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前。德拉诺。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片饱经风霜的大地。
嶙峋的山脊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背脊,沉默地蜿蜒向远方。
而在那最深的峡谷之中,无数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一条望不见头尾的队伍在夜色中行进。
峡谷的尽头,一座山峰拔地而起。
在山峰脚下的阴影之中,一口巨大的锅中盛满了粘稠的、泛着幽绿色光芒的液体。
那液体中不时翻滚着地冒着泡沫。
铁锅旁边,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等候着。
他的脊背弯曲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身上披着破旧的黑色长袍,
背后扇形的骨刺装饰上,插着几个骷髅头骨,在火光中投下可怖的阴影。
当火把的光辉越来越近,一个拎着巨斧的身影从黑暗中大步走来时,
那佝偻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锅边拿起一只粗大的杯子,小心地从锅中舀起一杯发光的绿色粘液。
他转过身,将杯子递向那个走来的兽人。
嘶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像是风吹过枯骨时发出的声响:
“喝吧,地狱咆哮。这是兽人的命运!你们都将为王。”
格罗姆·地狱咆哮站定在火光之中。
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棕红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柄巨大的战斧“血吼”被他随意地拎在手中,
斧刃上还残留着不知名生物的暗色血迹。
他低头看着古尔丹递来的杯子,看着那杯中的绿色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把夺过杯子,动作粗鲁而毫不客气。
然后他将杯子举到鼻尖,凑近了嗅了嗅——那气味刺鼻而辛辣,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腐败气息。
他的鼻孔微微翕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古尔丹的眼睛,
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
“但——是——,古尔丹,代价是什么呢?”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兽人特有的粗粝与倔强。
古尔丹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枯瘦的手,缓缓揭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
他直视着地狱咆哮的目光,声音低沉地说:
“这一切。”
地狱咆哮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古尔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手腕一翻,将杯中的绿色液体全部倒回了锅里。
绿色的粘液落入沸腾的锅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声,溅起几滴粘稠的液珠。
整个山谷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连火把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古尔丹瞪大了眼睛,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他的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然后,一声裂金碎石般的笑声从后方传来,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裂,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
“你——胆敢拒绝这份恩赐?”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大地在微微震颤。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山峰后方缓缓走出——那是一个浑身冒着绿色邪能火焰的深渊领主,
身形高达十数米,肌肉虬结的双臂挥舞着一柄巨大的双头剑。
他的面孔狰狞而扭曲,两根巨大的尖角从头顶向上翻卷,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中喷出炽热的雾气。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地狱咆哮面前,用那双燃烧着邪火的眼睛俯视着这个胆敢拒绝“恩赐”的兽人。
他将双头剑指向地狱咆哮的胸膛,声音如同滚动的岩浆:
“你——把那些杂碎带到了这儿?是来给你送葬的吗?”
地狱咆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大数十倍的恶魔,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得逞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古尔丹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黑暗的天幕上,数团巨大的火球正拖着尾焰,呼啸着划破夜空,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砸来!
“什么——”古尔丹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一枚火球已经精准地坠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
投石机抛出的燃烧弹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撞击在地面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爆炸。
烈焰翻腾,碎石飞溅,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古尔丹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瘦弱的身躯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出数米远,
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嗷——”深渊领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一支巨大的弩箭从黑暗中激射而出,锋利的箭镞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前胸,深深刺入他那覆盖着胸甲的躯体。
“虫子!”深渊领主暴怒了,他猛地拔出胸口的弩箭,
双头剑随手一挥,一道燃烧着邪能的“混乱箭”激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那架弩车。
弩车在邪能的冲击下瞬间炸裂,碎片和零件四散飞溅,操作弩车的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没在了绿色的火焰中。
危急时刻,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从阴影中冲了出来。他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向后方黑暗中的某处发出了信号。
那动作果断而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黑暗中,两个兽人同时扯掉了盖在某种大型器械上的白布——又是一架弩车,
但这一次,弩车上装填的不是头部锋利的弩箭,而是头部圆鼓鼓、造型奇特的新型弹药。
那圆鼓鼓的头部被某种油布包裹着,散发着刺鼻的火油气味。
兜帽人快步走到弩车旁,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弩箭圆鼓鼓的头部。油布瞬间燃烧起来,发出明亮的火焰。他立刻闪到一边,猛地一挥手——
两个身披狼皮的兽人同时拉动发射机关。
只听“嗖——嗖——”两声锐响,
两支燃烧着火焰的奇特弩箭如同两颗流星,划破黑暗,朝着深渊领主疾驰而去。
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弧线,然后——
击中了。
两支弩箭同时命中了深渊领主的身体,圆鼓鼓的头部在撞击的瞬间炸裂开来,
里面封存的某种液体和火药同时迸发,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烈焰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将深渊领主的整个上半身吞没其中。
在翻腾的火光与浓烟之中,一个举起战斧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跃起。
格罗姆·地狱咆哮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深渊领主的头部。
他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极致,“血吼”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在深渊领主错愕的目光中,那一斧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冒着绿光的脑门上。
“嗷——”
这是深渊领主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响彻整个山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在瞬间迸发出猛烈的绿色火焰,邪能从他体内失控地喷涌而出,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绿色的火焰和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在毁灭性的力量之中。
碎石、尘土、火把的残片,一切都被抛向空中,然后又重重地砸落下来。
危急时刻,那个兜帽人从侧方猛扑过来,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刚刚落地的地狱咆哮。
他一把抓住地狱咆哮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向侧方扑倒——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碎石和尘土在他们身后飞扬,而恶魔爆炸的烈焰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后背掠过。
等爆炸终于平息下来,这片曾经坚硬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到处是还在冒着烟尘的残骸和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焦臭味。
原本矗立的山峰脚下被炸出一个环形浅坑。
令人惊讶的是,离深渊领主最近的古尔丹并没有在爆炸中死去。
他蜷缩在一块被炸裂的巨石后面,浑身上下满是烧伤和擦伤。
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手臂和腿脚都不听使唤,只能像一只受伤的虫子一样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这时,那个兜帽人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他高高地站在那里,低头俯视着这个蜷缩在地上所有故事的起源。
火光在他身后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覆盖在古尔丹的身上,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你……你是谁?”古尔丹努力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兜帽人。
他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作为一个曾经游走于各个兽人氏族之间的权谋者,他自认为熟悉所有兽人领袖的特征——而这个人的体态、气息、站姿,都不在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之列。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这……不该是兽人的命运。”
“时代变了,古尔丹。”
兜帽人的声音年轻而沉稳,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从容与力量。
他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兜帽——
火光映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容。那是一个年轻的兽人,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面容刚毅而明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的皮肤是兽人中常见的棕褐色,但眉宇之间有一种远超他年龄的沉稳与坚定。
“你……你是谁?”古尔丹确实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找不到任何一张与之匹配的面孔。
这不是任何一个氏族已知的领袖,
不是任何一个他曾经拉拢或打压过的对手。
这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兽人。
“我叫古伊尔,”年轻的兽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也叫萨尔。以后我们会愉快地相处的,古尔丹。”
他报出了那个在未来将响彻艾泽拉斯的名字——那个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线上,将统一兽人、建立杜隆塔尔、成为部落大酋长的名字。
但此刻,在这个时间线上的德拉诺,这个名字还毫无意义,还没有任何人听说过它。
这时,地狱咆哮扛着“血吼”走了过来。他的身上还残留着爆炸时沾染的灰尘和焦痕,但步伐依然稳健有力,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
他感激地看了萨尔一眼——刚才那场爆炸中,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不顾一切地舍命一扑,把他从死神手中抢回来,他现在恐怕已经跟那个深渊领主一样变成一摊焦炭了。
“接下来怎么办,萨尔?”格罗姆瓮声问道,声音粗犷而直接。
萨尔脸上充满了笑意。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黑暗中的山峦与峡谷,那手势大气磅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很简单,分三步走。格罗姆,我们都将为王。”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步,我们统一所有的兽人部落,模仿食人魔建立钢铁王国。你就是国王。”
“不错!”格罗姆·地狱咆哮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
他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难得的笑容,那双经历过无数厮杀的眼睛里燃起了新的火焰。
“那第二步呢?”
萨尔的手指从近处的山谷移向更遥远的高山与峡谷,那手势像是在丈量整个大地。他的声音变得洪亮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二步,统一整个德拉诺。不管是食人魔还是鸦人,还是孢子人什么的,必须成为钢铁王国的臣民。服从,或者死!”
“很好!”格罗姆更加满意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统一德拉诺,
这是多少兽人领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这个年轻人却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萨尔,等待着那最后的答案。
萨尔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凡俗的深邃:“第三步,就是掌握德拉诺世界中最超凡的力量。”
“超凡?”格罗姆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是那种只会抡斧子的莽夫——
恰恰相反,在闯荡德拉诺多年的岁月中,他无数次听说过那些远超凡人的力量。
那些力量隐藏在古老的传说中,隐藏在德莱尼人的水晶圣殿里,隐藏在影月谷的黑暗星空中。
他知道那些力量的存在,只是从未想过要去“掌握”它们。
“对,”萨尔点了点头,目光深远,“在这个世界上,肉体的力量终究有限。如果一味地沉迷于个人的武勇,我们终将被外来的力量所支配。”
他踢了踢脚下瘫成一团的古尔丹,然后抬起头看向格罗姆,问道:“刚才你击杀的那个恶魔,只是单独一个。而恶魔的老家,还有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数量。你觉得你能击杀几个?”
格罗姆沉默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兽人中最勇猛的战士之一,他的战斧“血吼”曾经砍下过无数敌人的头颅,他的勇气在整个德拉诺都赫赫有名。
但如果有无穷无尽的恶魔袭来——那不再是勇气可以解决的问题,不再是武勇可以跨越的鸿沟。
即便是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无所畏惧”。
萨尔挥了挥手。几个身披狼皮的兽人立刻上前,用沉重的铁链将古尔丹像捆牲口一样捆了起来,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走了。
古尔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用那双黯淡的邪能眼睛死死地盯着萨尔,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困惑,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这时,一群骑着战狼的士兵开始四散开来,在周围的山谷和制高点布置警戒。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一个格罗姆异常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步向他们走来。
“杜隆坦,你也来了!”
地狱咆哮惊喜地喊道。
霜狼氏族的酋长——杜隆坦,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他们。
他的身形比格罗姆略矮一些,但同样魁梧而强壮,脸上带着霜狼氏族特有的沉稳与坚毅。
他的背后披着白色的狼皮斗篷,那是霜狼氏族的标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萨尔转过身,看着年轻时的父亲——那个在他出生之后不久就被刺杀的男人,那个他从未亲眼见过、只在传说和梦境中了解过的父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被理性和决断所取代。
他指着杜隆坦,对格罗姆说道:“他的任务是接触德莱尼人。我们需要学会圣光之力。”
“圣光?”格罗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些奇怪的外来者,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需要学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在格罗姆的记忆里,德莱尼人虽然拥有那些闪闪发光的水晶和奇异的科技,但在战场上,他们从来都不是兽人的对手。
战歌氏族的战斧不止一次地品尝过德莱尼人的鲜血,那些蓝色的外星生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相信我,格罗姆。”萨尔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从未来而来,看到了圣光真正强大的底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过圣光的真正力量,看到过那些将信仰化为盾牌、将虔诚化为利剑的圣骑士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影。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邪能、也不同于蛮力的力量,一种源自内心信念的、纯粹而强大的力量。
“我的父亲,曾见过德莱尼人的领袖。”萨尔的目光落在杜隆坦身上,“他们认同他的品德高尚,再加上其他人选,有很大可能,让我们兽人也学到圣光。那是一种崭新的力量。”
杜隆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尊重传统、注重荣誉的兽人,
他对那些德莱尼人的“圣光”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如果这真的是萨尔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愿意去尝试。
“那霜狼呢?”格罗姆问道。他了解杜隆坦——这个霜狼氏族的酋长一向遵从兽人的荣耀和传统,跟他战歌氏族好战的脾气格格不入。
两个氏族虽然同为兽人,但在很多问题上都有不同的看法和做法。
“霜狼暂时不加入钢铁王国,”萨尔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毕竟我们跟德莱尼人有一笔账要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解释说:“你也许不知道这些德莱尼人的来历。他们是从另一个极为遥远的世界逃难而来的。他们的科技与魔法极为发达。关键——他们是圣光的选民。所以我们必须把这种超凡的力量学到手。”
“好!”格罗姆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信任萨尔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年轻人从恶魔爆炸的烈焰中救了他的命,更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远见和智慧,远远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任何兽人领袖。
萨尔看着格罗姆,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此刻的格罗姆·地狱咆哮,还没有喝下恶魔之血,没有受到邪能的侵蚀和扭曲。
他的头脑比那个时间线上的他要清醒得多,他的判断力比那个被魔血烧坏了脑子的他要睿智得多。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格罗姆——一个依然保持着兽人荣耀与尊严的战士。
“还有一个,”萨尔继续说道,目光转向影月谷的方向,“是影月氏族的耐奥祖。他手中掌握着一个神秘的力量,是跟圣光相反的力量。叫黑暗之星。”
萨尔的算盘打得很精——他盯上了黑暗纳鲁的力量。圣光的反面是虚空,而虚空的力量同样深不可测。
他一边让自己的父亲想办法从德莱尼人那里获得圣光之力,一边准备逼迫耐奥祖交出手中掌握的黑暗纳鲁之力。
两种力量,一正一反,如果都能掌握在手中……
格罗姆多少听到过关于“黑暗之星”的传闻。在攻打德莱尼人的卡拉波神庙时,他知道古尔丹召唤过黑暗之星的力量。
那颗飘落在影月谷上空的黑暗天体,那股笼罩在氏族领地上空的诡异力量,早就引起过不少兽人的注意和议论。
“好,”格罗姆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率军征服影月氏族,让它成为钢铁王国的一部分。”他的眼中闪烁着战意——他也想见识一下那种传说中的黑暗之力,看看它到底有多么强大。
萨尔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那个正在从深渊领主尸体上不断流淌出来的、泛着绿色光芒的邪能之血,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最后,还有古尔丹背后的力量。这种力量,用得多了,正在毁灭我们的星球。但可以用它来牵制另两种超凡之力。”
格罗姆细想了一下,这才真正明白了萨尔的全盘计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萨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萨尔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好主意!圣光、黑暗和邪能,让他们互相牵制。”
他转头看向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火光——那里不仅有兽人士兵的火把,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钢铁机械,正冒着白色的蒸汽,缓慢而坚定地向这边集结。
那些机械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齿轮和连杆在蒸汽的驱动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这是按照萨尔带来的技术所研发的新兵具。
他对萨尔说:“看来你在未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酋长。兽人与德拉诺,将迎来崭新的未来!”
萨尔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穿越时空而来的从容与笃定。
这时,天边露出一丝阳光。
漫漫长夜的黑暗,终于开始退去了。
而在那第一缕晨光中,一个崭新的德拉诺,正在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