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馆的雾在汤玛士·惠特克离开后并没有随着马蹄声一同淡去,反而在铅灰色的暮色里越积越厚,像一床被雨水浸透后又被寒气冻住的棉絮,死死压在玄武岩与暗红砖瓦之上。
整座洋楼提前进入黑夜,天鹅绒窗帘被阿嘉莎·莫尔一扇扇拉紧,壁炉里的泥炭燃得比平日更旺,噼啪声在过于高挑的厅堂里反复撞击,却驱不散墙体深处渗出的那股阴冷。
艾琳·沃克在厨房擦拭洛可可茶具,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杯缘,素色信纸被她折成极小的方块,塞在围裙最内侧的暗袋里,贴着大腿外侧的肌肤。
那行细小的字迹像烙铁,隔着布料依然发烫,若感到恐惧或需要倾诉,无论夜色多深,皆可前来。
阁下并非孤身一人。
那是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半年来第一次有外来的温和凝视投向她,不是审判,不是支配,是单纯的邀请,却让她比被薇薇安·克雷文用皮带勒住手腕时还要慌乱。
薇薇安在会客厅送走医师后便返回二楼卧房,没有再唤她。
艾琳知道那是惩罚性的沉默,是对她掌心那张纸条的无声警告。
墨黑丝绒裙摆扫过地毯的声音消失在转角,留下的是更沉的寂静。
入夜后,艾琳照例提着烛台巡视走廊,检查每一扇窗是否扣紧,每一盏烛火是否剪去过长的烛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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