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在日比谷帝国酒店顶层套房那场近乎单方面决裂的会面之后,向来高高在上、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绫小路景久,会立刻动用他那庞大的跨国财阀力量,对我展开全方位的报复。
比如,让我兼职的那家‘Smile Mart’便利店在一夜之间被收购关停;或者动用政商关系向西池袋警署施压,随便罗织个罪名找我麻烦;再或者更干脆一点,派出一支比上次更加精锐的私人安保部队,强行来西池袋的公寓抢人。
出乎意料的是,一连三天过去了,周围风平浪静。
我照常去便利店值班,照常在傍晚回公寓给凉一和橘玲做晚饭。
回到那间温暖的一百五十平米公寓里,脖子上戴着深红色丝绒颈带的凉一依然会第一时间迎出来,嘴上挑剔我买的草莓不够甜,身体却诚实地窝进我怀里看电视;而橘玲虽然每天都在跟凉一争抢沙发右边的位置,却也默契地加派了‘黑月’的巡逻人手,把公寓方圆五百米内的巷口盯得铁桶一般。
仿佛那天在帝国酒店总统套房里,被我当面撕成雪花碎片的十亿日元支票,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无论是我在‘零课’磨练出的危险直觉,还是那天离开套房前绫小路景久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燃起的灼热锋芒,都在清晰地提醒着我——这绝不会是结束。
对于那位从小习惯了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下、绝不允许任何猎物脱离掌控的财阀家主而言,当金钱收买与权势威逼双双失效之后,心高气傲的他必然会改变策略,换一种更加刁钻、更加让人防不胜防的方式重新出手。
而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准得惊人。
……………………………………………………
……………………………………………………
周六下午两点。
为了吹散凉一这几天因为担心本家动向而攒在心底的阴霾,我趁着周末轮休,特意带他出门去了池袋地标——阳光城顶层的空中水族馆。
深秋午后的水族馆内光线幽蓝而静谧,舒缓的轻音乐伴随着水流的白噪音在长廊里回荡,将外界都市的喧嚣隔绝开来。
在高达数米、散发着梦幻海蓝色微光的巨型环幕水槽前,平时总是在外人面前冷着一张脸的凉一,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紧绷感。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高领毛衣,外面搭着我给他挑的深灰色羊毛呢大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用暗红色发带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既显得修长挺拔,又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昳丽清贵。
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亚克力玻璃幕墙前,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蔚蓝水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水槽深处游过的一群拖着华丽长尾鳍的宝蓝色暹罗斗鱼。
“喂,海斗,你快看最前面那条宝蓝色的!”
凉一转过头,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我的风衣袖口,白皙通透的侧脸在幽蓝水光的映衬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明明个头比旁边的海鲷小了一大圈,结果谁游到它附近,它都要炸起腮帮子追上去咬一口——长得好嚣张啊!”
“嗯,确实挺嚣张的呢。”
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顺势握住他拽着我袖口的手,将他的十指揣进我温暖的风衣口袋里,唇边噙着促狭的笑意,“不过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条动不动就冲人炸刺的漂亮斗鱼,跟我们家某位‘赤蝎’总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哈啊~?!你说谁跟那种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凉一耳根微红地转过头,鼓起脸颊瞪了我一眼,“我哪有那么不讲道理嘛……再说了,那条鱼是蓝色的,我喜欢的明明是红色和黑色喔!”
“好好好,我们家的凉一比它好看多了。”
我笑着捏了捏他在我口袋里的手指,正准备带他去前面的海月水母展区看看——
啪!啪!啪!
一阵轻微却带着独特韵律感的鼓掌声,伴随着一道清越、柔和、宛如冰泉击玉般的熟悉嗓音,毫无预兆地从我们身后不到四米远的珊瑚展廊拐角处传了过来:
“……啊啦。真是一幕令人感动的周末约会场景呢。看来我的那张十亿日元支票未能让田中先生知难而退,反倒成了你们二位感情升温的助燃剂?”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原本还在跟我斗嘴的凉一身体一僵。
我握着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将凉一护在身侧,转过身去。
只见在幽蓝色的海底隧道灯光下,绫小路景久正优雅地站在那里。
这位跨国财阀的掌权者,显然是直接让阳光城的管理方清空了这一小片展区后方的普通游客,身后三米外只跟着一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高桥执事。
这位年轻的家主今天穿了一身由巴黎高定工坊专为秋冬季裁剪的珍珠白色粗花呢斗篷式修身套装,领口处点缀着一圈柔软的银狐毛与黑色蕾丝领花;他那一头璀璨夺目的金色波浪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架着一副遮住了小半张脸的渐变茶色无框墨镜,纤细的双腿包裹在半透明的黑色丝袜里,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短靴。
他就那样站在幽蓝的水光之中,哪怕身形纤巧,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顶层上位者气场,依然与周围平价亲民的水族馆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绫小路景久,你到底想干什么?!”
凉一的声音冷到了极点,那双刚刚还盛满笑意的漆黑眼眸里此刻全是刺骨的戒备与敌意,“跟踪我们到水族馆来——你堂堂一个财阀家主,难道每天闲得没正事干了吗?!”
“怎么能叫跟踪呢?这整座阳光城商业综合体百分之三十五的优先股,原本就在绫小路财团控股的地产信托名下喔。”
绫小路景久用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指,轻轻摘下鼻梁上的茶色墨镜,露出了那双琉璃般剔透、却带着高傲戏谑笑意的琥珀色眼眸。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他的目光略过了凉一,直勾勾地落在了我的脸上,以及我与凉一揣在同一个风衣口袋里的手腕上。
“我只是来视察自家名下的产业,顺便看看那个当着我的面撕掉十亿日元的男人,在周末究竟会带我们家的继承人去什么高雅的场所消遣呢。”
这位金发家主微微偏了偏头,金色的卷发滑过他瓷白精致的脸颊,唇角浮起讥讽的冷笑:
“结果就只是三千日元一张门票的公共水族馆吗?田中海斗,我还以为你骨头那么硬,至少也该拿出点配得上你那番豪言壮语的排场来呢。”
面对他这番刻意针对我的挑衅,我神色如常,迎着他的目光笑道:
“门票虽然只要三千日元,但能让凉一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这三千日元就比某些人手里冷冰冰的十亿支票值钱得多。绫小路家主如果也是来参观水母的,前面左转就是;如果是专程来找我谈事的,不妨换个不会打扰凉一心情的时间和地点。”
绫小路景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了我两秒。
随后,他发出一声极轻、极愉悦的鼻音,从随身携带的黑色鳄鱼皮手包里取出一张印着暗银色弦月纹章的私人会所磁卡,递给身后的高桥执事,让高桥放到了旁边的水族箱观景护栏上。
“既然田中先生这么体贴我们家的凉一,那我就遂了你的愿呢。”
他重新戴上墨镜,用那种高高在上、却又暗藏着某种危险钩子的清越语调说道:
“上星期在池袋北口暗巷里让人袭击你们的那批地下资金原始底单,现在就在我的手里。明天晚上九点,新宿与银座交界处的‘月读·别馆’私人会所顶楼包厢——那是橘明美名下的中立产业,你大可以放心赴约。我只等你一个人喔,田中海斗。希望明天晚上,你还能像今天一样牙尖嘴利呢。”
说完,这位年轻的家主连看都没再看凉一一眼,踩着高跟短靴,在清脆的“哒、哒”声中转身离去。
看着观景护栏上那张银黑色的磁卡,凉一秀气的眉头紧紧锁起,转头看向我:“海斗,他明显是在给你下套!那个家伙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放心吧,地点既然定在明美姐的‘月读·别馆’,就说明他这次没打算动用武力,只是想在谈判桌上跟我分个高下。”
我伸手拿过那张磁卡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温柔地抚平凉一紧蹙的眉心,“走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我们的周末,去前面看水母。”
……………………………………………………
……………………………………………………
周日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东京夜空飘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深秋细雨。
绵密的雨丝冲刷着霓虹闪烁的繁华街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开一片斑斓流淌的彩光。
在反复确认凉一和橘玲都安稳待在西池袋的公寓里、并且让橘明美派了两个得力人手在公寓外围照应之后,我撑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来到了位于新宿与银座走廊交界处一栋闹中取静的独栋红砖洋楼前。
这里就是‘月读·别馆’——橘明美专门用来招待政商名流与地下世界巨头的高级会员制私人会所。
一楼大厅里没有普通酒吧的嘈杂喧闹,只有舒缓低沉的大提琴曲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穿着暗紫色旗袍的橘明美正靠在吧台边品着一杯威士忌,看到我收伞走进来,这位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情报女王立刻挑起眉梢,冲我露出意味深长的促狭笑意:
“啊啦,我们的男主角准时登场了呢。顶楼最里面的‘椿之间’包厢,那位金发家主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还把随行的执事和保镖全都赶到了会所外面的车里,特意吩咐今晚不准任何人上去打扰喔。”
“把执事和保镖全都留在外面了?”我怔了一下,眉头轻挑。
“是呀。”
橘明美晃了晃手里的水晶酒杯,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人家今天晚上,明显没打算跟你打架,也没打算拿支票砸你呢。海斗弟弟,上去的时候可得小心点,那位心高气傲的绫小路家主被你撕了支票之后,今晚怕是要使出什么不得了的杀手锏了喔?”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刷了那张银黑色磁卡,乘坐直达顶层的私人电梯,来到了‘椿之间’包厢门前。
深吸一口气,我将‘动能共感’调整到最佳感知状态,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隔音双开门。
咔哒!
门扉推开,一股馥郁、温热、混合着顶级波尔多红酒陈酿果香与白玫瑰冷香的气息,伴随着昏暗暧昧的琥珀色壁灯光晕,迎面扑来。
这间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装潢得极尽私密与奢华——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深酒红色波斯手工长绒地毯,墙壁四周是深色胡桃木护墙板与酒柜,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拉扣长沙发。
而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正中央,绫小路景久正独自一人斜倚在靠垫上。
只看了一眼,我的呼吸便本能地滞了半拍。
这位年轻的家主今晚换下了初次登门时那袭矜贵优雅的纯白高定连衣裙,也脱去了帝国酒店里那身严密笔挺的墨黑色修身西装。
他身上穿的,是一袭剪裁大胆到了极点、仿佛专门为了今晚这场夜间私会而准备的纯黑色真丝高开叉晚礼服长裙。
那件黑色真丝礼服没有任何多余的繁琐装饰,顶级的重磅真丝如同一层流动的夜色般,贴合着他那具纤巧修长、比例惊人的身躯;领口是微敞的V字斜裁设计,露出一大片白皙剔透得如同羊脂美玉般的锁骨与肩头,那一头璀璨夺目的金色波浪长发慵懒地披散在纯黑的真丝肩头,金与黑的碰撞在昏黄壁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艳丽光泽。
而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是他那条礼服裙摆右侧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上方的超高开叉——
在那道高高裂开的纯黑真丝裙摆之下,一双笔直、纤细、线条优美得宛如艺术品般的修长双腿正交叠在一起;整双腿上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一双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纯黑蕾丝花边长筒丝袜。
十五丹尼尔的超薄黑色真丝袜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迷人的朦胧丝光,将他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欲盖弥彰;而在大腿根部最丰腴的位置,一圈足有四指宽的黑色立体蔷薇蕾丝防滑袜圈,正紧紧贴合在雪白的肌肤上,将那里的软肉微微勒出了一道令人眼热心跳的柔和凹陷弧度,袜圈上方更是隐约透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肌肤。
视线顺着那双黑丝美腿一路往下——
在他纤巧优美的脚踝下方,踩着的是一双足有七公分高、鞋底呈现出艳丽正红色的红底黑色漆皮尖头细高跟鞋。
此时此刻,这位执掌千亿财阀的家主,脸上因为刚刚独自饮下了半杯红酒,瓷白的双颊上正泛着一层淡淡的、犹如初绽海棠般的微醺红晕;那双微微上挑的琥珀色眼眸在灯光下水光潋滟,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刻板冰冷,多了一股浑然天成、高高在上的冷艳与魅惑。
听到推门声,斜倚在真皮沙发里的绫小路景久缓缓转过头来。
“……你来了呢,田中海斗。”
他的声音比在帝国酒店时低柔了三分,带着一点被顶级红酒浸润过后的微哑与慵懒,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膜,“把门关上吧。今晚这里没有高桥,也没有橘家那些烦人的眼线,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喔。”
我反手关上厚重的隔音木门,迈步走到茶几对面的单人位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沙发上这副摆明了是在设局的美丽身段,淡淡开口道:
“绫小路家主今晚这身打扮,倒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知你昨天说的那份北口资金链原始底单,现在在哪里?”
“……急什么呢?长夜漫漫,难得田中先生肯赏光赴约,难道连陪我喝一杯酒的耐性都没有吗?”
这位金发家主轻笑了一声,纤细的身体从黑色真皮沙发上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双七公分的红底黑色细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高开叉的纯黑真丝礼服裙摆轻轻晃动,整条包裹在半透明黑色蕾丝长筒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他伸出那只没有戴手套、白皙纤长得宛如玉雕般的右手,端起大理石茶几上那只盛着大半杯深宝石红色‘帕图斯’顶级干红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一股浓郁醇厚的波尔多红酒果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与白玫瑰体温气息,将我笼罩其中。
绫小路景久在距离我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微微仰起那张昳丽绝伦、带着三分高傲七分戏谑的脸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了我的眼睛:
“上次在帝国酒店,你说我只懂得用支票本上的数字去衡量别人,还说我被困在西装的壳子里觉得冷。”
他用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逗弄猎物般的轻慢语调说着,同时缓缓举起手中那只盛着深红色酒液的水晶高脚杯,停在了自己胸前与大腿上方的位置:
“回去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田中先生说得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呢。既然像你这样特别的人,对冷冰冰的十亿日元支票不屑一顾……那如果我换一种更有温度的筹码呢?”
话音未落。
就在我的注视之下,绫小路景久握着水晶杯脚的纤白手腕,极其缓慢、极其刻意地向下一倾——
哗啦!
一声轻微而靡丽的水流声响起。
杯中那半杯色泽浓郁如红宝石般的顶级波尔多红酒,被他自己亲手倾倒而出,顺着他纯黑真丝礼服的高开叉边缘,不偏不倚地尽数浇洒在了他自己那条包裹着半透明纯黑长筒丝袜的修长右腿上!
“……哎呀♡”
这位年轻的家主发出一声毫无诚意、充满了刻意挑逗意味的轻呼,随手将空了的水晶酒杯放回茶几上。
只见在昏黄暧昧的壁灯光线下,深红色的醇香酒液落在十五丹尼尔的超薄黑色真丝袜面上,眨眼间便将大腿中段与小腿迎面骨处的黑色丝袜彻底浸湿。
原本半透明的黑色丝袜在被红酒濡湿之后,变得近乎完全透明,紧紧贴合在他白皙如玉的大腿肌肤上,勾勒出惑人的腿部线条;几缕来不及被丝袜吸收的深红色酒珠,更是顺着他紧致的大腿蕾丝袜圈边缘,沿着细腻的黑色丝袜纹理,一滴、一滴地往下缓慢滑落,最后没入了他脚上那双红底黑色细高跟鞋的鞋口之中。
红酒、黑丝、雪肤、红底高跟。
这幅由一位向来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者亲手制造出的靡丽画面,带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色气,撞进了我的视野里。
而绫小路景久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在将红酒洒湿自己丝袜的下一秒,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纤巧的腰臀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边缘,双手优雅地向后撑在沙发坐垫上,微微仰起下巴。
紧接着,他当着我的面,缓缓抬起了那条刚刚被红酒浸湿、散发着浓郁醇香的纯黑丝袜美腿——
那只踩着七公分红底黑色漆皮细高跟鞋的脚尖,精准而又轻佻地抵在了我的小腿外侧,随后顺着我深色西装长裤的裤管线条,一点、一点地由下往上轻轻勾起、滑动!
沙!沙!
冰凉坚硬的漆皮高跟鞋尖,连同鞋口上方那截被红酒濡湿、温热滑腻的黑色真丝长袜脚背,隔着单薄的西裤布料,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与膝盖下方轻轻摩挲刮擦着。
这位金发家主保持着这个单腿抬起、用高跟鞋尖轻勾我小腿的傲慢姿势。
因为右腿抬起的动作,他身上那件纯黑真丝礼服的超高开叉彻底敞开到了腰际,将大腿根部那圈紧紧勒入丰腴雪白软肉里的黑色蔷薇蕾丝袜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灯光之下。
他微微眯起那双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眸,伸出红润的舌尖,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自己唇角沾着的一点红酒渍,用那种充满了上位者傲慢与戏谑的清越嗓音,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
“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丝袜上了呢,田中先生。”
他的脚尖在我的膝盖下方轻轻点了两下,高跟鞋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挑逗与试探,唇边漾开势在必得的冷艳笑意:
“既然你连十亿日元的支票都看不上眼……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这个筹码,你觉得如何呢?凉一那个只懂得跟在你身后粘人的青涩继承人能给你的,不过是稚嫩的陪伴罢了。”
“但我是绫小路景久。只要你肯在这间包厢里低下头,乖乖替我把丝袜上的红酒擦干净——从今往后,无论是整个财阀的权势资源、北口那份资金底单,还是……我这具连本家长老会都只能仰望的身体,都可以分你尝一尝喔♡?”
他仰着那张因为微醺和羞耻的自我博弈而泛起层层绯红的绝美脸庞,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我脸上找出因为他的美貌与魅力而失神、动摇或者屈服的痕迹:
“怎么样呐,田中海斗?面对这样一份不知道比凉一高贵多少倍的‘大礼’,你那身硬骨头……还能撑得住吗?”
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大提琴低沉的余音,以及高跟鞋尖摩擦我裤管的细碎声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勾在我小腿上的那只红底黑色细高跟鞋,以及上面那截被红酒打湿得紧贴肌肤、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纯黑真丝长袜;然后抬起头,看着沙发上这位明明在用自己做饵引诱我、可抓着沙发坐垫的十根纤白手指却因为极度的紧张与生涩而微微绷紧的年轻家主。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这位不服输的财阀掌权者苦思冥想了三天的“新策略”。
在发现金钱与权势都无法让我屈服之后,这位从小被全族众星捧月、对自己的容貌与魅力有着绝对自信的傲慢家主,居然不惜亲自下场,用这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美人计”,想要看到我拜倒在他的黑丝与高跟鞋下,从而在心理上彻底击败我和凉一。
只可惜,他大概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引人的事——虽然表面上台词说得高傲又戏谑,可我的‘动能共感’却听得清清楚楚:在他把高跟鞋尖放上我小腿的那一秒,他的心跳速度快得简直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你笑什么?”
见我没有露出痴迷或屈服的神色,反倒气定神闲地笑了起来,绫小路景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凛,勾在我小腿上的高跟鞋尖下意识地想要往下踩实一点。
然而,还没等他的鞋跟发力——
我毫无征兆地俯下身,伸出温热宽大的右手,一把精准地握住了他那截包裹在黑色真丝长袜里、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脚踝!
“噫——?!”
脚踝落入一个滚烫、干燥、充满男性力量感的大手掌心中,绫小路景久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剧烈一颤,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戏谑面具当场裂开,下意识地就要把腿往回抽:
“等、等一下!!你干什么——快放开……!”
他怎么可能抽得动?
我就那样单手稳稳地握着他纤巧温热的黑丝脚踝,顺势往前迈了半步,单膝抵在黑色真皮沙发的边缘,将他那条抬起的黑丝美腿轻轻往高处托起了一寸!
因为我托起他脚踝的动作,绫小路景久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高开叉的纯黑真丝礼服滑落向两侧,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实的惊慌与羞恼。
“不是绫小路家主自己说的吗?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丝袜上了,让我替你擦干净。”
我看着他迅速涨红的耳根,唇边噙着从容不迫的浅笑,左手慢条斯理地从茶几的银盘上抽出一块干净温热的纯白真丝方巾,然后当着他的面,用包裹着温热方巾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小腿迎面骨与大腿内侧那片被红酒濡湿的纯黑丝袜上,由下往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慢地擦拭起来!
“唔嗯♡……!哈啊……!”
当我的温热掌心隔着湿透的超薄黑色真丝长袜、一路擦过他从来没有被任何男人触碰过的敏感小腿肚与膝弯内侧软肉时,仰倒在沙发里的金发家主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短促而变调的轻喘!
这位平日里高贵冷艳、连手腕都不让外人碰一下的财阀掌权者,此刻整条右腿都在我的掌心下剧烈地颤栗起来,那张瓷白如玉的漂亮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从脸颊红透到了脖颈根部!
“住、住手……!!田中海斗,我命令你放开我的腿——!”
绫小路景久又羞又急地用双手撑住沙发想要坐起来踢我,可被我握住的脚踝与大腿内侧蕾丝袜圈边缘传来的滚烫触感,却让他半边身体都泛起了一阵陌生的酥麻无力感。
我在替他将小腿丝袜表面那层多余的红酒渍擦拭干净后,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脚踝内侧那块精致凸起的踝骨,随后顺手帮他把那只险些滑落的红底黑色细高跟鞋重新穿稳,这才好整以暇地松开手,直起身来。
哗——!
一得到自由,绫小路景久立刻像触电一样把双腿收回到沙发上,双手紧紧拢住自己高开叉的黑色真丝礼服裙摆,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水雾弥漫的琥珀色眼眸羞愤交加地瞪着我。
我将那块沾染了深红酒渍与白玫瑰香气的白色真丝方巾叠好,放回茶几上,垂眸看着满脸通红、彻底丢掉了刚才那副主宰者姿态的年轻家主,温和而又清晰地说道:
“红酒我已经帮绫小路家主擦干净了。不得不承认,家主大人确实长了一副足以让任何人惊艳的皮囊,这身黑丝袜和高跟鞋也挑得很有品味呢。”
我顿了顿,迎着他羞恼闪烁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很遗憾,我这个人对‘交易品’没有兴趣。我之所以会为凉一心动,是因为他是那个会在雨夜里跑出玄关迎接我、会为了维护我而跟全世界翻脸的凉一,跟穿没穿昂贵的丝袜毫无关系。”
“绫小路家主如果只是想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来试探我、羞辱我和凉一的感情,那今晚这场戏可以到此为止了。你的身体很尊贵,实在没必要为了赌一口气,在自己并不喜欢的人面前作践自己。”
话音落下。
沙发上的绫小路景久,彻底怔在了原地。
你的身体很尊贵,没必要在自己并不喜欢的人面前作践自己。
这句话不带半点轻佻的调戏,也没有丝毫趁人之危的羞辱,却像是一道滚烫的烙印,结结实实地烫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怔怔地看着我平静坦荡的黑眸,原本因为羞愤而攥紧礼服裙摆的十指缓缓松开了几分,那颗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止的心脏,悄然涌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涩与悸动。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这位金发家主才偏过头去,用垂落的金色波浪长发遮住自己发烫的侧脸与耳廓,抓起茶几下方的一只黑色加密档案袋,用力朝我怀里扔了过来:
“……谁、谁作践自己了!!少在那里自作多情地说教了,田中海斗——!”
他的声音虽然还在强撑着高傲与冷硬,却明显底气不足地带上了一点慌乱的颤音:
“你要的北口资金底单就在里面,拿了东西就立刻给我从这扇门里滚出去!还有……别以为今晚你替我擦了腿就算赢了,关于凉一和你……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稳稳接住那只沉甸甸的档案袋,看着沙发上那个把红底黑色高跟鞋藏进裙摆下、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的傲娇家主,唇角不由得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多谢绫小路家主的底单。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见。”
我转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迈出走廊。
就在厚重的红木包厢大门缓缓合拢的最后一秒,我透过门缝余光瞥见,独自留在‘椿之间’沙发上的绫小路景久正缓缓低下头,怔怔地望着自己右腿黑色真丝长袜上那块被擦拭过的暗红酒痕,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刚刚被我握过的脚踝,咬紧了嫣红的下唇,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