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约克郡荒原被一层薄薄的铅灰色晨雾笼罩,夜莺馆的尖顶在雾中只露出一截暗红的瓦沿,像一枚生锈的钉子钉在沼泽中央。
前一夜地下室残留的烛蜡余温早已散尽,铅灰色的天光从厚重天鹅绒窗帘的缝隙切进来,在走廊深色的橡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痕。
艾琳·沃克在阁楼狭小的房间里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木床上。
她躺在薇薇安·克雷文寝室那张铺着墨蓝丝绒床罩的大床边缘,身上覆着一件带着薰衣草与蜜蜡气味的黑丝绒晨褛,过于宽大,下摆只遮到膝头,露出一双赤裸的小腿,脚踝与手腕上淡淡的粉红勒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身侧的被褥仍有余温,凹陷的枕头上残留着乌黑长卷发的压痕,空气里还留着昨夜纠缠后的腥甜与汗味,只是人已经不在。
她坐起身,亚麻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灰绿色的眼眸还蒙着一层潮湿的水雾,喉咙有些沙哑,小腹与腿心深处传来隐隐的酸胀,那是被过度使用后的钝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饱胀感。
她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下方与胸口侧缘凝固的细小蜡痕已经被温水拭净,只留下几个极淡的粉色印记,像被刻意盖上去的印章。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印记,指尖的触碰让记忆翻涌,昨夜束缚椅上皮革的冰凉、鞭梢的刺麻、滚烫蜡油滴落时那声不受控制的尖叫,以及最后被薇薇安拥入怀中时听见的心跳,全部清晰地回来。
羞耻与一种被彻底占有的安稳同时窜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
楼下传来壁炉添柴的闷响与阿嘉莎·莫尔拖动铜制水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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