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分,信义区的摄影棚还没开暖气。
黎晏绮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两个小时。她把昨晚暗房里殘留的潮湿与颤抖硬生生压回身体深處,用工作把自己重新封装起来。镜子里的女人依舊是那个让品牌愿意支付八位数代言费的黎晏綺。及腰的黑卷发被发型师一缕一缕卷出光泽,瓷白的肌肤在冷调打光下找不到毛孔,黑色缎面衬衫的領口開到鎖骨,下頭是一雙被摄影师称为凶器的長腿。助理替她套上新一季的高跟鞋时,她的小腿肌肉绷出力与美的线条,每一寸都精准得像尺量过。
她滑开手机,社群首页是她昨晚走秀的精修图,留言里混着赞美與几个刺眼的问号。按赞数仍在飙升,可是热门搜寻的第五名已经出现她的名字,後頭跟著一個被馬賽克的縮圖與聳動的標題。她把手机关盖在桌面,指尖卻在缎面衬衫上掐出一道皱折。那道皱折很快被造型师抚平,没有人发现她指节泛白的那一秒。
摄影棚的侧门被推开,夏映晨踩着平底鞋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笔电與两支不断震动的新机。她今天依旧是米色西装套装,细框眼镜后的脸色却明显睡不好,眼下淡淡发青。她把笔电放在化妆台边,對著電話那頭壓低聲音,却压不住焦躁。
“陈副总,我跟您保证那是境外合成的恶意影像,法务已经在处理下架,黎晏绮今天的状态非常好,您看棚拍是不是照原定计划……对,封面我们可以配合重拍……违约条款我们再谈,好,好我马上把声明稿给您。”电话挂断,另一支手机立刻又响。夏映晨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掉,转头对黎晏绮挤出一个很努力的笑。
“晏绮,品牌那边我压住了,今天这组形象照拍完,我们就去跟杂志总编吃饭。只要妳稳住,他们不敢随便换人。”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手轻轻搭在黎晏绮肩上,像姊姊安抚妹妹。那个触碰让黎晏绮肩头微微一颤,随即又挺直。
黎晏绮抬眼看她,妆已经化到眼线,眼神在浓密睫毛后显得更冷。“又有人要換掉我?”她问得很轻,卻像刀鋒劃過化妝棉的細絨。
夏映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笔电转向她。荧幕上是凌婕妤半小时前发布的限时动态。照片里凌婕妤穿着杏色的针织洋装,蜜糖色的肌肤在自然光下发亮,大波浪长发垂在丰满的胸前,笑得甜美无害。配文写着:“心疼亲爱的晏绮,女孩的身体不该被这样消费,支援妳,妳一直是我的榜样,谣言止于智者。”底下已经累积三万个爱心,留言一排蓝勾勾艺人转发,连品牌官方帐号都按了赞。
“她倒是很會挑時間。”黎晏绮盯着那张脸,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线。三年来,凌婕妤一直被她压在二线,每次精品大秀的压轴与高订代言都与她擦身而过。对方身材健美感感,笑容亲切,却在每一次后台合照时都把身体往前挤半寸,企圖用更飽滿的曲線搶走鏡頭。那种甜美背后的狠劲,黎晏绮比谁都清楚。
夏映晨把声音压得更低,凑近她耳边。“我刚让人去查了,力挺文发出前十五分钟,有三個行銷帳號同時丟出一組二次加工的截圖。原本境外论坛流出的只是模糊预览,他们把浮水印裁掉,调高对比,還配上標題說是什麼頂級名模私生活淫亂影片外流,高清無碼。演算法一推,现在讨论区已经洗到上千楼,妳的名字跟那几个关键字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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