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铅一般沉重的身体离开公司时,时针已划过顶点。办公室的荧光灯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如同为我送行的鬼火。
六月的厚重云层低垂,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冰冷的雨滴稀疏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敲在柏油路上晕开深色的圆斑,随即变得细密起来。
濡湿的路面反射着街灯与霓虹的光,如同黑曜石般泛着钝光,那光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
鞋底踩过积水,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从泥沼中拔起。
“真累啊。”
这句不经意从唇边漏出的叹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旋即消散。比雨夜的天穹更沉重,比背包里未完成的工作文件更压人。
想要尽早从名为公司的牢笼中解脱——这个念头在今天加班到末班电车时刻时达到了顶峰。
我加快脚步走向车站,皮鞋在雨中踏出急促的节奏,裤脚很快被溅起的污水浸透,传来冰凉的触感。
路过便利店时,橱窗里暖黄的光映出我苍白的面孔,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眼窝深陷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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