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山脚下的连绵阴雨已持续了四个昼夜。
铅灰色的低云如同一块吸饱了冰水的厚重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半空,将整座半废弃公寓的轮廓浸泡在发霉的青灰色水气里。
工作室靠北侧的窗櫺早因长年潮湿而肿胀变形,冷风夹杂着极细的雨丝,沿着缝隙无声地渗入,在发黑的桧木窗台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如泪痕的水渍。
沈砚生站在工作台前,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精密镊子,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毛细血管在微弱地跳动。
他的身形比数日前更加消瘦单薄,原本合身的宽松棉麻衬衫此刻空空荡荡地挂在肩胛骨上,领口下深陷的锁骨如两道突兀的枯岭。
那张清瘦的面容上,眼眶周围泛着浓重如墨汁般的青黑,双颊深陷,然而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却诡异地燃烧着某种神经质的亢奋光彩。
那是生机被大量抽离后,灵魂反被幽界残响过度浸染所呈现的病态清醒。
连续三夜,那台胡桃木老式电视机在深夜一点四十分准时自幽冥中苏醒。
每一次萤幕的亮起,都伴随着水气与浓郁乳香的狂潮,素贞那具由虚无逐渐转化为温热的丰腴胴体,在磨石子地板上留下了无数交缠的痕迹。
沈砚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阳气、骨髓与精神,正透过每一次深入骨髓的交媾,化为滋养那名怨灵的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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