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风裹着深秋的凛冽,刀子似的刮过墨子瑾单薄的身子。
回程的山路,在晦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漫长崎岖。
与来时那份对未知妖兽的忐忑不同,此刻他胸中充斥的,是一股无处发泄的、近乎实质的怨气。
“贼老天!不长眼!”他挥着手里的柴刀,胡乱砍向路旁枯败的荆棘,仿佛那便是夺他玉露草、断他生路的元凶。
刀刃破风,带起几声微弱的“呜呜”响动,更添萧索。
“小爷我容易么?风里来雨里去,跟野狗抢食,跟山雀争果,好不容易寻着点指望……哪个杀千刀的!连土都给掀了!比西山里的魑魅魍魉还不讲道理!”他一路走,一路骂,声音在山谷间荡出些许回音,旋即又被更猛的风吞没。
言语粗鄙,却是一个少年对命运最直接、最无力的控诉。
那怨气,混着对湖底诡异经历的隐隐后怕,以及对前路茫茫的恐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当真比寻常山精野怪的戾气还要重上三分。
待那点子虚张声势的怒气被寒风吹散,剩下便是透骨的疲乏与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
茅草屋在望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几点寒星在云隙间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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