从没见过她沮丧成这样,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要追随的理想,这是好结局啊。”

克洛艾抹了抹眼泪:“要是换作我,我情愿和你死在一起。”

——太沉重了吧!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太沉重了。

吕一航尴尬地笑道:“我还是更希望我们能一起活着。”

就在这时,柳芭站起来,对沙发上的几人微微欠身:“你们先继续看吧,我去做午饭,失陪一下。”

吕一航也用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去搭把手。”

“我,我也会做的,我也来。”仙波秋水不肯落单,急匆匆地跟上去。

总计三人离了座,宽大的沙发瞬间空了一半,女主人提塔无奈地笑了笑,“呼”地躺倒在背后的靠枕上:“那就先午休一下吧,电影要大家一起看才好看。”

别墅的厨房很宽敞,吕一航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一次踏入,都会感叹这里的壮观。

空间比他的卧室还大,大理石台面一尘不染,大功率油烟机如同悬在半空的UFO,架子上的刀具琳琅满目,正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来,铺洒在地砖上。

在这个干净而明亮的空间切菜颠勺,是一种多么愉悦的享受啊。

“这块砧板是用来切熟食的,这块是切生食,这块是切鱼的。菜刀都摆在架子上,可以随便拿,红色刀柄的用来切生肉,棕色的切熟肉,绿色的切蔬菜……如果用不习惯西餐刀的话,下面这层还有中式菜刀和日式菜刀,日本有很多种处理鱼类的刀具,都在这里了,你应该比我熟……”

吕一航像个老资历的主厨,给初来乍到的仙波秋水指点厨房设备。

“你还真是熟门熟路啊。”

秋水眨了眨又浓又长的睫毛,轻呼道。

白辣妹系了一条黑围裙,奶棕色的秀发绑成马尾,刘海也被拨弄了一番,露出光亮的额头。乍眼一看,反而分外有人妻味。

虽说看人不能只看皮囊,但看到秋水精巧的妆容和修长的美甲,谁都没法想象她其实擅长家务,毕竟早在高中时,她就努力撑起了遭受变故的家庭,这种责任感令人尊敬。

而且她既然生于点心世家,说不定继承了祖辈出乎寻常的烹饪技巧呢。

吕一航分辨得出秋水话中微妙的醋意,弦外之音是“你到底来提塔这里多少次啊”,但他避免了正面回答,以一句“因为做菜很有意思”搪塞过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吕一航回过头来,一位黑发飘扬的少女嵌在门框里,双腿分得很开,倨傲的站姿像极了“豆腐西施”杨二嫂。

吕一航的目光充满了诧异:“犹清,你来干啥?”

“你们仨……”夏犹清扭捏地玩弄指甲,尬笑了两下,“我闲着没事,也想来干点活。”

但这位也是实打实的大小姐,若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度,唯有提塔才能与她比肩,要进一步问她们为什么会被惯坏,就必须追究能干过头的巫沅君和柳芭的责任了。

“你又不会弄这些,到餐厅等着吧。”

夏犹清瞪了他一眼,但瞪得没什么底气:“擦擦盘子还是会的。”

由于洁癖女仆日复一日精心打理的缘故,玻璃橱柜里的碗盘光亮如新,挑不出半点毛病。吕一航犹豫着说:“也没盘子给你擦啊。”

正蹲在冰箱前取出食材的柳芭转过头,朝她笑道:“去窗台上的花盆里摘几片紫苏叶吧,然后洗干净。”

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拖拉下去,某位体质羸弱的法师可能有饿晕的风险。

和柳芭、秋水商量后,一致决定烧得简单一点。

她们各司其职地剁起了菜,从握刀的技法,就能看出这两个小厨娘有多老练,而夏犹清……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快点把菜刀从她手里抽走吧。

餐桌上,夏犹清端着一盘培根蛋炒饭,细细咀嚼着,吃得热泪盈眶:“自己动手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吕一航迷惑地瞟向她:“你做了哪些贡献啊?”

满打满算,只有加在炒饭里的手撕紫苏叶(因为被禁止用刀了)而已。

为了给电影马拉松腾足时间,午饭算是草草地敷衍了过去,饭后他们又回了客厅,捧着茶水聊着天,聚在沙发上落座。

夏犹清抄起遥控器,用班长似的口气指挥道:“好啦好啦,大家坐好啦,下一部是我推荐的电影。”

她用遥控器点开视频文件,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屏幕的一角闪现了片名,《花束般的恋爱》。

吕一航瞪大眼睛,仿佛心脏在这一瞬被揪紧,整个上半身都僵住了——PTSD发作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部电影?

他看过,夏犹清也看过,没必要再看一次了吧。

为何敢这么断言,因为他们是买了连座票,吃着同一筒爆米花看的。

因为今年二月,他向夏犹清表白失败,就是以看这部电影的名义约她出门的。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恋的原因,他们这对昔日好友忽而疏离的原因,都该归结于这部电影。

觉察到吕一航凝重的视线,夏犹清扭过头,朝他投来一个轻松明艳的微笑:“干嘛?”

“没干嘛。”吕一航皮笑肉不笑,“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生气啦?”夏犹清眯起眼,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哎哟,我怎么可能对亲爱的男友有坏心思呢?”

“懒得理你。”吕一航“切”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故事的男女主角是两个东京的文艺青年大学生——山音麦和八谷绢。

他们因错过末班车偶然相遇,发现彼此在文学、电影和音乐上的品味高度契合。

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留宿,约会,接吻,毕业后同居,一起做自由职业者,度过了一段如花束般绚烂的恋爱时光。

然而,麦出于父亲的压力,选择步入职场,迷失于忙碌的工作中,逐渐放弃了原有的文艺爱好;而绢的家境更殷实,仍坚守着追求精神富足的生活方式。

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沦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最终,在相恋的第五年,他们选择了和平分手,各自迈向新的前途。

在同居的最后三个月里,他们仿佛又找回了如朋友般相处的快乐。

“真是好电影,像现代版的《少年维特之烦恼》。”电影结束,提塔改换坐姿,整了整凌乱的裙摆,喟然长叹,“因文艺兴趣投合而走到一起的情侣,终因现实性的因素分道扬镳,好一桩爱情悲剧。但回过头来想想,这种爱情真的牢靠吗?他们自以为在热恋,其实只是自恋而已吧,就像变成水仙的少年耽溺于自己的面容,这两人何曾敬畏过彻底的他异性呢?……”

提塔似乎看得很有共鸣,蹙着眉头抒发了自己的感想,最终归于一声哀叹。

夏犹清没有说话,只是往吕一航这边一靠,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吕一航问:“又怎么了?”

夏犹清目视前方,轻声说:“嗯哼,对不起,当初拒绝了你,很痛苦吧?”

这话触及了吕一航不愿回想的禁区,将好不容易才结痂的旧伤口寸寸剥开。他揽过夏犹清的腰肢,泄愤似的掐了一把:“你也知道啊。”

她也不恼,而是用水蛇般的细白胳膊环住恋人的脖颈,盯向他的面庞:“为了补偿你,这次换我来表白了——吕一航,做我男朋友吧?从今以后,一直在一起吧?”

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在面前闪烁,干干净净,不含杂质,在以往的两千多个日夜里,这双眼睛无数次让他忘却呼吸——他没有不心动的理由。

但是——

“但是你这么一表白,我就答应下来,感觉……有点不值。”

夏犹清柳眉一竖,嚷嚷道:“喂喂喂,五千年一遇的大美女屈尊降贵向你求爱,不值在哪?”

“因为我当初是被你甩了啊大姐!!!而且我为此痛苦了大半年啊!我要求同态复仇不过分吧!真该让你也尝尝当败犬的滋味——”

吕一航心里那股气翻涌上来了,高声埋怨道。

夏犹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去,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不用耿耿于怀了,都说了对不起啦。我都把我的下半辈子献给你赔罪了,够意思了吧?”

吕一航愣住了。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予以他爱情启蒙的少女的笑颜,过了好久,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够了……够得没法再够了。”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两人手掌交叠,脸庞一点一点挨近,眼看着嘴唇即将吻上了,只隔着十厘米的距离,夏犹清忽然斜眼说道: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选择约我看这部电影?男女主也没在一起啊,拿这种电影来酝酿表白的情绪,是不是不太搭……”

吕一航悲催地叫喊:“有什么办法?买票之前我只知道这是爱情片,哪知道结局是悲剧是喜剧啊!”

最终,时间只够两人浅尝辄止地碰了碰嘴唇,因为下一部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屏幕上出现了漫无边际的向日葵花田,悠扬的配乐也响了起来。

是1970年上映的,取景于意大利和苏联的电影,《第二个月亮》。

在奔赴苏联前线前,意大利士兵安东尼奥与未婚妻乔万娜匆匆完婚。

二战结束后,安东尼奥没有回国,被军方认定为失踪。

但乔万娜坚信丈夫未死,带着他的照片,只身前往苏联找他。

她到过长满向日葵的战士墓地,也辗转了无数村庄,询问了无数居民,终于找到了安东尼奥的下落。

然而,真相却让她心碎:安东尼奥当年在风雪中昏死时,被一名苏联少女救下,他失去了记忆,并与恩人结婚生子,成为了当地工厂的一名工人。

乔万娜只眺望了他一眼,便黯然神伤地回国了。

多年后,安东尼奥申请出国,到了意大利寻找乔万娜,但此时她也已组建了新的家庭。

两人在火车站含泪诀别,因战争而分离的爱情最终向命运妥协。

这不是柳芭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了。

每一年的夏天,柳芭都会被俄罗斯成教召回国做身体检查,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探望母亲。

四年前,她和母亲在一家地下的影院看了这部电影,影厅很小,座位很窄,空气里弥散着老旧布料的气味。

离开影院时才八点多,天还亮着,她们计划走到阿尔巴特街,散一会儿步再回家。

在一个路口,母亲停住脚步,街灯昏黄的光晕落在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婉转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哀愁:“柳博奇卡,人的身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把过多希望寄托于未来。我们总是眺望着远方,以为真正的生活是那些尚未到来的日子。我们就像在车站等待巴士那样忍受今天,期盼着一个完美的未来会来接走我们。”

柳芭扭头看她,困惑地唤道:“妈妈?”

“……但这是一种错觉。未来的乌托邦不会像上帝的食粮一样从天而降,真正的希望也不是被动地等待。如果不珍惜当下,如果今天不尽情地去生活,去爱,那么我们所幻想的明天,最终只会沦为一片冰冷的荒原。到那时候,无论怎样懊悔,都无法挽回我们在空虚的等待中一去不返的岁月。”

——这就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的肺腑之言吗?

柳芭毕竟还是个中学生,不太能听懂母亲具有知识分子气质的哲思,但脑海中一旦浮现新圣女公墓里那座父亲的墓碑,她也不免染上了忧郁的情绪,步伐变得沉重了起来。

电影放完了。

当初坐在母亲身边一起看的电影,现在又坐在恋人的身边看了一遍,心里头泛出的滋味比当年繁复得多。

柳芭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年纪增长了,阅历变多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柳芭靠上吕一航的肩头,对他说悄悄话:“知不知道我选择这部电影的用意?”

吕一航为难地思索了一阵,随即轻松一笑:“我不知道,但让我猜猜看吧。如果男主角一夫多妻的话,就能同时与意大利的发妻、苏联的恩人在一起了,结局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你说呢?”

柳芭用手肘挤了挤他的肋骨:“要男主角在家里办联合国吗?这不现实——别推己及人呀。”

“你说答案吧,我猜不到。”

“想让你珍惜眼前人呀。”银发少女笑得神采奕奕,恰似一株追随阳光的向日葵。

算一算电影的数目,从上午到现在,已经看了四部了,第一次举办的“电影马拉松”将至尾声。

“我从没一口气看过这么多电影,好累啊,感觉快把这辈子的电影都看完了。”克洛艾靠在沙发背上,姿势像一条挂在海鲜摊位上的带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提塔笑呵呵地看她:“只剩我选的那一部了,要歇一会儿再看吗?还是现在就看完?”

“那就看完再休息吧。”基于长痛不如短痛的考量,克洛艾打着哈欠说道。其他人大抵也是这样想的,纷纷附和了她的意见。

提塔选的电影是《疯狂的爱情》,导演是法国“新浪潮”的健将雅克·里维特。

当电影开始播放时,提塔便敛起裙摆,将吕一航的大腿当作安榻之处。

她那身精致繁复的哥特萝莉长裙,连同裙里包裹的温香肉体,毫不客气地安顿到了吕一航的腿上。

电影里,有个年轻导演塞巴斯蒂安正在排练拉辛的悲剧《安德洛玛刻》,他的妻子克莱尔原定出演女主角,却因精神压力退出,由丈夫的前女友接替。

随着排练的继续,这对夫妻陷入了猜忌与孤立,越来越歇斯底里,婚姻摇摇欲坠……

居然是这么长,长得让人绝望的老电影。

时间似乎在黑暗中停滞了,黑白胶卷残忍地展示了男女主角每一次病态的互动,严厉的言辞、绝望的嘶吼、肉体的疲惫、精神的恍惚,真让屏前的观众倍感压力。

——60年代的法国人就是这样爱的吗?不愧是最懂浪漫的民族,爱都要爱到你死我活的。

吕一航犯困了好几回,之所以没去见周公,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艺术细胞,全靠两种东西吊着精神:一是提塔的体重,她的臀部压得他大腿血脉不畅,酸麻难当;二是她颈间幽幽散发的体香,时不时就会扎一下他的神经。

屏幕归于一片漆黑时,吕一航从裤兜里翻找出手机,刺眼的冷光照亮了黑暗。

“六点半了……”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秋天的天暗得早,可想而知,屋外已经完全入夜了。

借着微光环顾四周,只见其余诸位早已在老电影的熏陶下沉沉睡死,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

唯有提塔感受到吕一航身体的晃动,转过脸,抿嘴一笑,顺势牵起他的手,悄悄将他拽离了沙发。

他们蹑手蹑脚地逃出了客厅,吕一航压低声音,揶揄道:“你挑了一部四个小时长的黑白文艺片,目的就是要让大家都睡死吧?”

“你把我想得太狡诈了吧,你不就还醒着吗?”提塔回过头,湛蓝清澈的双眸盈满了无辜。

吕一航挑了挑眉:“那好吧,需要我去叫醒其他人吗?”

提塔松开吕一航的手掌,轻盈地踏前两步,将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不用,让她们休息吧,我俩独处一会儿。”

到底是毒妇的奸计,是少女的心思,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巧合而已?吕一航懒得去考证。总之,现在变成了难得的仅有二人的私密场合。

提塔向前走去,蕾丝荡漾的黑色裙摆之下,两条未套袜子的小腿正欢快地跃动着。那步子踏得天真而笃定,仿佛料定了他会跟上来。

他没有不跟上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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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最大的热水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体同时淋湿。吕一航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任由强大的水压冲刷着脊背,有种做泰式按摩般的爽感。

“啾啾啾嗯,呜哈,嗯嗯哦……”

在他的胯间,提塔半蹲在地面,金发也被水淋得湿透,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她双手绕到了恋人的臀后抱住,将勃起的性器连根吞入,像是太久没吸入他的荷尔蒙味道,要把错过的分全部夺回,十指贪婪地陷入屁股不放。

一般而言,口交要用手扶住阴茎根部,然后再对细节处做舔舐。

但提塔显然没有品尝的耐心了,不是温文尔雅的“舔”,而是蛮不讲理的“吞”——用手部固定和用口腔固定,两种口交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除了提塔以外,其他与吕一航保持肉体关系的女孩恐怕都没这个本事。

她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将自己的喉咙当作飞机杯,奉献给至高无上的主人。

“咕啾啾,啾噜,啾噜噜……”

口腔的湿热就已经足够销魂,再加上深喉的压迫,那种被束缚般的紧缩感,吕一航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湿发,忍不住发出餍足的叹息:“嗯啊,提塔,别这么急。”

提塔绯红的脸颊微微鼓起,脖颈也在有节奏地蠕动。每次略微睁开眼睑,都仅露出一线眼白,使男人的施虐欲更加暴涨了。

深喉口交的挑逗过于刺激,吕一航很快便感到了射精的冲动,但他并不愿意在提塔的嘴里就缴械了。

“好了,转过去。”他一把揪住提塔凌乱的金发,命令道。湿透的发丝在指间滑动,摸起来格外舒服。

“遵命——”

提塔嬉笑着,顺从地转过身,双手扶墙,高高翘起屁股。白皙的腰肢弓成美妙的曲线,丰满翘挺的臀部挂满了水珠。

虽说不知道提塔今天为何这么高兴,但吕一航怀着毁掉这笑容的恶作剧心理,猝不及防地拍了一下她的臀瓣,连一句警告的话都没有,提起肉棒长驱直入——

“哈啊啊啊啊——!”

提塔发出一声娇吟。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两人紧密结合的身体,随着扭腰的动作四处飞溅。

小穴已在刚才口交的过程中完全濡湿了,发情的膣肉牢牢吸附上入侵的肉棒,在挤压的过程中发出淫靡的水声。

光是刚刚吞入肉棒时,感受冠状沟划过舌面,龟头戳击喉肉的刺痛感,提塔就高潮了不知几回。

吕一航使尽全身力气,猛烈地后入抽插,结实的腹部接连不断冲击柔软丰满的肉臀,“噗嗤噗嗤”的水声与“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淫靡至极的打击乐。

提塔的两只小臂都紧贴在墙壁上,努力稳住身体,湿乎乎的发丝贴着肩膀滑落,口中发出连绵不绝的甜腻呻吟:“救命啊啊……啊啊啊,一航……”直到一注精液射到她的花心,提塔闷哼一声,连声音都只剩下“呼哧呼哧”的换气声了了。

“……真舒服,好久没做这么爽了。”

趴在墙上喘了两分钟,提塔从高潮的后劲中缓了过来,扶着颤抖的纤腰,往浴池方向走去。那里提前放好了水,飘浮着热腾腾的水汽。

她自言自语:“该去泡澡了。”

但还没走出两步,吕一航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进浴池之前,先把穴里的精液冲干净。”

提塔回头瞄吕一航,笑容纯真地歪歪头,挤出撒娇般的声线:“有什么必要啊?”

“你想洗牛奶浴吗?”

“都是蛋白质,一样的……”提塔还没狡辩完,就被吕一航揪住耳朵,声音变成了无力的求饶,“疼。”

两人又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冲洗了一会儿,将彼此身上精液淫汁的痕迹都刮干净了。

提塔盘起自己长发公主般的灿金秀发,用大号的塑料鲨鱼夹固定住了,便被吕一航公主抱起,带到了浴池中。

“呼哈!”

到了浴池中,吕一航倚着池壁,肩膀都沉入水平线,像是半溶在水里了。

提塔就坐到他的大腿上,脊背严严实实地黏住他的胸膛,把他当作一张舒适的高背椅,跟刚才看电影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呜,呜嗯嗯……哈啊,呜嗯嗯嗯……”

吕一航用手掌摩挲着提塔的下腹,微微隆起的阴阜如白玉般精雕细琢,指关节在挨凿千百次却仍然黏闭的阴户上游移,惹得怀中少女频频抖动身子,发出细弱的娇吟。

四周只有排气扇的换气声,以及提塔用双手搅动水花的声音,都是些抚慰人心的白噪音。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天地浩大,却好似只有两人依偎——提塔也一定是同样的感受。

“我的好姐妹都在打盹,我却和你进了浴室亲热,是不是偷情的狗男女?”

提塔仰起头,含笑望向天花板,发丝蹭得吕一航脖子发痒。

吕一航不以为意地说:“没事,现在就该拿来偷人,法国人管这叫Cinq à sept(注:法语短语,意为“五到七点”,指的是下班之后、回家之前的时间,被认为是用于和情人幽会的时间)。”

“你懂法语。”

“是懂一些。”

“中国的中学会教法语吗?”

“不,不是在课内学的。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我被爷爷赶到法国,向那里的一位剑术高手学西洋剑。她比我大三岁,是个武功天赋高得离谱的全才,短剑、长剑、双手剑、迅捷剑,什么种类的剑都使得有模有样。”

“你向她学了什么剑法?”

“什么都没学到,光跟着她到处瞎晃悠了,陪她喝咖啡的时间都比练习时间长。不过怎么说呢……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见了很多世面,还锻炼了法语口语,也不是一无所获,哈哈。”

“这是你第一次出国旅行吗?”

“不是。小学五年级,和父母妹妹去了趟新马泰。除了这两次以外,就没出过国了。”

“全家一起出门玩啊,真幸福。”

“刚下飞机的第二天,我妹就水土不服,发了低烧,她叫我别管她,一个人出去玩水就好了,但我太倔了,死活要守在房间里陪她,一直等到她退烧后,才和她一起到海边玩。”

一想到缩在被窝里那个眼含热泪、无比自责的吕之华,吕一航就掩藏不住笑意。

提塔也是个很棒的听众,适时点头,辅以“嗯嗯”的软糯鼻音,情绪价值给得无比到位。

吕一航一没忍住,就打开了话匣子,把家庭旅行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通。

“每当你聊起过去的事情,我都会感到遗憾,我对进入大学以前的吕一航了解得太少了。”当话题告一段落,提塔悠悠地感叹道,“上午你还没来的时候,我问了夏犹清一个问题:『吕一航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可惜,她没告诉我答案。”

“所以你想当面问我?”

“不能回答我吗?”提塔转过半张脸,看得到她粲然的微笑,“我一直很好奇。”

“我喜欢的是从慕尼黑来的可爱的金发女孩。”

提塔愉悦地翘起嘴角,但很快就收敛了,然后佯装不满,用指头点了点他的鼻尖,挑起眉毛嗔道:“别耍滑头,说恭维话也休想蒙混过关。嗯,最近我读到了一篇短文,《关于在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见百分百女孩》,你应该读过吧。说说心里话吧,在遇到我之前,你眼中的百分百女孩是什么标准?”

“呃,对上眼缘的就行吧。”

“说得更具体点呢?”

因为女友提问的语气很认真,吕一航绞尽脑汁思考良久,实在得不出答案,才泄气地说:“唉,哪有什么确定的标准啊,我想讲也讲不出来啊。”

“那我说说我的猜想吧。”提塔再次回过头,举起他的脸,闪速吻了一下,“你喜欢光芒万丈的女孩。”

——千真万确。

吕一航在内心发出无声的惊呼。

没想到,没想到,被看穿了。

更没想到,提塔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夏犹清中学时的事迹,你和我讲过很多,她是你们班的班长,有着卡里斯玛般的热情和领导力;仙波秋水的博客我也看过,她发了那么多有趣的照片,能把生活经营得这么丰富多彩,也难怪会吸引十多万的粉丝关注;柳芭我最熟悉,高中时她就时常向我抱怨,她收到了多少男生的约会和派对邀请,简直数也数不清——她们都是光芒万丈的女孩,对吧?”提塔垂下脑袋,不无遗憾地说,“和太阳般耀眼的她们相比,我只是一颗孤独的星星,发出微不足道的光芒而已。”

这话吕一航有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吕一航小声说:“其实你也很出名。”

只不过是负面意义上的名气而已。

前两天在校园论坛“海客谈”上,有同学发了个贴子“今天终于在走廊上目击了传说中的哥特萝莉,被她的眼神吓到了,真的好可怕”,虽未指名道姓,但人人皆知楼主说的是谁,底下有好几条回贴附和。

“神秘的哥特萝莉”已然成为瀛洲大学的一桩怪谈,陌生同学在背后蛐蛐她也不算新鲜事了,论坛上三天两头就会冒出来一贴。

吕一航从来只是无视,但那天他闲得蛋疼,点进贴子发了一条“你们没跟提塔接触过就别嚼舌头了,其实她长得不是挺可爱的吗”的评论,结果这番真心话被当成钓鱼贴了,立马遭到了一连串的评论抨击。

“Stop trolling.”

“异食癖。”

“暖男有股味。”

“光看颜值是还不错,但是剩下的一切都很糟糕。”

……

一想到这件事,吕一航就脸色一阴:那帮有眼无珠的混蛋懂个屁……呃,算了,还是不要跟提塔讲这件事比较好。

摸起来软绵绵嫩乎乎的提塔,只要躺在他的怀里就好。

“你记得新生杯的八强对阵吗?我和你在不同的半区。”

提塔突然说道。

吕一航点点头,新生杯八强的名单,他翻来覆去地研究过无数遍,早就印刻在脑子里了。

尤其是因为“吕一航”和“提塔·克林克”同时出现在了名单上,他百看不厌,怎么看怎么爽。

上半区:

提塔·克林克(德国)VS赛姬·巴塔查里亚(英国)

吕之华(中国)VS夏尔贝勒·埃德(黎巴嫩)

下半区:

比安卡·加尔加尼(意大利)VS蒂亚戈·德·德乌斯·桑托斯(巴西)

吕一航(中国)VS程秋籁(中国)

在这个名单上,吕一航与提塔的名字隔了很远,犹如一道银河隔开了牛郎织女。但是,只要他们各自再赢两场,就能在决赛上鹊桥相会了。

想象一下决赛的画面吧:在全校师生共同注视下,一对隐瞒爱情的异国情侣站在对立面,佯装互不相识,却以各自传承的绝学,倾尽全力展开较量,那该多么令人向往啊。

显然,提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我会打到决赛,拿下冠军,成为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这样你一定会更加更加喜欢我吧?”提塔说到这里,在水底下悄悄拧了一把吕一航的肉棒,“当然,你也可以试试阻止我——决赛见。”

——原来,你是为了这种原因,才在新生杯上拼尽全力吗?

一种异样的共鸣感在吕一航的胸中激荡,他难以用语言描述清楚,便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提塔的后颈:“我很理解你。我之所以想在新生杯上走得更远,不是为了挑个好专业,不是为了追求武道的巅峰。我也怀着和你一样的想法——想变得出名。”

“呼嘿嘿。”约莫是因为夫妇同心而欢喜,提塔偷笑了一声。

自从瀛洲大学建校以来,新生杯就是属于新生们的狂欢,热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足球的世界杯。

无数受人追捧的年轻异能者从这项赛事打响名号,同时也诞生了无数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至今仍让同学们津津乐道:

三年前,小国黎巴嫩的女留学生一黑到底,手举十字形的重剑“圣马龙十字”连克强敌,以1比3000的赔率爆冷夺冠;

两年前,决赛选手是两位来自中国的刀客,蜀刀“屈耳环”与吴刀“胡笳十八拍”的刀法内战,人们始信三国时代分庭抗礼的“三都名刀”在近两千年后仍有传人;

去年,隐居修行终南山丹道的天才少女横空出世,一路碾压地捧起奖杯,创下了夺冠总时长最短的纪录……

今年,会不会是提塔·克林克书写传奇?还是吕一航亲手击碎她的梦想?

只有天晓得。

吕一航继续说:“你说得对啊,我喜欢光芒万丈的女孩,从小就喜欢,原因是我的人生很无聊,整天想着有个神通广大的女孩从天而降,把我从无聊的深渊中拉出来。小学时站在广播体操的队列里,我就忍不住幻想:什么时候能飞来一个骑扫帚的魔女大姐姐,在我的头顶上盘旋,朝我焦急地大喊:『没时间磨蹭了,拯救世界需要你!』然后我就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坐上她的扫帚,一起飞到天边消失不见。”

提塔听得兴致盎然,调笑道:“我要是早两年认识你就好了,我会在你高中跑操的时候,骑着飞行杖来跟你打个招呼。”

“喂,在大庭广众下暴露超自然能力,搞出太大动静,有关部门要处罚你的,前几年浙江有个法师在机场上空制造大规模的幻象,到现在还没放出来……要不还是开红色法拉利接我放学吧。”

“也可以哦,等你和高中同学开同学会了,告诉我一声。我开……我叫柳芭开一辆法拉利过来,圆你当年的梦想。”

“……你看过《龙族》吗?”

“那是什么?”

“当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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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波秋水醒过来的时候,周遭静悄悄,暗沉沉的,吕一航不见了,提塔也不见了,荧幕上已是熄灭后的一片黑暗。

——糟糕,我怎么睡着了呢?

我在提塔放电影的时候睡着,就算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只怕要嗤笑我,笑我品味这样差,一点也不懂欣赏。

吕一航也看到我的睡相了吧,那就更完蛋了,我不就相当于在约会的时候呼呼大睡吗,哪有这么不称职的女友?

秋水尚未从酣睡中清醒,表情仍然保持呆滞,脑内已陷入了疯狂的自责。

但是,这种沉闷的黑白外国电影,人人都在说听不懂的鸟语,要跟着字幕才看得明白,很难不犯困啊……

当她发觉其余三个女同学也都歪倒在各自的座位上,闭眼不醒,才抚着胸口舒了一口气。还好,因看电影而睡倒的人不止她一个。

为了寻找失踪的两人,秋水轻声地走下沙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做照明,顺着幽深的走廊摸索。

当她隐约听到水管“咕隆咕隆”的声响,发现走廊底的房门底漏了一丝光芒,便屏息静气地走了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亮堂堂的灯光倾泻而出,温暖的蒸汽糊了秋水一脸,果真是个浴室,布局与公共澡堂差不多,有一半是挂着花洒的淋浴空间,一半是热气升腾的浴池。

然而宽敞得令人吃惊,以浴池的占地面积来看,足够在里面畅快地游泳了。

“你来啦,秋水。”背靠浴池边缘的吕一航转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男人光裸健硕的后背,肌肉的轮廓棱角分明。

“和我们一起来泡澡吧。”在他怀中的金发少女探出半个头,轻笑道。

生在澡堂文化浓郁的日本,仙波秋水自然是喜爱泡澡的,高中举办合宿时,她也曾和女同学们一同在公共浴室嬉笑玩闹。

客厅里的那些女孩们还在打盹,教她捡了个捷足先登的便宜,包揽了这一整池的热水,心里更是生出一种欢喜来。

她把衣裙一件件剥下,丢掷到藤编的洗衣篮里,拎起一只花洒,坐在折叠板凳上,好好冲洗了一遍身体。

水花四溅,她极小心地伸直脖颈,刻意只洗了锁骨以下的部位。

纵使她已脱得一丝不挂,卸去粉黛的素颜也不能让提塔瞧见,这是爱美的辣妹的自尊心使然。

待洗净了身子,秋水光着脚走到浴池边,将要下水时,提塔却伸手挡住她的脚踝:

“等等,不要下来,先坐在这里吧。”

“哎?”

秋水不明所以,身体却听从了提塔的命令,老实坐在了浴池边上,只有一双小腿浸在池水中,搅动起阵阵柔波。

——是想让我先泡泡脚吗?啊,可能是怕我不适应水温吧……

秋水绞尽脑汁为提塔找理由,岂料提塔竟游到了她的身前,湿淋淋的双手摸上她的大腿,抬头审视起了她全身上下,森冷的目光盯得她汗毛直立。

过了许久,才冒出一句:“我听说日本的女生很重视脱毛,你也是这样的吗?”

——搞半天你就想问这个?!这是淑女该问的问题吗?

“咦,我,我……”

秋水脸涨得通红,咬住下嘴唇,终于说不出话来。

提塔仰视着她,善解人意地笑了:“啊,不用回答也没事,点头或摇头就好了。”

点头。

“经常会清理腋毛和腿毛吗?”

点头。

“下面也做过脱毛吗?”

摇头。

“天生的?”

点头。

“不错,生来就是给一航做飞机杯的好料子啊,我很满意。”

提塔笑意盈盈地点点头,倾身向前,掰开秋水腿心两瓣饱满的大阴唇,动作如博物学家般细心,粉艳艳的小阴唇随即外翻出来。

于是乎,日本少女的蜜穴绽放在光天化日之下,分分明明是日本人所钟爱的樱花之颜色。

“提塔,你要干嘛?”秋水惶惑地发问。

但是,提塔想做的不仅限于观察而已。

她伸长脖子,毫不犹豫地含住面前这只鲜嫩蜜鲍,香舌挤开湿滑而富有弹性的黏膜,深入刚破处不久的阴道深处,偶尔舔吮翘起的阴蒂,每一下进攻都激起一声甜美的呜咽。

“呜啊!呜啊!呜啊啊!!”

秋水被骤然袭来的戏弄吓了一跳,不禁蜷起身子,腰肢猛然抽搐——怎么会有那么灵活的舌头,像一只蛞蝓往她的体内钻动,到底要钻到多深才肯罢休!

好恶心,但也好上瘾!

秋水竭尽全力收紧大腿,但耐不住情欲与快感的折磨,反而在不知不觉中分得更开。

提塔默默仰视着秋水,根据反应判断其敏感的位置。汹涌的蜜汁泄入了提塔的嘴里,热滚滚地冲击着她的舌根,却被她一声不吭地咽入喉中。

等到舌上攻势稍微平息后,可怜的辣妹调整呼吸,用求饶的语气说:“……提,提,提塔,不要这样……你难道有女同的爱好吗?”

提塔松开嘴,黏稠的液体在嘴唇和阴唇间牵连出一条弧线。

她以手背抹了抹淫水润湿的嘴角,歪了歪脑袋:“哪有?我只是帮我的老公做做前戏罢了。我对女阴才不感兴趣呢,最喜欢品尝的是流着新鲜精液的奶油泡芙哦。”

虽说没有看过什么欧美成人影片,但一听“奶油泡芙”,就不难理解这个比喻,此时仙波秋水的表情无比精彩。

在今日之前,她还对提塔怀有实打实的崇敬之心,是全年级学生中屈指可数的提塔迷妹之一,也许是其中最死忠、最坚定的一个。

但提塔口中说出如此下流的语句,着实打碎纯洁辣妹眼中的滤镜了。

做出这种事情的,真的是那个冷傲寡言的提塔·克林克吗?

真的是那个人人畏惧的冷面魔女吗?

是她本性就如此淫荡,还是吕一航使她变成了这样?

吕一航也翻上浴池的边缘,与秋水并肩而坐,拍了拍秋水僵直的纤腰,一边抚慰受惊的她,一边努力憋笑:“提塔,别说那么自毁形象的话了,你看秋水都紧张坏了。”

提塔嘟嘴抗议:“欸,哪有?我看她明明兴奋得屄水乱流啊。”

“是吗?让我来检查一下。”

吕一航抄起秋水的大腿,将她的臀部抬离石台,移动到自己的屌上。

粗长的肉棒在秋水湿滑的穴口来回磨蹭,硕大的龟头挤开两瓣饱满的阴唇,沾够她不断溢出的透明蜜汁,磨得她瘙痒难耐。

可怜的秋水,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被这对好淫的雌雄双煞轮番玩弄。

她感受到肉棒已深入她的膣内,而且逐渐胀大,于是强颜欢笑道:“一航,没必要在这里做吧,去卧室好不好……这里还有提塔在看着呢。”

“那就让提塔好好看看,你当飞机杯合不合格吧。”

吕一航握住肉棒,腰部一挺。

因为蜜穴已在提塔蕾丝play的侍奉下彻底湿透,肉棒不受阻碍地贯穿了紧窄的甬道,一下子捅到了最深处,直达子宫口。

“啊啊啊——!”

秋水发出一声高亢的悲鸣,整个身子猛然弓起,她的阴道内壁疯狂缠紧,褶皱死死绞住入侵的阳具。

似乎要与它永远合为一体,让它在爱欲的灼热中融化殆尽。

若说这是飞机杯,未免也太高档了一些。

既有弹性,又有收缩力,这是久经锻炼的剑士才拥有的极品名器。

就算吕一航用暴力的方式蹂躏,她也能以顽强的体质承受住。

“双手抱在头后面,腿再张开一点。”吕一航低沉的嗓音在秋水耳边响起。

秋水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太阳穴内部的血管跳个不停,同时也忙不迭地遵照他的指示,颤抖着将雪白的双臂抱在脑后,高高挺起丰满圆润的玉乳,同时努力向两侧分开大腿。

吕一航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固定住她的躯干,一手抓握她的胸乳,自由地捏成不同的形状,娴熟地做着自下而上的活塞运动。

“哦呜呜,啊……那里……不要……啊啊!!要把秋水的子宫顶坏掉了!”

在这个姿势下,秋水只能受到吕一航的钳制与索取。

她感觉自己真成了吕一航的精液肉壶,连反抗都反抗不了,所有动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柔韧娇躯随着每一次顶撞而上下晃动,雪白的乳浪剧烈翻涌,黏糊糊的汗水顺着脊背流下。

提塔双手托着下巴,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虐待般的性交,专注得像刚进校园规规矩矩的小学生,眼眸中燃烧着病态的兴奋。

就在提塔眼前三十厘米的地方,小穴的入口被撑成一个鱼嘴般的圆环,晶莹的爱液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顺着股沟流了下去。

“提塔,不要看……转过去……求你了!”秋水哭叫着,泪花在眼角打转,俏脸扭曲成既痛苦又极乐的模样。

——不妙,太久没跟一航做了,怎么这么快高潮了?!

这个姿势太丢脸了,只要吕一航稍微抬起她的大腿,连撒尿的部位都暴露在提塔的视野之下,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很下贱,她不想让别人误会:原来仙波秋水本性这么淫荡!

“为什么?你现在明明很动人。”提塔抬头直视她,认真地说。

“……真的吗?”

“真的,比你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提塔游上前,含住了吕一航那对沉甸甸的卵袋,用柔软湿热的香舌轻轻舔弄,慢悠悠地划过每一道褶皱。

同时,她伸出一只食指,在秋水被肉棒撑开的穴口边缘轻轻抠弄,触碰被巨根挤得外翻的粉嫩媚肉,指腹沾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淫液,偶尔还故意将手指探入一点,与肉棒一同在穴内搅动,逼得秋水发出痛快的呻吟。

——怎么两边一起使坏啊?到底要把我折磨到什么时候?!

仿佛是回应了秋水内心的呐喊,“啵”的一声脆响,滚烫的巨根从她的蜜穴中拔了出去。

在数百次抽插的侵凌下,少女的嫩穴早已疲惫不堪,穴口一时无法合拢,呈现出一个圆形的洞口,略显红肿的阴唇还在轻微地翕动。

肉棒沾饱了秋水的蜜汁,往前方顶了一顶,紧贴上提塔的侧脸,在柔软的脸颊肉边来回摩擦,发出“吱吱”的尖锐声响。

提塔闻得到怀春少女分泌的甜香,半眯起眼睛,挑逗似的抿嘴一笑:

“这样真的好吗?你难道要把刚插完别人阴道的鸡鸡,直接拿给你的爱人吃吗?”

胆怯的秋水附和道:“是,是是啊,别……别这样……很脏的。”

吕一航握住铁杵的根部,猛地一甩,“啪”地砸在提塔脸上,笑骂道:“叫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是~都听主人的。”

提塔脸上带着一道湿润的红痕,却依然保持和顺的微笑,乖巧地点了点头。张开樱桃小口,含住了那根裹了一层秋水爱液的肉棒。

——嗯,别的女孩的味道……我的一航真是好样的,在校外做社会实践时,也没忘记勾搭女生,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美少女!

温热的口腔瞬间将肉棒包裹,香舌灵活地缠绕起了杆身,提塔卖力地清理上面的每一滴蜜汁。

秋水从上方俯视提塔在自己的胯间品尝肉棒,恍惚间,她有种提塔在为自己的幻肢口交的感觉。

她有点明白了,古代的皇帝为何会因跪拜大礼而愉悦。

这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刺激,她的小穴又是不受控制地抽搐,激发更多浆汁从仍未闭合的穴口涌出。

“你别……别这样欺负提塔。”秋水心疼地拍了下吕一航的上臂,可怜巴巴地劝道。

欺负吗?

只是欲拒还迎的一点小情趣罢了。

但吕一航觉得解释起来太过费劲,于是强逼秋水半扭过头,用嘴唇堵住她的发言。

舌尖在她莹亮的唇膏上舔了个够,再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缠住甜软的香舌用力吸吮,发出浓厚的“啧啧”声。

“嗯咕……呜呼呼呼……”

秋水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吕一航深吻着她,肉棒停留在提塔嘴里缓慢地抽动,偶尔又拔出来,借助提塔的香涎作为润滑,又捅回秋水张开的穴口中,凶狠地顶撞几下花心,再拔出来,继续塞进提塔嘴里。

如此循环交替,将两人的情欲都推向新的高峰。

“我射了!”

吕一航抱牢秋水的腰部,将肉棒插回秋水的蜜穴最深处,马眼死死抵住子宫口。浓稠的精液冲击着花心,秋水迎来了剧烈的高潮。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惊叫着弓起身体,蜜穴疯狂痉挛收缩,白浊的精液混合着黏稠的淫水,不受控制地从穴口溢出。

吕一航却没有立刻拔出肉棒,而是缓速地抽动,让高潮的余韵多在秋水体内停留一会儿。

吕一航抽出仍未发软的阳具后,提塔使劲一拽秋水的小腿,秋水就“扑通”一声滑到了浴池里。

热水瞬间淹没了她汗湿的肩头,奶棕色长发像水草般散乱于水中。

身为“青头巾”的剑士,原本有着远胜提塔的力气,可连续的高潮早已将她的体力槽抽空,连反抗的想法都生不起来。

——我被内射的精液要是在洗澡水中蔓延,那不就变成牛奶浴了吗?嘻嘻,大家都得泡一遍一航的精液,连他自己也没法幸免,这样多公平啊。

白辣妹在心中胡思乱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她闭上眼,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座泡在水中的泥像,热流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掌,抚过她微微泛红的肌肤,渗进她一开一合的蜜穴。

她就这么消失,就这么沉沦,在包裹全身的美妙暖意里缓缓融化。

“嗯,嗯哼,呼呼呼哈——!”

当秋水稍稍恢复意识了,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眼角的余光里,提塔正跪在浴池边上,为岸上的吕一航进行着深喉口交。

金发魔女的樱唇撑到极限,雪白的脖颈凸起了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大小比得上一个鸡蛋——吕一航的龟头竟已顶进了她喉咙的最深处,狠狠留下征服的印记!

遭受凌虐的提塔眼神迷离,湿润的眸子半开半合,看起来是如此痛苦,令女人也不禁生起怜香惜玉之情。

但她却继续着自虐式的口交,将沾满蜜汁与精液的肉棒连根吞入。

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咕啾声响,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这么奉献自我的口交方式,真是人生第一次见!

待到整根肉棒被提塔用自己的涎水抹得锃亮,吕一航才满意地伸出手掌,摩挲她的头顶,姿势充满了爱怜,像在嘉奖一只忠诚的爱犬。

随后,吕一航纵身一跃,矫健地跳入浴池,溅起一片水花。

他坐在秋水身边,健壮的手臂自然搂住她松弛的肩膀,将她半湿的身子揽进自己怀里。

肌肤相贴的瞬间,秋水能清晰感觉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以及他那熟悉的、安心的体温。

秋水望向浮游在池中的提塔,有气无力地嗔道:“你不是说,喜欢吃奶油泡芙吗?偏偏不喜欢尝我的吗?”

提塔漂到秋水面前,从正面抱住她,在她的脸上吻了一记:“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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