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之后的第一个早晨来得异常干净。
积压了九日的浓白雾气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海面上掀开,露出久违的天光。
那不是温暖的晴朗,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铁锈与盐份的淡蓝色,阳光没有温度,却切切实实地落在集合住宅斑驳的外墙上,将那些渗进磁砖缝隙的雨痕、顶楼水塔下长出的青苔,一一晒得发白发干。
空气不再是滞闷的湿棉絮,风从防波堤的方向吹来,带着柴油与海藻混杂的腥味,却让人终于能够完整地呼吸。
远处的灯塔与起重机的轮廓重新清晰,连废弃码头上生锈的货柜号码都看得见了。
沈映秋坐在镇上分局的塑胶椅上,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纸杯热茶。
她的黑色长发重新挽成低马尾,衬衫的领口换了一件干净的米白色,钮扣扣到最上一颗,遮住了锁骨上那块被粗暴按压后留下的淡淡红痕。
牛仔裤膝盖处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泥点,是仓库里留下的。
她的脸色依旧清冷,眼下的乌青淡了些,却多了一种熬夜过后的脆冷光泽。
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着纸杯而发白,指节处还有拾起那把沉重扳手时被铁锈磨出的细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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