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草,扎嘴就算了,还一股苦味,还没有早上的蔬菜沙拉好吃!”
白奈奈气呼呼地抱怨了一句,伸手又去薅另一根树枝。
“住手!”
一声暴喝在客厅里炸响。
白奈奈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薅下来的一大把松针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头,对上陆廷那双简直要杀人的眼睛,吓得赶紧往后缩了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陆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看着自己那盆被薅秃了半边的三十万绝版盆景,只觉得血压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你在干什么?”
陆廷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白奈奈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睡醒了,肚子饿,想找点草当零嘴。”她指着那盆惨不忍睹的迎客松,“大佬,你家的草品种太差了,一点都不好吃。”
陆廷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傻子计较,杀人犯法,尤其是杀一个自己刚决定要养的傻子。
“吐出来。”
陆廷强忍着怒火命令。
白奈奈赶紧张开嘴,指了指空荡荡的口腔。
“刚才就吐了,太难吃了。”
陆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拖麻袋一样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径直走向洗手间。
“洗手!漱口!”
到了洗手间,陆廷按着她的肩膀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
水流奔涌而出。
白奈奈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往后一蹦,死死抱住陆廷的腰,大喊大叫起来。
“水蛇!有水蛇!大佬救命啊!这铁管子里有水蛇钻出来了!”
陆廷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紧紧扒在自己身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满腔的怒火突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漏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力感。
她连水龙头都不认识。
在她的认知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是水蛇。
陆廷强行掰开她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指着水龙头流出的水,耐着性子解释:“这不是蛇,这是水,用来洗手漱口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骗人,陆廷把手伸到水流下冲了冲。
白奈奈躲在陆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水龙头。
看水流确实没有咬陆廷的手,她才试探性地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柱。
凉凉的,没有牙齿。
真的是水!
白奈奈立刻不怕了,兴奋地把两只手都伸了过去,甚至还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
“大佬!你这洞府真神奇!都不用捏引水诀,铁管子自己就会吐水!”
她转过头,满脸崇拜地看着陆廷。
陆廷面无表情地拿过毛巾,粗鲁地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不是把三十万的盆景当草啃了,就是把电视机当成会发光的怪兽砸了。
不出三天,这套价值上亿的顶层公寓绝对会被她拆成废墟。
陆廷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林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辰还在为了假身份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在发颤:“陆、陆总,身份信息已经在走加急通道了……”
“立刻去给我找个家庭教师。”
陆廷打断他的汇报。
“啊?家庭教师?”林辰懵了,“您要学什么外语还是乐器?”
“给她找。”
陆廷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玩水龙头的白奈奈。
“找个女老师,性格必须极其有耐心,从最基本的常识教起,怎么穿衣服,怎么用电器,怎么认识这个世界的东西,立刻!马上!找来!”
挂断电话,陆廷一把拧上水龙头。
水流戛然而止。
白奈奈正玩得高兴,水突然没了,她立刻抬头看向陆廷,满脸疑惑。
“不准玩了。”
陆廷拎着她的后衣领,把人提溜回客厅,按在沙发上。
陆廷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在白奈奈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了谈判的架势。
“白奈奈。”
听到大佬叫自己的全名,白奈奈立刻端正了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请一个老师。”
陆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白奈奈歪了歪脑袋。
“老师?就像传功长老那种吗?”她立刻兴奋起来,“是要教我新的修炼法门吗?学会了是不是就能直接化形不回原形了?”
陆廷直接无视了她嘴里蹦出来的那些修仙词汇。
“老师会教你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陆廷指了指头顶的吊灯,又指了指前面的电视机,“教你这些是什么,怎么用,教你出门怎么认路,怎么买东西,最重要的是……”
陆廷顿了顿,视线扫过她身上那件快要滑落到肩膀的男士白衬衫。
“教你怎么正确地穿衣服!”
白奈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觉得挺好的呀,凉快又宽松。
不过大佬既然发话了,作为一头打工牛,当然要听老板的安排。
“学习会很累吗?”
白奈奈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在御兽峰,那些新来的灵兽每天要学着听指令,累得直吐舌头。
“只要你乖乖听话,认真学。”陆廷抛出诱饵,“每学会一样东西,晚上就有和牛肉吃。”
和牛肉!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咒语。
白奈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探照灯,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没问题!奈奈最聪明了,肯定学得特别快!”白奈奈拍着胸脯保证,“大佬你放心,为了和牛,我一定好好学!”
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陆廷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在是个用吃的就能哄住的傻子。
下午三点。
林辰办事效率极高,带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女教师按响了云霆水岸的门铃。
女教师叫张素,是业内有名的金牌特教,平时专门负责教导一些有认知障碍或者自闭症的富家子弟,耐心极好,且嘴巴极严。
陆廷简单交代了要求,便把白奈奈交给了张老师。
“她叫白奈奈,除了名字,别的什么都不懂,你当她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就行。”
陆廷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