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已经爬到宿舍窗帘的缝隙里。
陆辰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苏晚发来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去图书馆待一会儿，下午再出去走走。”
他回得很快：“有。十点图书馆门口见？”
“好。”
他洗漱的时候，周磊还在睡觉，打着轻微的呼噜。陆辰看了一眼他的床铺，什么也没说，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图书馆门口的银杏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
苏晚比他早到了几分钟，正站在台阶下低头回消息。
白色的薄针织衫被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浅灰色的过膝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
头发散着，几缕贴在颊边，她抬手拨开的时候，露出一小截干净的侧脸。
陆辰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
“刚到。”苏晚把手机收进包里，抬眼看他，笑意很浅，“走吧。”
两人一起往里走。
进门刷卡的时候，苏晚下意识地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图书馆里很安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苏晚把笔记本打开，开始翻专业书，笔尖偶尔在纸上停顿一下，写下几行字。
陆辰本来是想看战术笔记的，可注意力总是会飘。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
偶尔翻页，袖口会滑下去一点。
阳光从窗外进来，落在她搁在桌沿的手上，也落在桌子底下。
她的平底鞋被踢得有些松，右脚的鞋后跟已经退出来大半，脚跟搭在鞋边上，脚尖还留在鞋子里。
偶尔动一下，鞋面就跟着轻轻起伏，粉嫩的脚底板若隐若现。
陆辰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
苏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把两只脚并得更紧，鞋后跟也重新压了回去。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脚趾在鞋子里明显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书往自己这边移了移，耳尖却有点红。
陆辰迅速把视线移回自己的资料上。
中午他们去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苏晚吃得不多，主要喝了碗汤。饭后她提议去湖边走走，陆辰答应了。
湖边的风比图书馆外更明显。
苏晚走在前面一点，裙摆被风吹得一会儿贴在腿上，一会儿又散开。
石板路上有落叶，她避开的时候步子会轻轻偏一下，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苏晚先整理了一下裙子，把下摆压好，然后才把一只脚从鞋子里退出来一点，让后跟透透气。
赤着的那截脚跟圆润，边缘带着一点被鞋子闷过后的浅色。
脚趾还留在鞋子里，偶尔动一下。
陆辰坐在旁边，保持着一点距离。余光能看见那截后跟，也能看见她小腿在裙下的线条。他没有转头去看，可注意力还是偏过去了。
苏晚忽然把脚重新穿好，两只脚并拢，膝盖也靠紧了一些。
“怎么了？”陆辰问。
“没什么。”她摇头，声音有点低，“风有点凉。”
陆辰知道不是风的问题。她大概又感觉到他在看了。
他没有揭穿，只是把话题转到下周的训练和课程上。苏晚听得很认真，偶尔应一声，侧过脸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很浅的笑。
到了傍晚，她说想吃夜宵。两人去了学校后街的小吃街。
灯已经亮起来，油烟和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
苏晚要了烤冷面，陆辰要了烧烤。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子坐下。
苏晚把鞋子在桌子底下踢松，脚后跟退出来，搭在鞋边上。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察觉，所以保持那个姿势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能清楚看见她的脚。
后跟的皮肤细，边缘有一圈浅浅的颜色。
脚背的筋络隐约可见。
脚趾还在鞋子里，因为鞋被踢松了，能看见一点点趾缝的阴影。
脚心的弧度从侧面能看出轮廓。
陆辰的筷子停了停。
苏晚抬起头，看见他的目光，耳根迅速红了。她立刻把脚后跟压回鞋子里，两只脚并得紧紧的。
“……别看。”声音很小，带着点不好意思。
陆辰回过神，“抱歉。”
苏晚低着头，用叉子拨着烤冷面，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不是生气。就是不太习惯。”
“我知道。”陆辰点头，“以后注意。”
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里面有一点软，也有一点无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烤冷面往他那边推了推。
夜宵吃完已经快九点。回宿舍的路上，苏晚走得比来时慢一些。平底鞋大概走了一天，步伐里带着一点点拖沓。
“脚酸吗？”陆辰问。
“有一点。”她点头，“今天走得有点多。”
“要不要我背你？”
她立刻摇头，耳根又红了，“不要。被人看见多奇怪。”
陆辰没再坚持，只是把步子放慢，跟她保持一样的速度。
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晚站住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想什么。
“陆辰。”
“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的脚？”
陆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有一点。”
苏晚的耳根红得更厉害。她把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鞋里的脚趾大概也在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
“那就……适当看吧。别一直盯着。我会不自在。”
“好。”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那双眼睛很清，里面有一点羞，也有一点信任。
“那我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楼里走。陆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到男生宿舍，周磊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看见陆辰进来，只是抬了抬眼，没说话。
陆辰换了衣服，躺到床上。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消息：
“到了。在洗脚。”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想象着她坐在宿舍凳子上，把鞋子脱掉，把脚放进盆里的样子。水漫过脚趾，漫过脚背，漫过脚心。脚趾大概会因为水温轻轻动一下……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扣在胸口。
宿舍里周磊忽然骂了一声，大概是游戏又输了。陆辰没有理会。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图书馆里她把脚并拢的样子，湖边她把后跟退出来透气的样子，夜宵摊上她说“别看”时耳根通红的样子，还有刚刚那句“那就适当看吧”。
适当看。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可他知道，所谓的“适当”，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越来越难了。
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陆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很晚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