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呆毛乍起小贝撒娇,当铺生变捕头追凶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

窗纸透进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将屋内那残存的脂粉气与淫靡甜腥,照得若有若无。

邢育森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佟湘玉。

这婆娘昨夜被折腾得狠了,此刻连翻身都懒得翻,一只手还握着他的阳物,五指松松扣着,倒像成了传家宝似的。

他伸手探进被子里面,攥住那两团软腻如绵的丰乳,指尖在红樱上轻轻拨弄。

“别闹……额困……”

佟湘玉睡梦中哼唧一声,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额这腰……额这腿……额这花心……全都不是额的了……这死鬼……下辈子额要嫁个太监……不行……还是嫁他……”

见自家婆娘实在困得受不住,邢育森这才轻笑一声,在那粉颊上捏了一把,翻身下床。

穿戴整齐,将朴刀往腰间一别,下楼直奔后院。

后厨里,李大嘴正“咣当咣当”剁着案板。

那把祖传的菜刀在他手里翻飞如蝶,一截白萝卜眨眼间被切成了萝卜丝。

灶台上蒸笼冒着白气,包子馅儿的香味混着葱花,把整个后院都熏得暖烘烘的。

看见邢育森进来,李大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偷吃被酱油渍染黄的牙:

“邢捕头,今儿起得早啊。昨儿晚上没少折腾吧?我半夜起来上茅房,可听见你那屋动静不小。”

他一边说,一边朝邢育森挤眉弄眼。

“去去去,少打听。”邢育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蹲在井边打水洗脸。

正拿柳枝刷着牙,满嘴白沫子,莫小贝就打着哈欠从厢房里走出来。

瞧见蹲在井边的邢育森,顿时精神了,叉着腰就嚷起来:

“邢捕头!昨儿个又在额们店里白吃白喝白睡啦?这客栈都快成你们衙门的后院了!”

她双手叉腰,下巴一扬,那副小泼皮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佟湘玉。

只不过佟湘玉叉腰是心疼银子,她叉腰是心疼银子被邢育森白吃了。

邢育森漱了漱口,吐掉嘴里的水,慢悠悠道:

“本捕头可没有白睡,不信你问你嫂子去。”

“这丫头片子,嘴比她嫂子还碎。不过……今儿个爷有宝贝堵她。”

说罢,他装模作样地把手背到身后,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那串冰糖葫芦,往前一递:

“喏,小贝,来,叔叔请你吃糖葫芦,堵堵你这张漏风的嘴。”

那糖葫芦在晨光下亮晶晶的,糖稀裹着饱满的山楂,红得像玛瑙,黄得像蜜蜡,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莫小贝本来还想还嘴,可一瞅见那串糖葫芦,一双眼珠子瞬间“唰”地亮了。

她咽了口唾沫,一把抢过糖葫芦,“咔嚓”就咬下了一大口。

酸甜清脆的糖衣在嘴里瞬间化开,山楂的酸劲儿激得她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松果的小松鼠。

“啵!”

她头顶上,瞬间竖起一撮金黄色的呆毛。

莫小贝却浑然不觉,一边嚼着山楂,一边仰着下巴道:

“邢大叔,你别想靠糖葫芦收买我。我莫小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邢育森看着她头顶那撮迎风招展的黄毛,嘴角忍住笑,看向系统说明。

【物品:百年老字号冰糖葫芦】

【特殊效果:少女的黄毛(已生效)】

【效果说明:食用此糖葫芦的少女,会在接下来三个时辰内,头顶生出一撮金黄色的呆毛,随风摇曳,无法压平。

期间该少女的“撒娇值”与“娇憨值”将强制临时提升至满格,言行举止会不自觉地变得软糯可爱,且对宿主(邢育森)的好感度临时+50。】

““少女的黄毛”?这系统起名是认真的?不过……“撒娇值满格”、“好感度+50”,这丫头片子平时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似的,这会儿……”

就在这时,白展堂从外头倒完夜香回来。

他手里拎着木桶,桶里还剩半桶没倒干净的夜香,那股子味儿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

他一手捂鼻子,一手拎着桶,刚一进后院——

瞧见莫小贝头顶那撮黄毛,先是一愣。随即“噗”地一声喷笑出来:

“哎哟我去!小贝呀,你这脑袋上咋还发芽了呢?这是种的迎春花还是金针菇啊?”

“什么草?什么发芽!”

莫小贝伸手往头顶一摸,握住那朵黄毛,顿时整个人就炸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用力往下按,那黄毛“啪”地弹回来,还晃了晃。

又拔。

“嗷——!疼疼疼疼疼!”

疼得她大叫,急得直跺脚,一只没穿好的鞋“嗖”地飞了出去,砸在李大嘴的案板上,震得萝卜丝跳了三跳。

“邢大叔!是不是你给我吃的糖葫芦下药了!你这个大坏——”

话刚说到一半。

系统效果,瞬间发作。

只见莫小贝那张原本愤怒的小脸,忽然柔和下来。

她那双本来瞪得溜圆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弯月牙儿。

小嘴一撅,下巴一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

“邢大叔~~你好坏呀,小贝要你抱抱嘛~~”

那声音,软糯糯、甜腻腻,尾音打着卷儿往上飘,像一颗裹了三层糖衣的山楂,酸都酸不出味儿来,全是甜。

死寂。

后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连厨房里李大嘴剁菜刀的声音都停了。

那把祖传的菜刀悬在半空中,一片萝卜丝慢悠悠地飘落在案面上。

莫小贝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我刚才说了什么?杀了我吧。谁来杀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

白展堂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笑得连桶都扔了。

那半桶夜香“哗啦”泼了一地,他浑然不觉,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小贝!你……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抱抱嘛’?哈哈哈哈!”

邢育森看着这场闹剧,拿毛巾擦干了手,憋着笑,走上前去。

一把将还在凌乱的莫小贝单臂抱了起来,顺毛摸了摸她头顶那撮黄毛,笑道:

“好好好,大叔抱。走,叔叔带你回大堂吃早饭去。”

莫小贝被他抱在怀里,那股子撒娇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她抱住邢育森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拱,软声道:

“叔叔真好~”

说罢,凑过去“mua”一声,亲在邢育森胡茬的嘴角上。

邢育森被她亲得心里暗笑。

“这糖葫芦的效果也太猛了。小贝这丫头平时跟个混世魔王似的,见了我张嘴就是“白吃白喝”,这会儿倒成了个软糯小团子。”

“不过……这丫头片子亲爷这一下,爷怎么觉得……比湘玉那婆娘亲得还……”

“打住!她才多大!再长长……再长长……”

二人往大堂里走,莫小贝趴在邢育森肩头,两条小短腿晃啊晃,那撮黄毛在风里一颤一颤。

佟湘玉没了邢育森抱着睡觉,很快就从床上起来。

她手里端着铜盆,正要往楼下走,看到莫小贝被老邢抱着,还亲他脸——

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额滴神啊!”

佟湘玉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额滴那个老天爷啊!额这一定是在做梦!小贝……小贝你咋变成这样了?你中邪咧?”

莫小贝一听楼上的嫂子大呼小叫,当即从邢育森怀里探出脑袋,嗔道: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只是喜欢邢大叔嘛~”

说罢,臊得一头扎进邢育森宽阔的怀抱里,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那撮黄毛在邢育森下巴上扫来扫去,痒得他直咧嘴。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莫小贝那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屈辱的泪水。

“谁来救救我!杀了我吧!求求了!我莫小贝今天要是能死在这儿,下辈子再也不吃糖葫芦了!”

佟湘玉吓得连忙跑下楼,一把拽住邢育森的胳膊,急道:

“老邢!你对额滴娃做了啥?她咋成这样嘞?你是不是给她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邢育森自然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

“湘玉,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刚才就在后院刷个牙,小贝她自己从屋里出来,非缠着要我抱。不信你问她自己啊。”

“是呀嫂子,不怪邢大叔~”怀里的莫小贝欲哭无泪地帮腔,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不怪他……不怪他……我莫小贝今天要是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我发誓再也不……再也不吃……”

“……再也不说“抱抱嘛”。”

佟湘玉:“……”

她看看怀里撒娇的小姑子,再看看一脸无辜的老邢,再看看自己湿透的裙摆。

“额滴老天爷……额这日子没法过了……”

白展堂跟过来,笑得直不起腰,直拍着大腿道:

“掌柜的,小贝这是……这是中邪了!赶紧找道士来驱驱邪吧!”

好一番鸡飞狗跳的早膳过后,莫小贝顶着那撮黄毛,在老白和大嘴见鬼的目光中,扭着小身子,娇滴滴回厢房哭去了。

邢育森心里已是压力山大,好不容易从客栈脱身,大步朝衙门走去。

刚进衙门,系统面板便弹了出来:

【当前任务:日常巡逻。进度:0/4(西街、北街、东街、南街)。完成可获得初级抽奖次数×1。】

“又到了枯燥的打卡时间。”

他伸个懒腰,开始这七侠镇缁衣神捕的每日遛弯时间。

巡街路线,他穿越过来这一年多,已经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从西街的杂货铺,绕到北街的胭脂水粉摊,再慢悠悠地转到东街。

沿途的百姓见了他,该打招呼打招呼,该让路让路。

卖豆腐的宋寡妇还拉着他,娇滴滴道:“邢捕头,我家下水道又堵了,想请您帮忙疏通疏通。不知道……”

她轻轻在邢育森耳边舔了一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小骚货,上次怼着她满屋跑,还没长教训”

眼下还有任务要做,邢育森只能瞪她一眼,道:“过两天,本捕头一定给你疏通到底!”

宋寡妇这才满心欢喜回到店里。

他继续往前,刚走到东街路口,便听见前方乱哄哄的一片。

只见那“万里当铺”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邢育森眉头一皱,系统又弹出来了:

【触发临时任务:抓捕无赖侯三。】

【任务奖励:初级抽奖次数×1。】

【失败惩罚:本月日常任务连续打卡进度清零。】

“得,又得加班。这破系统,连个加班费都给得抠抠搜搜的。”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上前去,喝道:

“都干什么呢!各位父老乡亲,让一让,让一让!有本捕头在此,谁敢放肆!”

人群回头一看,见是本镇的邢捕头来了,赶忙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告状:

“邢捕头您可算来了!”

“那地痞侯三又来作妖了!拿了个不知哪偷来的破烂铜炉来当铺死当。”

“对对!钱夫人见钱眼开非要收,钱掌柜怕惹官司死活不让收。两口子当场就掐起来了!”

“结果那侯三趁乱,一记撩阴脚把钱掌柜给撂地上,抢了银子就跑。钱夫人气疯了,提着鸡毛掸子追侯三去了!”

邢育森听着,迈步踏进万里当铺的门槛。

只见宽敞的大堂地上,那胖乎乎的钱掌柜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如金纸。

双手捂着裆部,嘴唇都白了,显然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而柜台后头,四五个当铺的伙计就像没事人一样,袖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自家老板躺在地上挺尸,竟没人出来扶一把。

巡逻期间,管辖范围内要是死了人,自己这月可就又白干了。

他赶忙吩咐起来,喝道:“你们几个木头桩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钱掌柜抬去医馆抢救!”

为首的那个朝奉伙计却缩了缩脖子,面露难色,苦着脸哀求道:

“邢捕头,您就别难为我们了。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我们老板娘定过死规矩:上班期间,无论天塌地陷,谁敢擅自离开柜台半步,就要扣半个月的工钱!”

另一个小伙计也委屈道:

“就是啊。地上躺着的虽是老板,可发工钱的,那是老板娘啊!我们要是去抬人,这半个月的口粮就全打水漂了,您还是大发慈悲,让别人抬吧……”

邢育森听得一头黑线。

“亲娘咧!这钱夫人,真特么比资本家还能吸血啊!老板要死了都没人敢管!这要搁现代,也得是模范企业家啊!”

只得招呼外面几个看热闹的热心街坊:

“来来来,小齐、大帅、老邓,麻烦你们几个搭把手,赶紧把钱掌柜抬去医馆那儿!药费先记在我的账上!”

这才来人,七手八脚地把钱掌柜抬起来,匆匆往医馆去了。

邢育森看了一眼自己日常任务进度(3/4 ),转头看向那几个伙计,将腰间朴刀一拍,厉声问道:

“说!你们那要钱不要命的老板娘,追着侯三往哪个方向去了?”

几个伙计赶忙伸出手指,指向东街尽头的胡同:

“往……往城隍庙那边去了!”

“敢在我的地盘上伤人抢劫,我看这侯三是活腻歪了!”

邢育森冷哼一声,抬步追了出去。

身后,那朝奉伙计又嗑起瓜子来,一边嗑一边嘀咕:

“得,又得擦地。这地儿刚被掌柜吐了一回,待会儿老板娘回来,怕是还得扣我半个月的工钱……”

正是:

呆毛惹笑顽童媚,恶奴惧内东家危。

欲知侯三能否落网,钱夫人追凶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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