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油的味道是十一点半准时飘上楼的。
刘永昌坐在他那间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桌上一个不锈钢盆,盆里躺着十只蒜蓉生蚝,壳堆成小山。
食堂大师傅专门给他做的,从楼下海鲜档现买的乳山货,壳厚肉肥。
他捏起一只,先嘬汤,蒜末油星顺着下巴淌,他拿湿巾在嘴角一抹,再一吸溜,白嫩嫩的蚝肉就进了嘴,牙齿咬下去,爆浆,腥甜。
他一天十个,雷打不动,吃了二十年。
有人背后说他拿生蚝当饭吃,他不避讳,反而把这话接过去,说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别的都假,就这一口还硬气。
“刘总。”赵桂芳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行程单。
四十二岁,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身上那股香水味又浓又冲,压不住地往人鼻子里钻。
她走到桌边,把行程单放下,瞥一眼那盆生蚝壳,笑了一下。
又吃生蚝,今晚不知道要祸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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