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醒了。
准确地说，她没完全醒。
她只是模模糊糊地恢复了那么一点点意识，像整个人还泡在一大缸温吞吞的梦里。眼睛闭着，呼吸浅而绵长。但她知道自己在床上，知道旁边有个人，知道那个人是庄岩。这不需要用眼睛看。她的身体记得。她的骨头、她的皮肤、她每一根睡乱了的头发丝都记得。
她像只还没睁眼的猫崽，凭着本能往他身上拱。
庄岩睡得正沉。被角只搭在腰上，上身光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庄晓一点一点地挪过去，脑袋钻进他臂弯里，又往下蹭了蹭，把脸埋进他颈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庄岩身上的味道。
她说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味。沐浴露是薄荷的，淡淡的。洗衣液也是薄荷的，也很淡。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底下属于庄岩自己的气味，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又像剥开的新鲜木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庄晓像小狗一样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嗯……”她在梦中发出满足的轻哼，腿也不老实地往他腿上搭。她的身子娇小，整个人都能缩进他怀里。庄岩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大概也还在梦里，眉头舒展开，呼吸被打扰后只乱了一瞬，很快又沉下去。
庄晓被他搂得更近了。她索性把脸转过来，嘴唇正好贴在他的颈侧。他的脉搏就在她唇下跳，稳稳的，一下一下。庄晓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品尝什么，然后她张开嘴，轻轻地、慢慢地，贴着他脖颈吸了一口。
“唔……”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喟叹，像吃到糖的小孩。唇下那一小块皮肤渐渐泛红，可她还嫌不够，又往上挪了挪，对着他的下巴吸。庄岩下巴上冒出一点淡淡的青茬，扎得她微微皱眉，但她没停，反而觉得好玩，又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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