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纤夫的死与生(2)

张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低着头继续啃饼子。

但他的脑子转得比嘴嚼得快了十倍。

贾府。

荣国公府。

国公诰命夫人。

清虚观。

这些个名头在他的脑海里碰撞着,激起一阵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回响。

他前世虽然是个初中没毕业的外卖仔……

但小时候被爷爷逼着背过几回《红楼梦》里的诗词(老头子是个退休语文老师),后来长大了也在网上看过些七零八碎的解读视频,模模糊糊记得个大概。

贾府。

贾母。

王夫人。

王熙凤。

那些个在深宅大院里锦衣玉食的贵妇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现实的惨状压了回去。

他现在是一个六十岁的老纤夫,浑身的骨头都在响,牙都快掉光了,连半块糠饼子都嚼不利索。

就这副模样,这副身板,想什么贵妇人?

怕是连窑子里最便宜的窑姐都不会正眼瞧他一下。

张三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感觉那块硬疙瘩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扶着青石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腰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佝偻的脊背怎么都挺不直。

两条腿酸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远处的河面上,一艘大船正缓缓驶来。

那船比张三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大。

四五丈长的乌篷画舫,桅杆上挑着一面杏黄色的牙旗,上绣一个斗大的“贾”字。

船舷两侧漆着朱红底色描金花纹,雕梁画栋一般精致。

船舱的窗牖上垂着鹅黄色的纱帘,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的灯火。

甲板上站着几个穿戴齐整的管事模样的人,正朝岸上指指点点。

“来了来了!

都起来!

绳子上肩!”

赵老大一声吆喝,纤夫们纷纷丢下手里的干粮,弯腰扛起了粗如儿臂的纤绳。

张三也跟着扛了上去。

麻绳勒在肩头的老茧上,倒不觉得太疼……

但沉重的拉力一传过来,整个人差点趴下去。

他咬紧了松动的牙关,弓着背,把身子的重量全压在绳子上,一步一步踩着河滩上的烂泥往前挪。

号子声粗哑低沉地响了起来。

“嗨呦……嗨呦……”

十来个衣衫褴褛的纤夫像牲口一样弯着腰,把背脊弓成虾米形状,一步一步拖着那艘华贵无比的大船逆流而上。

河滩上的烂泥吸住了他们的破草鞋,每拔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

汗水从灰白的头发丝里渗出来,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淌下,滴在泥地上,瞬间就被泥浆吞没。

张三的眼睛在汗水的刺痛中半眯着,余光扫过那艘华船。

一阵风吹过,船舱的纱帘被掀起一角。

他隐约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猩猩毡铺地,紫檀木案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果碟,一只鎏金的熏笼正往外冒着袅袅的细烟。

有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丫鬟模样的女子,在舱中穿梭忙碌。

纱帘落下。

张三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脚下的烂泥,一步一步地拉。

肩头的麻绳像是要把骨头勒断。

每一步都把这具老朽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抽走一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原来的那个老纤夫大约就是这么死的,拉到最后一口气断了,倒在河边上再也没爬起来。

不过现在换了一个灵魂在里面罢了。

一个同样卑贱的灵魂。

这趟纤拉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那艘贾府的大船被拖过了浅滩,驶入深水河道扬帆而去时,纤夫们已经一个个瘫倒在河岸上,像一堆被拧干了的破抹布。

赵老大从船上管事手里接过工钱,一个个分下去。

轮到张三时,递过来五十文铜板。

张三把那串铜板攥在手心里,铜锈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涩得发苦。

“老张三,”赵老大蹲下来,压低了声音,“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这身子骨,再拉几趟就该去阎王殿报到了。

清虚观那个杂役的差事,你要不要?

二百文虽然少,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死在河滩上喂野狗。”

张三攥着铜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赵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纤夫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河岸上只剩下张三一个人。

他挣扎着爬到河边,双膝跪在泥里,低头看着水面。

浑浊的河水映出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枯槁、苍老、沟壑纵横、死气沉沉。

那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穷苦和衰败,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死色。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我操……”

他用那沙哑得快断气的嗓音呢喃出了两个字。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穿越了。

穿越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没有系统弹窗,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老爷爷赐宝,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一副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六十来岁,瘦得像鬼,丑得像鬼,穷得更像鬼。

前世他好歹还有一辆破电驴,有一间城中村的隔断房,有永远送不完的外卖。

虽然四十五岁还是光棍一条。

虽然存折上的数字从来没有超过五位数。

虽然他的全部“风花雪月”就是深夜里、打开那些花了一个月工资充会员的网站,对着萤幕上那些丰乳肥臀的丰满贵妇喘粗气。

但好歹活着。

好歹是个正当壮年的活人。

现在呢?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纤夫。

这辈子大概率就死在某个河岸边上,被人拖去乱葬岗挖个浅坑一埋,连块碑都不会有。

张三跪在河边的烂泥里,把那张枯槁的脸埋进了双手中。

浑身的骨头在咯吱作响,肩膀上被纤绳勒出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胃里那半块糠饼子搅得一阵阵泛酸。

水面上他的倒影随着河水的波纹轻轻晃荡,像一个溺水的枯鬼。

就在这时候。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哢”地一声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

没有任何声波传入耳朵。

那是一种直接在意识中炸开的震动,像是颅骨里有一扇上了锈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河水、河岸、芦苇、天空,一切都没有变。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一行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和情感的资讯,正在缓缓浮现。

那些资讯不是文字,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认知”。

就好像你本来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突然之间你就知道了,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理解,它就在那里了。

“宿主绑定成功。”

“灵魂相容度……百分之百。”

“金手指启动:春回造化功。”

张三跪在泥里,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

他以为自己是累出了幻觉,用力晃了晃脑袋,那些资讯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春回造化功,共四重功能。

现依次开示。”

“功能一:肉体改造。”

这一瞬,张三感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隐秘的热流,从丹田处往下沉去。

那股热流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根细细的温水线,缓缓淌过小腹,渗入了他那条破裤子底下的某个部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出来。

裤子肥大皱巴,裤裆处空空荡荡,和这具干瘪老躯的所有部位一样毫无存在感。

但那股热流确确实实渗了进去。

资讯在脑海中继续涌出。

“肉体改造……已启动。

宿主阳根将于三日内完成重塑。

勃起时粗逾小臂,长过尺余。

青筋虬结。

龟头硕大。

睾丸饱满。

持久力与恢复力远超凡人极限。

射精量……远超常人。

此改造不可逆,不受年龄与外貌影响。”

张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不是听,是理解错了。

但那些资讯像铁钉一样钉在意识里,一个字都不会错。

粗逾小臂。

长过尺余。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功能二:精元蕴灵。”

“宿主精液蕴含天地灵机,可逆转女子衰老,令其容颜身体重返青春。

生效条件:须宿主亲自灌注,持续三日,期间肉棒须不间断插入目标体内,方可令灵机渗透全身经脉。

此为‘三日灌注’。

首次灌注后效力可维持一月。

一月期满须再次灌注续命。

累积灌注次数越多,效力越持久。

灌注期间,目标每日可逆转五岁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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