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推开庄岩的房门时，他正坐在桌前整理错题本。
台灯光黄澄澄地铺了满桌，他的侧脸有一半浸在光里，另一半藏在阴影中。
庄晓倚在门框上，叫他：“哥。”
庄岩没回头：“说。”
“去洗澡。”庄晓说。
庄岩笔尖顿了一下：“你先去。”
庄晓没动。
她低头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
很慢，像故意要让他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庄岩终于转过头来，看见她正赤条条地站在门口。
她什么都没穿。
台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描成毛茸茸的一圈。
她歪了歪头，说：“一起洗。”
庄岩看着她，没有动。
庄晓等了两秒，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十指扣进去。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带着刚从被子里带出来的暖意。
庄岩没挣开，由她牵着往浴室走。
浴室不大。
旧瓷砖有些发黄，墙角生着几片极淡的水渍。
庄晓打开花洒，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她站在水柱下，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
她的头发很快湿透了，贴在脸侧和颈子上，像几条深色的小蛇。
庄岩还站在门口，身上挂着件半褪的T恤。
庄晓回头看他，笑：“你站着干嘛。进来呀。”
庄岩把T恤脱了，又脱了短裤，跨进去。
热水淋在他皮肤上，激得他轻轻抽了口气。
庄晓让出半个身位，挤到他旁边。
两个人站在同一道水柱下，像两棵被雨浇透的树。
庄晓伸手去拿沐浴露，挤了一团在掌心，搓出细细的泡沫。
庄岩没动，只低头看着她。
他的呼吸被水汽熏得有些热，像含着一团雾。
庄晓的手滑过他的小腹，再往下。
她握住他。
庄岩的呼吸突然就重了。
他向后靠了靠，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整个人像被一冷一热夹着。
庄晓蹲了下去。
她仰起脸，隔着一层水雾看他。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两粒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
庄岩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庄晓用两只手。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像在抚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庄岩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指节微微发白。
庄晓又凑近了些，发梢扫过他的大腿。
她伸出舌尖，极轻地点了点那顶端。
庄岩闷哼了一声，腰腹绷紧。
庄晓像得到了鼓励，张嘴含了进去。
她的嘴不大，只能含住一部分，但她很认真，像在舔一支快化掉的冰棒。
庄岩仰起头，后脑抵着墙，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浴室里水汽蒸腾，像被谁掀开了一个巨大而滚烫的梦。
庄晓跪在湿滑的地上，膝盖被瓷砖硌得发红。
她没管这些。
她只听见水声和他偶尔漏出的喘息，像两支高低不齐的曲子，混在一起，搅得她脑子发昏。
她的头发黏在肩头，水从她的睫毛上滴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
庄岩忽然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拉了拉。
庄晓抬眼看他，嘴唇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蜜。
庄岩呼吸粗重地看着她，说：“起来了。”
庄晓摇头，又凑过去。
庄岩没再阻止。
他闭上眼，由她胡来。
庄晓的手和唇舌配合得渐渐熟练起来。
她听见庄岩的心跳声，比水声更响。
这让她兴奋得头皮发麻。
她更卖力了，像只贪吃的小猫。
终于，庄岩低低叫了声“晓晓”，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庄晓没躲开。
白浊喷涌出来，落在她的脸颊、鼻梁、嘴唇和胸口。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被那些黏稠的白色一衬，像雪地里泼开了一小片温热的奶。
庄晓跪坐在花洒下，仰着脸。
热水从头顶落下来，把那些白浊一点点化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忽然伸出手，把那些还没被冲走的东西慢慢抹开。
她抹得很轻，像在涂什么了不得的护肤品。
庄岩蹲下来，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眼神暗得吓人，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
“你疯了。”他说。
庄晓却笑。她脸上还沾着没洗净的痕迹，嘴角却弯得厉害，像只偷到油吃的小狐狸。
她说：“你的东西，我不嫌。”
庄岩闭了闭眼。
他拽着她从地上起来，把花洒调大，对着她脸上、身上冲洗。
庄晓由着他摆布，像只被拎着后颈的小猫。
热水冲了很久，她才算勉强干净。
动作有些粗，擦得她脑袋直晃。
庄晓“咯咯”地笑，说：“哥，你又害羞了。”
“没。”庄岩说。
“你耳朵红了。”庄晓指着他。
庄岩不说话了。
他把毛巾搭在她肩上，转身去拿自己的浴巾。
庄晓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
她的身子光溜溜的，贴着他也是光溜溜的。
两个人像两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雾气里紧紧挨着。
庄晓的手环着他的腰，摸到他小腹上还有些黏滑的触感。
她小声说：“哥，我帮你洗干净。”
“不用了。”庄岩想拉开她。
“要。”庄晓不放手。
她挤了沐浴露，从背后绕到他身前，仔仔细细地给他洗。
她的手滑过他的腰腹，滑过他的腿根，最后又停在他半软的地方。
庄岩“嘶”了一声，偏过头来看她。
庄晓却一本正经：“这里也得洗。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不洗谁洗。”
庄岩被她这套歪理弄得没话说。
他索性转过身来，把花洒拿过来，对着两人一起冲。
水流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条小溪。
庄晓仰着脸接水，又甩了甩头，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庄岩伸手把她的湿头发拨开，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他俯身亲了她一下。
很轻，像在亲一片刚被雨打湿的花瓣。
庄晓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睛，说：“再来一次吗？”
庄岩把浴巾扔到她头上：“不来了。再洗下去，天都亮了。”
庄晓扯下浴巾，裹住自己。
她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他：“那下次，我要坐在你身上洗。”
庄岩正在擦头发，闻言动作一僵。
庄晓已经笑着跑了出去，像条滑不溜手的小泥鳅。
庄岩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摇了一下头，嘴角却没压住。
这个澡洗得他们都不太像洗了澡。
但谁在乎呢。
水声停了，夜还长。
庄晓赤着身子钻进了庄岩的被窝。
等庄岩出来时，她已经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哥，快点。我冷。”她催他。
庄岩掀开被子躺进去。
庄晓立刻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她的身体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又凉又滑。
庄晓舒服地叹了口气，说：“还是你身上暖和。”
“你身上一股沐浴露味。”庄岩说。
“香吗？”庄晓把手腕伸到他鼻尖前。
庄岩闻了闻：“像奶油。”
庄晓满意了。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又抬头去亲他的下巴。
两人在黑暗里接了个很长很慢的吻，像要把浴室里没做完的事，用另一种方式继续。
庄晓的手又往下摸，庄岩捉住她的手腕。
庄晓闷声笑：“你今晚怎么这么乖。”
“爸要是起来，我们就完了。”庄岩说。
庄晓哼了一声：“爸现在肯定没空起来。妈缠着他呢。”
庄岩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庄晓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妈的眼睛从吃完饭就没离开过爸。我今晚拉你进房的时候，看见她在沙发上都快把裙子绞成麻花了。她肯定也想要。说不定现在他们也在……”
庄岩捂住她的嘴：“行了，别说了。”
庄晓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庄岩也笑。
他们像两个躲在被窝里偷吃糖的小孩，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
庄晓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哥，我今晚好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能这样抱着你。”庄晓说，“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抱着。”
庄岩没说话。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庄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夜从窗缝里慢慢流进来，带着风和远处模糊的车声。
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截浮木，在黑暗里慢慢靠岸。
隔壁主卧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庄瑜撞到了什么。
庄晓耳朵尖，抬起头来听。
庄岩也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庄晓先憋不住，把头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庄岩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两个人的头。
“睡吧。”他说。
庄晓还在笑，但已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