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闻言,他点了点头。

打算等云知袖苏醒后,再一同进入阵中修炼。

这些灵药他会全部收下。

日后若云知袖修炼需要,他自然会再拿出来赠予她。

这并非想独吞全部机缘,只是她一旦回宗门后在母亲面前拿出这些东西,自己恐怕得主动分出一些,甚至一半。

按师傅所说,这些灵药是他往后突破的重要底蕴。作为一个没有宗门栽培的散修,他更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不再继续观察药园——自己本身对灵草一知半解,还是交给师傅这位六百年前清丹庐的太上长老来安置更为妥当。

念头至此,他抬脚走到已经散裂的石门处,走进那院子般大小的石室,把残破衣物旁的青色储物袋捡了起来。

带着几分期待将神识探入其中——

表情瞬间凝固。

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就几颗早已失去灵性、变质的丹药?怪不得你死在这里。

一脸失望地回到主洞窟。

师傅正站在池边,手指不停点着,似乎在仔细清点阵内灵药的数量。

他缓缓走到她身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里面有六株九叶幽苓,四株月纹宁心草,三株叠石芝。”她转过头来,带着满意的笑意继续道,“这些是真正的灵宝,不要轻易使用。”

“十一株星眠蕊和十三株赤隙果。这些是之后突破需要的材料,可以卖掉一部分,但一定要给自己留足份额。”说完,她又转回头继续点数。

荆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那些花名他几乎一个都没记住,反正师傅说过会替他保管好。

“其他的裂云参你可以卖掉,也可以留一些。虽说它们只是塑元突破化元的辅助草药,但年份极高,能显着提高成功的几率。”

话音刚落,她忽然睁大眼睛,表情变得更加兴奋:

“那是……拢魂花!”

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随即笑盈盈地看着荆野。

他看了看药园,又看了看满脸明媚的师傅,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东西能帮我恢复灵体魂力。你把它摘下来,放入玉牌里。”见他一脸不解,她轻快地解释道。

“真的?!”

听完这句话,他也瞬间兴奋起来。对于能帮助师傅恢复身体的事情,他向来由衷地争取与高兴——这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目标,没有之一。

“嗯。这次收获很丰厚,可以说得上是天大的机缘。”她说着,化作一道柔和的灵光回到玉牌之中。识海中随即传来她的声音:

“快点把灵药收好,只留下融纹花即可。在水灵阵彻底破裂前,抓紧时间修行。”

“好。”他轻声应道。

随即在法阵周围仔细查看了一圈,来到先前蓝衍蛛吐火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几道细小的裂缝。

他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那些裂缝精准地射出五道风刃。

“唰唰……唰——”

五道风刃精准地将水灵阵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口。

庞大而浓郁的灵气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进入阵中,将所有能收入的灵草尽数收进储物袋与玉牌,随后再次闪身出来,来到云知袖身旁。

“等下不要调息,直接修炼。”他一把将她抱起,贴着她耳边柔声叮嘱。

“嗯。”云知袖没有多问,只是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已经恢复了几分,任由他把自己带进阵法,轻轻放下。

“这……好强的灵气。”刚一进入,她便忍不住惊讶出声,下意识四下打量。

“赶快修炼。”他神色认真,随即盘膝坐下,闭目开始吸纳灵气。

云知袖也不再多言,在他身旁同样静心修炼起来。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灵气不断涌入两人体内,又有少许未能及时炼化的从毛孔中逸出。

涌入的灵气浓度已是平常的六七倍。

云知袖似乎将吸入的大部分都成功炼化,只透出极少的残渣。

洞窟内只剩下水滴滴答的声音,与池水缓缓流淌的轻响。淡淡的灰雾仍在顶部缭绕,安静而略显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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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沧城,锁元阵宗内。

阮姝缓缓睁开眼睛。

她仔细感受着体内的灵气变化,伸手在眼前微微握紧。

能明显感觉到,经过半个月的清修,再加上此前出行任务奖励的珍贵丹药,她已从化元境初期巅峰直接稳固到中期,甚至隐隐触及中期瓶颈。

这让她不由得感叹清丹庐长老亲自炼制的丹药之奇效。

回过神来,她缓缓起身。

身上依旧是那件残破的黑袍与兜帽,苍白的脸庞上血丝鲜艳如常。

目光一扫,她注意到茶桌上放着一封信,旁边整齐地叠着十张聚灵符。

指尖轻点,信封飘入掌心。她拆开一看,正是荆野留下的纸条:

“不必担心,我出去一下。——荆野”

眼神骤然一凝。

她收起聚灵符,推门而出。

院外依旧大雪纷飞,小院却像被无形屏障隔开,没有落下哪怕一片雪花。

院中清池里,鱼群仍在悠然游动觅食,一切与往常无异。

“咔嚓。”

她快步来到主室,推门而入。

内里安安静静,已积起薄薄的一层微尘。

她迈步进去,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依旧不见他的身影。

眼中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袖袍一挥,将室内打扫干净后,她关上门,走到院中清池旁。

“你在何处?”她取出传音玉牌,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担忧。

握着玉牌等待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将玉牌握得更紧了些,最终还是放入储物袋,朝着院子大门走去。

雪花在她身后无声飘落,小院重新陷入寂静。

刚走出院门,便看见青莞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脸色与阮姝一样凝重,修为也已同为化元中期。

“可见过我师妹?”一见到走出的阮姝,青莞立刻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你可知荆野去了哪里?”阮姝摇了摇头,随即也反问道。

“荆野道友也不见了?”青莞略感惊讶。

心中迅速闪过荆野与云知袖平日的种种挂念,随即猜测道,“应该是他们两人一同去了某处。传音符也没有回应,大概是进了灰雾。”

“我去寻他。”阮姝淡淡开口,抬步向前。

“我也去。”青莞见状,立刻快步跟到她身旁,正要浮空飞起。

“不必担心。”

一道成熟而充满韵味的声音忽然响起。

飘落的雪花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四周的空气变得安稳,却又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沉重。

“师傅。”

“见过霄霓剑君。”

两人顿时转头,看向石栏边那道高挑的身影,各自出声行礼。

“袖儿与他去历练了。”霄霓剑君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项链,随即转过身来,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他们二人没有危险。若是遭遇不测,这项链会有所反应。”

“如此便好。”青莞明显松了口气,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们何时离开的?”阮姝声音依旧淡淡,却多了一丝追问的意味。

“半个月前已经动身。”霄霓剑君的话语依然柔和,没有半点慌乱。她的目光落在阮姝身上,继续道:

“你似乎……与他有些关系?”

雪花依旧静止在空中,石栏边的气氛微微一顿。

“是的。”

阮姝坦然回应,声音里仍带着明显的担忧。

一旁的青莞其实早已知晓她对荆野表露过的爱意,此刻反而异常平静。

“以你的性格,倒是很让人意外。”霄霓剑君语气平静,却带着探究的意味,“可是与他有过什么交集?”

“年少时曾被他所救,寻他至今。”

阮姝坦诚地说出缘由。

这句话让青莞与霄霓剑君同时微微一愣。

前者看着她,脸上写满错愕——完全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过往;后者只是片刻后便点了点头,像是将什么印证了一般。

“看不出来,他倒是个风流人物。与我那袖儿也有了很深的关系。”霄霓剑君微笑着开口,语气里并无责备。

“我并不介意。只要他安全,并且心中有我,便好。”阮姝面色不变,回应得十分坦然。

一旁的青莞却满脸震惊。她想起阮姝此前种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不介意?”

“嗯。”阮姝只看了她一眼,回答得随意至极。

“那为何我一旦靠近他少许,你便反应那般激烈?”青莞仍旧不解,继续质问。

“你也对他有意?”阮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她不介意荆野拥有其他人,但介意旁人主动向荆野示好。

“我……”青莞顿时语塞,再没能说出下文。

“不必担心他们二人。”霄霓剑君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决断,“我也不过分在意他的想法。既然袖儿中意于他,我便无话可说。只希望他以后仍能保持待人的初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两次观察下来,他倒不是风流成性之辈。心中一旦装下心意之人,便会一直挂念。”

“你与他……到了哪一层关系?”话锋忽然一转,她看着阮姝,微笑着问道。

阮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旁的青莞满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倒是便宜那小子了。”霄霓剑君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明显的恍然,“也是。连袖儿他都已经做过,倒也正常。”

“你二人不必担心,也不必去寻他们。后天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前往。”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她留下这句话后,身影已从两人眼前消失。

原本凝固的雪花像是失去了阻挡,重新纷纷扬扬地落下。淡淡的微风随之吹来,带着冬日的清寒。

“是。”两人同时对着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行礼完毕后,青莞满是好奇地追问,显然对“什么关系”那一问仍旧耿耿于怀。

阮姝只是撇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直接走回院中,关上院门。

“你……!”青莞指着她的背影,气恼地轻叹一声,最终也转头走向自己的小院。

雪花继续无声飘落,石道上只留下两串渐渐被覆盖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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