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像一勺被水兑淡了的蜂蜜。
庄晓先醒过来。
她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像裹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没睁眼，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暖烘烘的。
她动了动，胸口的压迫感更明显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低头一看，庄岩正枕在她身上。
他侧着身子，半张脸埋在她左胸上，睡得极沉。
那里天然成了一处柔软的凹陷，刚刚好托住他半张脸。
她的乳肉被他的重量压得微微扁下去，从侧面看，圆润饱满，像一只刚出蒸笼的白面馒头。
随着她的呼吸，那团软肉在他脸颊下轻轻地起伏，像一小片温热的海浪。
庄晓看着他这个睡法，又羞又软，像被人从心脏最柔嫩的地方捏了一下。
她没舍得动。
庄岩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睡着时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事情。
庄晓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骨。
庄岩没醒。
她又去摸他的发顶，发丝粗硬，扎得手心痒。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养一只大型犬。
这只犬白天威风得很，夜里就喜欢枕着她的胸，睡得又香又沉，像回到窝里。
庄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他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把她往自己这边拢。
庄晓的右腿还横在他腿上，两个人的四肢像藤蔓一样缠在一起。
她忽然很想亲他。
亲他的发旋，亲他的额头，亲他因为呼吸而轻轻翕动的鼻翼。
她一向想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她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发顶。
庄岩没反应。
她又亲了他的额头。
庄岩的睫毛动了动，像蝴蝶在风里抖了一下。
庄晓又亲他的鼻梁。
庄岩终于皱了皱眉，半睁开眼。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是浅棕色的，像浸了水的琥珀。
他看了庄晓几秒，嗓子哑得几乎失声：“……你干什么。”
“亲你。”庄晓说，声音也软绵绵的。
庄岩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把脸重新埋回她怀里，闷声说：“几点了。”
“不知道。”庄晓说，“还早吧。窗帘都没亮透。”
庄岩“嗯”了一声，没有要起的意思。
他的脸还压在她左胸上，因为说话，鼻息喷在上面，热热的，像小片蒸汽。
庄晓觉得自己的乳头好像立起来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
庄岩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半撑起身子，眯着眼看了看自己刚才枕过的地方。
那里被压出一小片红印，形状模糊，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
庄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腾”地红了。
“你倒是会找地方。”庄晓说，拿手臂挡了挡。
庄岩笑了一下，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
“昨晚你自己让我枕的。不记得了？”
庄晓回忆了一下。
昨晚做得太累了，她迷迷糊糊间好像确实说过“你睡我身上”之类的话。
庄岩当时从她身上下来，她还拽着他不让走。
后来他就那么躺下来，枕着她的胸，说“你自找的”。
庄晓当时已经困得不行，只“嗯”了一声就睡了。
“我让你枕，你倒一点不客气。”庄晓嘴上不饶人，
身体却自动往他那边又凑了凑。
庄岩重新躺下来，这回他整张脸都埋进她胸口，像要把她身上的温度和气味都吸进去。
庄晓被他弄得发痒，轻笑着推他：
“痒……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别这样……”
庄岩不理她，只侧过头，用唇尖轻轻蹭过她那颗已经挺立的尖蕊。
庄晓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微微弹起。
她咬着唇，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哥……早上了……”
“知道。”庄岩含混地应着，舌头已经卷了上去。
庄晓低低地喘了一口气，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不知是推还是按。
她的身体本来就敏感，经过昨晚那一场，更是稍稍一碰就发颤。
庄岩像故意要折磨她，又像真的没睡醒，动作又慢又轻，像在品尝什么刚做好的点心。
庄晓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腿不自觉地夹紧。
她小声求他：“哥，别……爸和妈该起来了……”
“他们昨晚睡得晚。”庄岩说。
言下之意，现在不会起来。
庄晓的脸更红了。
她当然知道昨晚爸妈睡得晚。
主卧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两个房间只隔一堵墙，庄晓又一直没睡沉。
她甚至听见妈妈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爸爸低声说“别闹”。
后来就没声了。
庄晓当时还想，果然还是爸妈厉害，连偷情都偷得比他们有经验。
“那也不行……”庄晓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庄岩撑起身，从她胸口抬起来，看着她。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庄晓看了一眼，羞得不行，别过脸去。
庄岩低笑着凑过来，亲了亲她的下巴，说：
“昨晚是谁说，要早上像八爪鱼一样挂我身上的。现在天亮了，八爪鱼想反悔？”
“没让我干什么？”庄岩明知故问。
庄晓说不下去，拿脚踢他。
庄岩捉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就滑了下来，重新被他困在身下。
他低头看着她，晨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又清晰。
庄晓仰面躺着，胸口还留着他压出来的红印。
她的睡裙早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整个人光裸着，皮肤在浅金色的光里像一块刚化开的黄油。
庄岩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到她的颈，再滑到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起伏上。
他低声说：“像白面馒头。”
庄晓一愣：“什么？”
“这里。”庄岩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左胸，“像白面馒头。又软又弹。我枕着特别舒服。”他说得认真，像在评价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庄晓被他这粗俗又直白的比喻弄得面红耳赤。
她抬手捂他的嘴：“闭嘴！不准说！”
庄岩拉下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说错了吗？昨天不让我枕，今天不让我说。庄晓，你越来越霸道了。”
“我就霸道。”庄晓说。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带，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绵长又湿润，像把昨晚没来得及说的想念全补了回来。
庄岩整个人压下来，两具身体严丝合缝。
庄晓的腿盘上他的腰，脚后跟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后脊。
庄岩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伸手下去，摸到她腿间。
那里已经又湿又热，像一块被太阳烤化的糖。
庄晓在他唇下轻吟，声音细碎，像春末的风。
庄岩没再说话。
他扶着自己的硬挺，慢慢入了进去。
庄晓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满足的叹息。
庄岩开始动起来，幅度不大，却每一下都撞得极深。
庄晓怕自己叫出声，便咬住他的肩膀。
庄岩的肩头还留着昨晚的齿痕，新旧交叠，像一枚枚勋章。
他偏过头，亲了亲庄晓汗湿的鬓角，声音哑而温柔：“别咬自己。咬我。”
庄晓便更用力地咬他。
她的指甲陷进他的后腰，像要在他身上刻下什么。
床板又轻轻响起来，这次他们不再刻意压抑。
也许是因为天已经亮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家重新变得厚实而温暖，足以包容所有声音。
庄晓的呻吟一点点溢出来，像被风卷起的浪，时高时低。
庄岩用吻去接，偶尔漏出几丝，飘在晨光里，像散落的碎银。
结束后，庄晓整个人软得抬不起胳膊。
庄岩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她旁边。
她的乳房上又多了几个新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花瓣。
庄晓侧过头看他，忽然说：“哥，你下次也让我枕你的。”
“枕哪儿。”庄岩问。
庄晓眼睛转了转：“枕你胸口。你的胸肌也很舒服。虽然没我的软，但是很有弹性。”
庄岩笑：“你倒是会做生意。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一人一次。”
庄晓点头：“对，以后就这么办。今晚轮到你当枕头。”
庄岩伸过胳膊，把她揽进怀里。
庄晓顺势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远山传来的鼓点。
庄岩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庄晓忽然说：“哥，我好喜欢这样。好喜欢我们这样。”
庄岩低头看她：“哪样？”
“就像现在。光溜溜地抱着。什么也不管。天塌下来也不管。”庄晓说。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从梦里漏出来的。
庄岩没说话。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庄晓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到暖源的猫。
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
楼下的早点摊开始热闹起来。
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大妈们中气十足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庄晓就在这片人间烟火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庄岩已经不在床上。
庄晓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盒草莓味牛奶。
庄晓光着身子走到衣柜前，随手抓了件庄岩的T恤套上。
下摆正好盖到大腿根。
她踩着拖鞋走出去，看见庄岩在煎培根。
他裸着上身，肩头和后背上全是她昨晚和今早留下的痕迹。
庄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上。
庄岩回头看她一眼，说：“醒了？去把脸洗了。”
“不想动。”庄晓说，像只没骨头的八爪鱼一样贴着他。
庄岩没法，只能由她挂在身上，继续煎蛋。
庄晓见他不说话，又抬起脸去亲他的后颈。
庄岩偏了偏头：“别闹，油溅出来了。”
庄晓不情不愿地松开，退到一边，靠着料理台看他。
庄岩把煎好的培根和鸡蛋盛出来，又热了牛奶。
庄晓看着他忙活，心里软得不行。
她忽然想起自己枕头底下那个装星星的果酱瓶。
她想，等她真的怀上念念那天，她一定要在早上这样挂在他身上，然后说：“哥，今天起，你当爸爸了。”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像一小束烟花，把整个早晨都照亮了。
庄岩把早餐端上桌，回头见她站在原地傻笑，问：“笑什么。”
庄晓摇头，眼睛弯弯的：“没什么。就觉得，我真会挑人。”
庄岩挑了挑眉：“你又想说什么。”
庄晓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想说，我哥做的早饭，天下第一好吃。”
庄岩被她亲得一愣，然后笑了。
他拉开椅子，按着她坐下：“吃吧。吃完把你那本数学卷子做了。今天我不出门，陪你写。”
庄晓哀嚎了一声，但眼里全是笑。
她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煎蛋，溏心流出来，金灿灿的。她眯起眼睛，觉得日子好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