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龙!!!”莱萨杰丝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新仇旧恨瞬间被点燃,“果然是你们这些虚伪守护巨龙的走狗!这个人类,果然是你们的爪牙!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吗?!”
她的目光又扫向奥妮克希亚,感受到那纯正而强大的黑龙气息,以及对方那明显超越普通成年黑龙的威压和力量感,眼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顶点。
“又是一头耐萨里奥的子嗣?!”莱萨杰丝龙瞳收缩,周身电光再次变得狂暴而有序,进入了临战状态,“而且……如此年轻,力量却……?”
奥妮克希亚此刻才将大部分注意力从德伦身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对面那头造型奇特、气势惊人的奇特巨龙。
她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审视,对方的气息古老而狂暴,充满了纯粹的雷元素之力,却又带着龙族的本质。
但她从未在龙族的记载或见闻中,见过这种形态的巨龙。
“你是谁?”奥妮克希亚的声音低沉地说,满脸戒备看向她。
她的龙威隐而不发,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龙类。”
“哈哈哈!”莱萨杰丝发出悲怆而嘲讽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愤,
“年轻的黑龙啊,看来他们……将关于我们的历史,抹除得真是干净啊!真是可悲!连自己的根源与曾经的战争,都一无所知了吗?!”
“他们没有告诉你们,那场被称为‘鳞裔之战’的、席卷了整个北方龙族家园的惨烈内战吗?!”
“鳞裔之战?”奥妮克希亚眉头微蹙,她确实在一些极其古老、语焉不详的龙族传说中,听到过这个模糊的词汇。
但从未有详细的记载,长辈们也对此讳莫如深。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们对此并无兴趣。”奥妮克希亚压下疑惑,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我们不知道什么鳞裔之战,也不想知道。但现在,你伤害了德伦。这笔账,我们可以稍后再算。现在,让我们离开,我们不想卷入你们古老的恩怨。”
她的话语清晰明确:救德伦是第一要务,其他麻烦能避则避。至于教训拉希奥那个罪魁祸首,可以等德伦安全了再说。
她已经在心里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安排了至少一百种“难忘”的体验,务必让他以后看到德伦就条件反射性地颤抖失禁。
“谎言!你们都是一伙的!”莱萨杰丝却根本不信。
她也在飞速评估着眼前的形势:一条实力深不可测、给她带来强烈威胁感的成年黑龙;一个拥有强大奥术与治疗能力的凡人法师;再加上一个麻烦的、能操纵时间的青铜龙……
她没有把握能同时应付这三者,尤其是那条黑龙,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对劲,明明不是大地守护者,那份凝练的威压和隐隐透出的、混杂了多种高阶力量的气息,让她暗自心惊。
奥妮克希亚的实力提升,确实远超寻常。
跟随德伦之后,她不仅从艾格文那里探讨过最本源的奥术奥秘,从月神祭司艾拉塞丝处感知过神圣能量的运用,与虚空精灵伊塞拉交流过暗影与虚空的本质,还和丝黛拉苟萨分享过蓝龙军团的魔法知识。
她的力量之路早已超越了传统黑龙的范畴,稳步踏入了更高的层次,远超“卡特拉娜”时期的自己。
“嘿!我说,那边那个长着海胆头的大家伙!”克罗米这时总算把注意力从德伦的“行为艺术”上挪开。
她叉着腰,仰头看着莱萨杰丝,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你是‘拜荒者’那边的化身巨龙吧?叫莱萨杰丝对不对?刚从笼子里放出来,就迫不及待要找守护巨龙报仇啦?”
“青铜龙!”莱萨杰丝对克罗米怒目而视,头上的水晶尖刺根根倒竖,电流嘶鸣,“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什么都知道一点,却又什么都不说清楚,整天神神秘秘、故弄玄虚的‘谜语龙’!”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这时,德伦在吉安娜的初步治疗下,终于缓过一口气,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至少说话顺畅了些。
他裹紧身上宽大的法师袍,里面依旧真空,但总算有了点遮挡,在吉安娜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他龇牙咧嘴地对着莱萨杰丝说道:
“好了,噬雷之龙莱萨杰丝。关于你们和守护巨龙之间的宿怨,我已经说了我的看法。现在,让我再告诉你一个可能更接近真相的猜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莱萨杰丝警惕而复杂的眼神,缓缓道:
“你们之间的战争,那场所谓的‘鳞裔之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有意挑动、利用的。”
“你们,还有当年的守护巨龙,可能都只是棋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莱萨杰丝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这个油嘴滑舌、满口谎言的凡人!你在试图扭曲历史!”
她嘴上叫得凶狠,但内心深处,那道被德伦用逻辑和可能性撬开的缝隙,正在悄然扩大。
这个凡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月神印信、时之沙、能让强大的黑龙和法师如此紧张维护……还有那青铜龙的态度……
这一切,都让她无法再像最初那样,简单地将他视为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难道……他说的……真有几分可能?
就在莱萨杰丝内心激烈交战、气势不由自主减弱了几分时,她猛地一振双翼,带起漫天雷光与狂风!
“够了!今日不是清算之时!”她发出一声夹杂着不甘、愤怒与一丝仓促的龙吼,火花带闪电,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而起,
“但记住!风暴的清算迟早会降临!每一个身上流淌着背叛者之血的罪龙,都将为两万年前的鲜血付出代价!”
话音还在空中回荡,她那蓝白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几个振翅间便消失在东北方更加浓郁的雷云之中,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臭氧味和隐隐的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