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波莎的眼神重新点燃起来:
“时间……流逝?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使命。我们被创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服从耐萨里奥大人的命令,为了战斗,为了对抗那些威胁守护巨龙的敌人。”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回忆的波澜,仿佛被封存的记忆片段在激活:
“我记得……我们曾被部署,我们经历过战斗……敌人从阴影中袭来,我们奋起反击……厮杀,爆炸,同伴倒下……很多,很多同伴……最后是黑暗,是冰冷的囚笼,是漫长的沉睡……”
阿莱克丝塔萨的心如同被揪紧。
她能想象,这些被耐萨里奥当作武器创造出来的生命,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与牺牲,最终又被无情地封存于此。
她张开双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抚慰与悲悯:
“那些都是过去的苦难了,安波莎。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现在是全新的时代,艾泽拉斯迎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
“放下武器,放下被赋予的仇恨与战斗使命吧。走出来,拥抱这个新的世界,体验生命本身的意义,而不是仅仅作为武器存在。”
“巨龙一族,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与分裂,我们需要的是愈合伤痕,而不是新的纷争。”
然而,安波莎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们的核心指令,我们的存在意义,只与耐萨里奥大人相连。我们只听从他的直接命令。很抱歉,女王陛下,我们无法遵从您的指示。”
她的拒绝干脆而彻底,带着造物对创造者的绝对忠诚,或者说,类似的程序限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迫不及待地从阿莱克丝塔萨身后窜了出来,
正是脸上伤痕未消、眼睛却亮得惊人的拉希奥。
他激动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用略带得意的声音喊道:
“我!是我!耐萨里奥唯一正统的继承人,纯血的黑龙王子拉希奥!老头子……呃,我父亲留下的军队,当然应该听从我的命令!我才是你们应该效忠的对象!”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统率这支强大“龙希尔”军队,横扫四方、实现“大地守护者”梦想的美好未来,连脸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安波莎的目光转向拉希奥,淡金色的竖瞳中数据流光再次快速闪烁。
她看着对方鼻青脸肿的样子,居然一本正经地开始扫描和分析他的血脉、能量特征以及……话语。
但几秒钟后,她再次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刻板:
“检测到目标个体:拉希奥。确认其体内含有耐萨里奥大人的遗传物质片段,符合‘子嗣’定义。但权限等级不足。我们只响应耐萨里奥大人本人的直接指令或最高授权密钥。子嗣身份不够水平,不具备继承指挥权限。”
拉希奥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唯一正统的黑龙王子,我们应该听我的命令!”拉希奥听了,疯狂地叫了起来。
好像被龙希尔否定后,中二黑龙已经不能保持自己一直认为的优雅与自信。
他整个身体一瘫,双腿跪坐在地上。
“啧,看来死鬼老头子还挺小心,没把权限随便给儿子。”
奥妮克希亚这时走上前来,与阿莱克丝塔萨并肩而立,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些被称为“龙希尔”的奇特造物,以及那个刻板的鳞长安波莎。、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估计当年耐萨里奥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无法再回来指挥这些造物。
她随即开口道:
“安波莎是吧?听好了。你们的创造者,耐萨里奥,那个老黑龙,已经被我——他的亲生女儿,奥妮克希亚——给打残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缝里苟延残喘呢。所以,你们等不到他的亲自命令了。”
她的话语直接而粗暴,带着黑龙公主特有的嚣张,直接说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从红龙女王,也就是这位阿莱克丝塔萨陛下的安排,这对你们,对大家都好。要么……”
她没说完,但微微握紧的拳头和身上隐隐升腾起的、远比拉希奥纯粹和强大的黑龙威压,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要么”之后的内容——物理说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安波莎听到奥妮克希亚的话,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纯粹、强大、且与耐萨里奥同源却又更加凝练的黑龙公主威压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她手中那柄奇异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淡金色的竖瞳瞬间亮得惊人,紧紧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奥妮克希亚,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这……这血脉共鸣!如此纯粹!如此强大!远超子嗣层级!”她猛地向前一步。
这个动作让奥妮克希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然后安波莎几乎是呼喊般地说道:
“您……您真的是耐萨里奥大人的直系后代!最纯正的血脉继承者!黑龙公主殿下!”
她似乎自动过滤了奥妮克希亚“打残了耐萨里奥”的部分,只关注到了血脉与身份。
她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奥妮克希亚,语气充满了热切,还有某种找到归宿般的期盼:
“公主殿下!您竟然拥有击败耐萨里奥大人的伟力!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荣耀!”
“龙希尔鳞长安波莎,代表全体沉睡于此的战士,请求追随您的脚步!请您带领我们,再次踏上荣耀的战场!为了实现大地守护者未竟的……”
“停!打住!别过来!”奥妮克希亚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效忠”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拒绝,
“谁要你们追随了?!我才不要什么手下,更不要上什么战场!我现在的生活很好,非常安稳,一点都不想打仗!”
安波莎被断然拒绝,整个人(龙?)都僵住了,淡金色的竖瞳中那炽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被遗弃的、茫然无措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