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娜莉蹲下身,手臂小心翼翼地伸出,
把地上那个还在发懵的绷带人翻了个个。
卡雷什人的能量体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但她不需要那些外在的东西来辨认身份,
能量波动的标记是唯一标志。
她已经认出了躺在地上的就是哈拉迈德本人,
但她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为了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我……我这是怎么了?”哈拉迈德困惑地低语道,
“威·娜莉?你……你怎么出现在我眼前了?”
他本能地认为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而是威·娜莉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他的据点。
他的心里根本没往“有人把我从据点里抓出来了”那个方向想,
因为那个方向太荒谬了,荒谬到哈拉迈德根本否认这样的事实。
“呵呵,亲王殿下。”威·娜莉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情绪,耐心地解释说,“如你所见,这里是我的尊主生态圆顶。”
她终于确认了,德伦没有说大话,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有能力,直接把卡雷什人的节点亲王跨越空间、无视距离抓到了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哈拉迈德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终于确认了自己身在威·娜莉地盘的事实。
“这里……真的是你的尊主圆顶?”他的声音中带着某种颤抖。
“是的,殿下。”
“那我怎么一下子过来了?”哈拉迈德的记忆开始恢复,刚才那些破碎的画面一块块拼合起来,
“我只记得……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然后被一把拖动。天旋地转……然后就躺在这里了。”
他抬起头,看着威·娜莉,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威·娜莉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德伦。男人依然悠闲地站在后方不远处,脸上挂着某种无辜的笑容,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表示。
威·娜莉读懂了那个沉默,你想说真相就说,他无所谓。
“殿下。”威·娜莉转回头,声音平静,
“你是被艾泽拉斯来的勇士带到这边来的。你忘记了吗?刚刚还在讨论,要艾泽拉斯人证明自己也是自然灾害的事?”
哈拉迈德的能量体猛地一颤。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投影,通讯,欧·曼萨的指控,连坐法,迪门修斯的争论,
德伦提出的条件,“证明自己是天灾”,
然后……然后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抓住了他,把他从……
“难道,”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被那个艾泽拉斯人……拖过来的?”
“是的,亲王。我亲眼所见。”
威·娜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哈拉迈德感到恐惧。
他不光是生气,他是吓坏了。
“不……不,”他尖声叫了起来,他不等人扶,自己奋力地爬了起来,绷带都松散了几根,在空中飘荡。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可恶的艾泽拉斯男人。
德伦正笑意满满地盯着他,那笑容温和无害,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被全场人打量着,那些艾泽拉斯人,那些地精,那些法师,那些精灵游侠,还有威·娜莉的手下,全部盯着他。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哈拉迈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世界末日到了”的恐慌,
“现在我居然站在公众场合!我的坐标暴露了!我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了!怕是那些刺客已经收到消息了,正在来杀我的路上!”
他的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恐慌的状态:
“以前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想杀我还得排队叫号。现在好了,他们不排队了,可以一拥而上,直接要了我的命!”
他想了想,手忙脚乱地从铠甲中取出一块圆盘,颤抖着按下了某个按钮。
圆盘的指示灯亮起,发出“嘀”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哈拉迈德听来,像是救命的天籁。
“卫队长!”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我现在在卡雷什的尊主生态圆顶!坐标我马上发给你!快点派出最近的一队人来接我!”
通讯器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殿下,最近的卫队在……”
“要多久?”哈拉迈德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他。
“……两天。至少两天。”
“什么?两天?”哈拉迈德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不!最多只能给一天的时间!我就要得到护卫力量!否则,否则你的老板永远回不来了,没人给你发工资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殿下,我们会尽力的。”
“好!快点!马蒂斯,我的朋友,如果你能在一日内赶到,我一定会给你奖励的!大大的奖励!”哈拉迈德的声音终于降了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到卫队会在一天后赶到,哈拉迈德终于放心了一点。
他收起圆盘,转向威·娜莉,语气中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亲王派头:
“好了,威·娜莉,我的老朋友。你的圆顶卫兵们暂时交给我指挥。我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确保安全。”
威·娜莉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盯着哈拉迈德,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了?”哈拉迈德有些不耐烦了,不满地问,“威·娜莉,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毕竟他的地位与权势远高于威·娜莉,而且双方也算是认识几万年的老朋友了。
他开口要借几个卫兵,对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难道她有什么小心思吗?
他正在忧心忡忡地想着,威·娜莉却开口了。
“殿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你还没明白吗”的无奈,
“你……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嗯?”哈拉迈德一愣,“现在难道不是先让我的卫队来保护我吗?”
他理所当然地说。安全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没有安全,什么都没有。
这时,双界行者挤到了哈拉迈德面前。
他语气急切地提醒道:“不,亲王殿下!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卫队,是确认艾泽拉斯人是行走的天灾啊!”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哈拉迈德的心中回荡:
“快点回想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算你回到卫队的保护之下,就算你把全卡雷什的卫兵都叫来,那个艾泽拉斯人想把你再抓过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哈拉迈德愣了一下,然后刚才的焦虑变成了恐惧。
他瑟瑟发抖地转向了那个一直悠闲地站在那里的艾泽拉斯男人。
德伦依然放松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无害,好像眼前根本不关他的事。
“是……是你把我抓过来的?”哈拉迈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啊。”德伦微笑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们不是在讨论证明艾泽拉斯人是行走的天灾吗?难道你忘了?”
他歪着头,笑容更深了:“这么急切地想回家?要不你先回去也行,到时候我再把亲王殿下‘邀请’过来吧。继续商量这件事?”
“不用了!不用了!”哈拉迈德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和恐惧。
他用一种“我认输”的姿态,快步走到生态圆顶控制台旁边,刚才他的投影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另一个连接欧财团大执法官的通讯器也在那里,指示灯还在闪烁着,证明欧·曼萨一直在听。
他正色地对着通讯器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欧·曼萨。关于艾泽拉斯人是天灾的问题……要不就这样算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
“算了?”欧·曼萨的声音传出来,比刚才又大了几分,带着不甘的愤怒,“不!我绝不会同意!那些卑劣的血肉生物,只配做卡雷什的奴隶!他们偷了我们的东西,打了我们的人,现在还想用这种,”
“闭嘴!”
哈拉迈德的声音像一记炸雷,在整个大厅中回荡。这是威·娜莉几万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欧财团都是你这样的蠢货吗?”亲王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分不清对错,看不出实力强弱?人家能把我从据点里抓出来,就能把你的欧财团总部从卡雷什上抹掉!你还在这里叫嚣什么‘奴隶’?”
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现在,我宣布,艾泽拉斯人就是行走的天灾。我肯定,我确认。马上放弃对他们的任何审判要求。”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不是建议,不是协商,是命令。
亲王才不管欧·曼萨有什么不满。
德伦有能力把他从另一端的据点中直接拖到这里,
那种打破时空的能力,已经是远超宇宙级的能力了。
不管是泰坦还是恶魔,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手段。
也许暗影界有类似的打破位面进行穿越的功能,
但那是局限在生与死之间的规则。
像德伦这样,直接通过投影或其他办法锁定真实坐标,
然后一拳破碎虚空,那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能力。
他一想到如果德伦想要自己的小命,简直易如反掌,
可以无视距离,无视防卫,直接一拳打破虚空,直击自己的能量体。
幸好他早就没有了肉体,否则此刻一定冷汗淋漓。
“什么……什么啊?”欧·曼萨的声音还在挣扎,
贪婪已经让他忘记了基本的求生本能,
“亲王殿下,你为什么帮那群血肉生物?他们,”
“蠢货!蠢货!蠢货!”
哈拉迈德气急败坏地连连骂了三声,每一个“蠢货”都比前一个更响亮:
“我已经说了,艾泽拉斯人就是行走的天灾!我哈拉迈德,以节点亲王的名义宣布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这下欧·曼萨终于体会到了亲王的怒气。
那种怒气不是“你惹我生气了”的不满,
而是“你再不闭嘴我们就都得死”的恐惧。
他讷讷地说:“好吧,殿下。我听你的。那就……放弃追究那群血肉生物。”
“不是‘放弃追究’!”哈拉迈德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通讯器中炸开,
“你要记住,艾泽拉斯人是卡雷什的朋友!要尊重,尊敬他们!听明白了没有?蠢货!!!”
他差点要被这个贪婪而愚蠢的家伙气得当场散架。
自己已经怕得要死了,得罪了艾泽拉斯人,自己分分钟可能被搞死。
而欧财团居然还在心心念念想染指人家的故乡星球?
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在他的怒骂声中,欧·曼萨总算听懂了哈拉迈德亲王的意思。
“遵命。一切听从您的意思。”
通讯器终于安静了。
哈拉迈德这才有机会转过身来。他的能量体的光芒也变得柔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一切都解决了”的讨好气息。
“艾泽拉斯勇士。”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与刚才怒吼“蠢货”时判若两人,
“您看这事……只是一场误会。欧财团已经理解并感谢你们对卡雷什的支援。要不……这事就算了?”
德伦只是微笑,没有出声。
那笑容挂在脸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相持了一会儿。
哈拉迈德知道这事对方没想这么轻松放过。
显然对方的笑容不是在说“我原谅你了”,
而是在说“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求助般地看了看威·娜莉。
这个掮灵跟艾泽拉斯人的关系还不错,
这件事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帮艾泽拉斯人说好话。
于是他希望她能出来说两句,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威·娜莉自然收到了亲王的信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如果拒绝,就是公开得罪托拉斯最有权势的人;
如果答应,虽然有些麻烦,也算对得起自己卡雷什人的身份。
她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对艾泽拉斯人说:
“德伦阁下,欧财团对你们的误会,现在由亲王宣布,把误会都解开了。对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她知道欧财团与托拉斯这次踢到铁板了,
本来想从艾泽拉斯人身上咬一块肉。
哪里知道他们的代表人物德伦居然这么厉害,
反手把哈拉迈德抓过来当人质。
这样强大的实力,却能耐得住性子跟托拉斯拉扯了许久,
当然隐藏着更大的目的。
现在哪里是托拉斯一句“误会解除”能说得过去的。
德伦咳嗽了一声。
对于威·娜莉送上门来的橄榄枝,他也不好拂了好意。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为难过艾泽拉斯人,
法师和地精在她这里打工也干得挺开心,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他只是问道:“按你们卡雷什的规矩,随便冤枉好人,发现是自己错了,难道就道歉一声就好了?”
“这,”威·娜莉表面上愣住了,有些惊慌失措。
在卡雷什,财团是最大的势力,他们很少“冤枉好人”,或者说,被他们冤枉的“好人”没有机会等到道歉。
“主要看事件的损害与后果。”她斟酌着措辞,似乎在回想托拉斯繁杂多变的法律系统,“除了道歉……当然还要……赔偿。”
她停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赔偿?”她自言自语,又重复了一遍,“赔偿!”
她转向哈拉迈德亲王,声音中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兴奋:“赔偿!”
这下卡雷什亲王也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他的声音高昂起来,带着发现新世界般的愉悦,“赔偿!为了欧财团无端地冤枉了艾泽拉斯来的朋友,我们必须作出赔偿!”
他讨好地问德伦,声音中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艾泽拉斯的朋友啊,您看需要什么样的赔偿?我立刻让欧财团拿出来。只要您开口,什么都行。都行,都行!”
哈拉迈德自己真身时刻处在艾泽拉斯人的威胁之下,
说话早就没了原本的高傲。
坐拥宇宙级财富的虚灵亲王,
自然明白自身安危与用诚意结交实力朋友的道理。
德伦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朝着人群招了招手。
“里维加兹,过来。”
地精亲王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烁着“生意来了”的兴奋。
“卡雷什人对刚才的误会深怀歉意,准备赔偿我们。”德伦指了指哈拉迈德,又指了指里维加兹,“你们亲王对亲王,一起谈一谈。”
里维加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中闪烁着金币光芒。
他搓着手,屁颠屁颠地跑到哈拉迈德面前,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面对即将被他敲诈的凯子——虽然对方是外星财团的老大,
多给一点笑容,才好谈生意嘛。
但谁叫他是德伦的老朋友,而对方又害怕德伦。
四舍五入,是对方害怕自己了。
“亲王殿下,您好您好!我是热砂财团的里维加兹,在艾泽拉斯做点小生意。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不急,不急,”
哈拉迈德的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虽然对面是个不起眼的绿皮矮子,
但他以商人的敏锐,感觉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想说“我很急”,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是德伦叫来的,而他必须让这个小矮子满意,
从而让德伦满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当然他可以回头找欧财团报销。
——谁叫这事是他们惹出来的。
德伦又叫来另一个人。
“安东尼达斯大师。”中年帅哥大法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威·娜莉女士商量。”德伦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发愣的掮灵,“她会转达你的要求。”
“好的,好的。”安东尼达斯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整张脸看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德伦小子啊,看来你的本事真不小。以后要不要教教我,你那手破开虚空的手段?”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那眼中闪烁着一种法师特有的、对未知知识的饥渴。
“好说,好说。”德伦早就知道这些法师会来这一手。
刚才自己露了一手破开虚空、直接抓来哈拉迈德亲王的手段,这些法师看到了,心里早就痒得不行了。
他只好先答应着,以后有机会能学就学,学不会也没办法。反正没有“六神合一”过,谁能掌握宇宙中最基本的权能?
这不是学不学的问题,是“有没有资格”的问题。
帅哥大法师听到德伦答应了,马上美滋滋地转身,走向威·娜莉。那张脸上写满了“我要大干一场”的兴奋。
德伦又叫过来风行者大姐。
奥蕾莉亚走上前来,碧蓝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困惑。
她看着那些正在讨价还价、上蹿下跳的地精,
又看着那些与威·娜莉“郎情妾意”地商量着要什么技术资料的达拉然法师,
脑中有些转不过弯来。
“奥蕾莉亚。”德伦说,“现在卡雷什答应为欧财团误会的事给我们赔偿。你需要什么?”
奥蕾莉亚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她看着那些地精,看着那些法师。
正热火朝天地为自己人争取利益。
但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她不是商人,不是法师,不是政客。
她不知道该怎么“敲诈”卡雷什人。这不是她的风格。
德伦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
知道这位风行者大姐古道热肠,
狠不下心来砍卡雷什一刀。
他叹了口气,挥手叫来了另一个人。
萨拉塔斯飘了过来,赤足离地半寸,暗影能量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怎么了,德伦,现在是什么情况?”邪神小姐问道
“卡雷什人善良地要赔偿我们。但奥蕾莉亚并不清楚需要什么。”德伦说,
“我们不能让托拉斯为难,对不对?所你跟奥蕾莉亚说说,她们精灵要什么,然后你们跟双界行者谈,最后转告亲王。”
萨拉塔斯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放心吧,德伦。”她的声音中无比的自信,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让你的同伴不虚此行。”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奥蕾莉亚的手臂,声音中带着自来熟的亲热:
“走吧,奥蕾莉亚。我们去跟双界行者谈谈心,托拉斯与缠命会里有什么好东西,我比你清楚。”
奥蕾莉亚被她拖着往前走,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情愿找双界行者赔偿,
亦或者被萨拉塔斯过于亲热的牵扯。
德伦把要赔偿的任务交给了各专业人士,
自己则清闲地走到了一旁。
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德伦,这边坐!”
他刚站好,马上有一个讨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蕾萨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张豪华座椅,
那是放在空间袋里从艾泽拉斯带来的。
真不知道位置有限的空间袋装这么个大家伙,她是怎么想的。
小游侠把椅子放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表情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德伦不忍拒绝她的好意,就坐下了。
椅子的坐垫柔软而温暖,舒服得他差点叹了口气。
“哈哈,”温蕾萨马上走到了德伦背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
“德伦,我给你按按肩膀!太帅了你!本来我以为我们完蛋了,那些可恶的卡雷什人算计我们。还好你这一拳打出,直接把他们的什么亲王搞定了。”
她的手法不算专业,但胜在认真。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头揉捏着,带着游侠温柔的力道。
然后她把头靠近德伦的耳边,一边手里按个不停,一边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德伦的耳廓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德伦苦笑了一下,没有出声。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也不能回答。
关于“六神合一”的事,关于艾泽拉斯星魂的秘密,他只能装聋作哑。
“德伦的秘密,别乱打听。”
希尔瓦娜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风行者二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伸手在妹妹的后颈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着二姐的威严说道。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二姐!”温蕾萨被教训了一下,也知道自己唐突了。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按摩,但不敢再问了。
希尔瓦娜斯自顾自地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椅,放在德伦旁边,坐了下来。
感慨地说:“刚才,我都以为不得不打上一仗了。要跟卡雷什人翻脸。没想到——”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她从空间袋里拿出一瓶酒,那是奎尔萨拉斯的特产,精灵族的陈酿。
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德伦。
“来,喝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后怕的庆幸,
“真是幸好有你在,否则我们都被卡雷什人吃得死死的。”
德伦接过来,自然而然地想跟她的杯子轻碰一下。
结果希女王直接拿起酒瓶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然后她直接拿起酒瓶,仰起脖子,“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
透明的酒液从瓶口涌出,滑进她的嘴唇,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去。
她的喉咙节上下滚动,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喝完,她放下酒瓶,发出一声满足的吐气。
德伦吓了一跳。
他连忙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戴面具的精灵。黎蕾萨正站在远处,和麦琳瑟拉说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但他还是心虚。自己现在跟黎蕾萨的二女儿这么亲近,肩并肩坐着,又在一起喝着酒,
他的背后还有温蕾萨在按摩,他又怕那个“老精灵”会突然蹦出来指责他。
希尔瓦娜斯自然知道男人在怕什么。
她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出声安慰道:
“你别放在心上了。现在的你,不是普通的艾泽拉斯人类。那一位,有什么立场与动力出来说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笃定。
“现在的你,是可以把卡雷什亲王从宇宙另一端一把抓过来的存在。谁敢在你面前指手画脚?谁有资格在你面前指手画脚?”
“不就是多两个精灵陪你喝喝酒,捶捶背嘛!就凭你为艾泽拉斯做的事,她只能当看不见。”
她又拿起酒瓶,“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动作豪迈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二姐,你在说什么啊?”温蕾萨站在德伦身后,听得一头雾水。
她的手指还在德伦的肩头按着,但脑子里全是问号。
她也许是真听不懂,
也许她是装听不懂。
谁知道呢。
毕竟在“老精灵”这件事上,
她比几个姐姐都上心。
在重游风行者之塔的时候,
德伦提出找回她们父母的可能,
奥蕾莉亚与希尔瓦娜斯根本没听进去时,
温蕾萨却早早相信了德伦。
也许就是她心思单纯,不会考虑太多现实,
而是凭着她的直觉,往往却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没什么。”希尔瓦娜斯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你不用知道那么多”的随意,“好好给德伦按摩。”
温蕾萨“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低下头继续认真按摩。
德伦安坐下来。
这趟卡雷什之行,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从塔扎维什的一拳碎卫兵,到洛万圆顶的一拳碎流星,
再到威·娜莉这里的一拳擒亲王,
每一步都在计划内外跳跃。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最终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身旁是希女王狂野式喝酒的声音,
而地精和法师跟卡雷什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更加热闹,
双界行者更是被萨拉塔斯逼得发出惊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忽然想起一句词“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接着奏乐,接着舞。”德伦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温蕾萨没听懂,但手上的按摩没有停。
希尔瓦娜斯听懂了,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递给他。
“奏乐是没有了。”希女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喝酒倒是可以。”
德伦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只是这个时候,另一个美人走了过来,
哦,是绷带美人奈拉瑟,她似乎有些焦急,快速地说:“德伦阁下,我接到母亲的消息,她们似乎被围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