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苏晚晴是被嗓子里的干疼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脸上。
她翻了个身,喉咙像含了一把沙,咽一口唾沫都疼。
她皱了皱眉,眼睛没睁,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凉的,她缩回手,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头重脚轻。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
摸完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睫毛在眼睑上轻轻颤了两下,才慢慢睁开。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空落落的,没什么焦点。
昨晚洗完澡没吹头发,穿着吊带在客厅打了一晚上游戏,窗户开着,风灌了一夜。
她想起这事,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思,又很快平复下去。
她撑着坐起来,头一阵发晕,眉心蹙起一道浅纹,缓了缓才下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她脚趾蜷了一下,才踩实。
客厅茶几上翻出体温计,夹在腋下,人往沙发上一瘫。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大块,她盯着天花板等那几分钟,眼皮沉得厉害,目光一点点涣散,又强撑着聚起来。
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多。她盯着那根水银柱,眼神平静得没什么波澜,把体温计往茶几上一扔,决定今天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手机在沙发缝里震。她摸出来,庞硕的消息。
“上线了没,开黑。”
“人呢?”
“女神?”
“你该不会还没起吧,都几点了。”
三条消息隔了十分钟。
苏晚晴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她抿了抿嘴,嘴角压着一点说不清的弧度,最后回了四个字:病了,玩不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结果手机没消停。庞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咋了,着凉了?”
“吃药了没。”
“你一个人在那边?”
“有人照顾你吗?”
“地址发我。”
苏晚晴看着最后四个字,愣了两秒。
她盯着屏幕,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半天没动。
庞硕要来。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手指都打出“不用了”三个字了,又删掉。
她盯着“地址发我”那四个字,眉头轻轻拧起来,又松开。
她在本地长大,家里房子多,这套是离学校最近的,平时没人住,她周末过来图清净。
生病这种事,以前一个人扛也就扛了,舍友都不在一个校区,她也没想过麻烦谁。
可庞硕问“有人照顾你吗”的时候,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没有。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拇指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把地址打出来,发过去。
发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忙就别来”。消息刚发出去,庞硕秒回。
“等着。”
苏晚晴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慢慢地翘起来,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眼里的光软下来,然后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撑着沙发站起来。
头晕得厉害,她扶着墙去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激得她清醒了些。
她抬头看镜子,看见自己:头发乱蓬蓬的,刘海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脸烧得发红,嘴唇干得起皮,眼尾有一点病态的倦。
她对着镜子,眉心拧了一下,嫌弃自己这副样子。然后又想了想,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睡裙换上。
宽松的棉睡裙,洗过很多次,领口松垮,弯腰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没穿内衣,病成这样也没力气穿。
她低头看了一眼,睡裙是浅色的,胸前两团肉的轮廓印在布料底下,乳尖的形状清清楚楚。
她移开目光,脸上那点红分不清是烧的还是别的,她伸手理了理领口,没理好,也就随它去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沙发上躺着。按门铃的人很急,连着按了三下。她走过去开门,手搭上门把,顿了顿,才拉开。
门一开,庞硕站在外头,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满头是汗。
苏晚晴愣了一下。
他跑过来的,大冬天,额头上全是汗,那件黑色羽绒服敞着怀,里头是件皱巴巴的卫衣。
他看见苏晚晴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二话没说,空出一只手来,手掌直接贴上她额头。
庞硕的手很大,指腹粗糙,带着外头带进来的凉气,贴在她发烫的额头上。
温差激得苏晚晴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抬眼看他,目光里有惊讶,又很快软下去,变成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半步,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抖下去,瞪他:“你手凉死了。”
“烧成这样还嫌手凉。”庞硕提着袋子侧身进门,换了鞋,动作还挺自然,像来了八百回似的。
他把袋子放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掏,白粥,退烧药,感冒药,橙子,苹果,还有一小袋薄荷糖。
苏晚晴靠在墙边看他。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忙活,目光跟着他转。
庞硕一抬头,对上她的眼神,她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别处,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还真来了,不上课了?”
“课哪有女神重要。”庞硕头也不抬,把那盒退烧药拆开,看了看说明书,“这个一天两次,一次一片,先吃饭再吃药。粥还是热的,你趁热喝。”
苏晚晴没动。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嘴角压着,想笑又没笑。
庞硕一抬头,又对上她的眼神,他挠了挠头:“你看我干嘛,嫌我丑啊。”
“是挺丑的。”苏晚晴说,眼尾弯了一下,那点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没憋住。
庞硕咧嘴笑,也不恼:“丑就丑吧,丑人办事踏实。”
苏晚晴被他这话逗得想笑,一笑又牵得嗓子疼,咳了两声。
咳得眼角泛红,她偏过头,捂着嘴,眉头蹙着。
庞硕赶紧把粥盖子掀开,吹了吹,端过来递给她:“祖宗,先吃饭,别笑了,你那嗓子跟砂纸似的。”
粥是皮蛋瘦肉粥,还热乎着。
苏晚晴接过来,勺子舀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喝了半碗,庞硕一直蹲在旁边看着,看她喝粥,又去看说明书,又去烧水,一刻不闲。
水烧开了,他把开水倒进杯子里,又从水龙头接了点凉的,兑成温水,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端过来。
“吃药。”他把药片和温水一起递过来。
苏晚晴接过药,仰头吞下去。
温水冲下去,喉咙那股干疼缓了一点。
她把杯子还给他,指尖和他的手指碰了一下,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她飞快地收回手,垂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看电视。
庞硕也没说话,转身把药盒收好,把橙子拿出来开始削皮。
他削橙子削得笨,皮削得断断续续的,橙子肉被他抠得坑坑洼洼。
苏晚晴靠在沙发上,余光一直落在他手上。
她看着他低头削橙子的侧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又落回去。
他弄完,自己端详了两秒,嫌弃地皱了皱眉,还是递过来:“卖相不咋样,甜的。”
苏晚晴接过那半个坑坑洼洼的橙子,咬了一口。
是甜的。
她含着橙子,看着他弯腰去收拾茶几上散落的药盒包装袋。
他弯腰的时候肚子上的肉堆出来一截,卫衣下摆卷上去,露出一圈白花花的腰,他自己浑然不觉,蹲在那里把垃圾拢到一块,又站起来找垃圾桶。
苏晚晴看着那圈露出来的腰,先是弯了一下嘴角,随即鼻子有点发酸。她赶紧低下头,把橙子咽下去,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潮意压回去。
生病的几天过得很快,快得她没反应过来。
庞硕请了假,说是跟辅导员说家里有事。
苏晚晴问他你辅导员信吗,庞硕说信不信的,反正假批了。
他每天早上去买粥,中午煮面,晚上问她想吃什么。
苏晚晴说没胃口,他就换着花样来,皮蛋粥、南瓜粥、清汤面、疙瘩汤,一天一个样,全是热的、软的、好消化的。
她发烧反反复复,夜里烧起来,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还是冷得发抖。
庞硕睡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就起来,摸她额头,喂她喝水,用湿毛巾给她敷额头。
毛巾凉了再去洗,洗了再敷,一晚上折腾好几趟。
有一回半夜,苏晚晴烧得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看见庞硕坐在床边,借着走廊那点灯光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
她看见他低着头,眉毛拧着,脸上是没睡醒的倦,动作却轻,指腹一点一点把她汗湿的刘海拨到两边,才把凉毛巾贴上去。
苏晚晴看着他。她的眼神烧得有些涣散,却一直落在他脸上。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醒了?”
她没说话,就看着他。
“难受?”他问。
她还是没说话。过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闭眼的瞬间,睫毛上沾着一点潮气,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苏晚晴醒来,看见沙发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盆水,毛巾搭在盆沿上,庞硕蜷在沙发上,一米八的个子蜷成虾米,被子只盖到腰,一条腿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站在沙发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看着他蜷着的睡姿,看着他露出来的半截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到他肩膀。
庞硕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苏晚晴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点,又很快压平。
她转身去厨房,看见灶台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鸡蛋羹,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字丑得乱七八糟:醒了热一下再吃。
她端着那碗鸡蛋羹,站在原地没动。
病好大半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影。
庞硕挑的,一个老片子,动作片,打打杀杀。
苏晚晴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庞硕说你不懂,这是情怀。
结果电影演到一半,两个人都没怎么认真看,电视里的爆炸声轰轰响,客厅里反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条毯子盖着两个人。
苏晚晴盘腿坐着,靠在一侧扶手上,庞硕坐另一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靠垫被挤到地上去了,距离近了半尺。
庞硕转过头看她。
苏晚晴正盯着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她脸上,侧脸轮廓被光勾出一道边,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没察觉,还在看,过了几秒才觉得旁边那道目光没挪开。
她偏过头,对上庞硕的视线。
他没躲。
她就这么被他看着,心跳快了半拍。
她的目光先是一愣,然后慌乱地闪了一下,垂下去,又抬起来,又垂下去。
耳根那圈红慢慢爬上来,顺着脸颊烧到脖颈。
她伸手假装理头发,想挡住,手刚抬起来,庞硕开口了。
“你好看。”他说。
苏晚晴的手停在半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贫的话都到嘴边了,什么你眼光不行、发烧烧糊涂了、你该配副眼镜了,一句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庞硕,他的眼神太直了,直得她没法用玩笑挡回去。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着,唇瓣动了动,又抿住,眼里的慌乱一点一点退下去,剩下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庞硕凑过来。
她往后缩了一下,背抵上沙发。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苏晚晴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整个人僵住,手指攥紧了腿上的毯子。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热气。她没有推开。她闭了眼。
睫毛合上的那一刻,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舒展开。
这个吻刚开始是试探的,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地碰,像怕把她碰碎了。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手从毯子上松开,犹豫了一下,搭上他的手臂。
他像是得了准许,吻得重了些,舌尖描过她的唇缝,她张开嘴,他的舌头滑进来。
舌尖碰到一起的时候,苏晚晴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睫毛剧烈地抖了一瞬,又缓缓平复下去。
庞硕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半靠在他胸口,仰着头,承受这个吻。
他的舌头在她口腔里搅动,缠着她的舌尖,她学着他的样子回应,笨拙,却认真。
呼吸在唇齿间交换,越来越烫,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眼睫一直是湿的,一下一下地颤,脸颊上的红已经烧到耳根,又顺着脖颈蔓延下去,埋进领口。
不知道吻了多久。
电视里的爆炸声还在响,没人听。
庞硕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隔着睡裙的布料,掌心贴在她肋骨上,拇指沿着肋骨的弧度轻轻摩挲。
苏晚晴的呼吸乱了一拍,她睁开眼,目光是散的,含着一点水汽,还没聚焦,又被他吻得闭上。
她先受不住了,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开一点。
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一道细亮的银丝,断了。
她脸上烧得厉害,眼尾泛着红,眼睛里水光潋潋的,睫毛都湿了,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气息还没平,胸口一起一伏。
“咱俩这样不行。”她说,声音有点哑,尾音还带着一点颤。
庞硕盯着她,被她推开的胸膛还在一起一伏。
他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苏晚晴被看得心里发虚,目光躲闪,去看电视,又看他,又看地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边。
“你唯独没说你不喜欢。”庞硕说,“你也喜欢我,对么。”
苏晚晴没回答。
她低着头,睫毛垂着,遮住了眼里的东西。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庞硕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很轻,然后就埋在他胸口没动了。
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又重又快。
她埋在他怀里,眼睛睁着,看着眼前那一片卫衣的布料,目光很静,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庞硕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隔着睡裙,掌心贴着她的腰窝,又往下,落在那片柔软的曲线上。苏晚晴在他怀里僵了一下,没有躲。
他的手从睡裙下摆探进去的时候,苏晚晴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的掌心是热的,贴着皮肤,比布料烫得多。
指尖顺着她的脊柱沟一点一点往上爬,指腹按过每一节脊椎骨,又绕到前面。
苏晚晴的腰绷起来,弓着背,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她咬着下唇,眼睛半睁半闭,目光一点点涣散,又强撑着聚起来。
“庞硕……”她叫他,声音发颤。
“嗯。”他应着,手没停。
他的手掌罩上她胸口的柔软时,苏晚晴整个人都软了。
她仰起头,露出颈侧一道绷紧的弧线,眼睛闭着,眉头轻轻蹙起来,嘴唇张开一点,呼出的气是乱的。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她的乳尖在睡裙底下早就立了起来,布料蹭着,痒,他隔着那层棉布揉了两下,她的腰就往下塌,睫毛抖得厉害。
“我没穿……”她话说到一半就断在喉咙里。
庞硕的手从领口探进去,掌心贴上那团柔软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握住了,掌根抵着乳肉,指腹蹭过顶端那粒挺立的乳尖,苏晚晴弓起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咬着他的肩膀,眼睛紧闭,睫毛湿漉漉地挤在一起,眉心那点蹙痕越来越深,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
他的手很笨。
动作没什么章法,揉得用力,指腹粗糙,蹭得她皮肤发红。
可就是这样没什么章法的揉弄,把她揉得腿根发软,睡裙的领口被他扯开半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左边的乳肉在他掌心里变形,白花花的肉从指缝里溢出来,顶端那粒粉色的乳尖在他指腹间被碾来碾去。
她只看了一眼就别开目光,脸上烧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又漫进领口深处。
“疼。”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那我轻点。”他放轻了力道,指腹改成打圈,蹭着那粒乳尖。
苏晚晴的呼吸越来越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夹紧了又松开,松开又夹紧。
她的眼神早就散了,半睁着,目光没有焦点,睫毛一下一下地颤,像被风吹着。
庞硕的另一只手往下滑,顺着她的腰线,探进睡裙下摆,贴上她大腿内侧的皮肤。
她抖了一下,腿想合拢,被他的膝盖抵住。
他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按上去的时候,苏晚晴咬着唇,哼了一声。她的眉头拧起来,又松开,眼角已经泛红,洇着一点水光。
布料已经湿透了。
庞硕的手指按着那片湿润的布料,指腹碾过那粒凸起的肉粒,苏晚晴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又赶紧咬住嘴唇,把声音咽回去。
她咬着唇,眉心蹙着,眼里含着一包水,睫毛湿透了。
“别咬。”庞硕说,指腹加重了力道,“我想听。”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眼尾红红的,水光潋潋的,没什么杀伤力。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指腹又碾了一下,她到底没忍住,张开嘴,一声短促的呻吟漏了出来,尾音发颤。
那声呻吟一出口,她的目光就慌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又很快被快感淹没了。
他的手指探进布料里。
苏晚晴的腰拱起来,后背离开沙发垫,又被他按回去。
她仰着头,眼睛半闭着,目光已经彻底散了,只剩下睫毛在一阵一阵地颤。
他的手指沿着湿润的缝隙滑下去,指腹碾过那粒肿胀的肉粒,又往下,探进那片湿热的入口,指尖碾着穴口打转。
“嗯……”苏晚晴的手抓紧他卫衣的下摆,指节发白。她咬着下唇,眉心拧着,脸上一层薄汗,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他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毯子滑到地上,没人捡。
她的睡裙被推到腰上,两条腿白的晃眼,大腿内侧一片水光。
他跪在沙发边,手指埋在她腿间,慢慢地进出,指腹碾过穴口上方那粒肉粒的时候,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弹,眼睛闭着,嘴唇张开,一声接一声的喘息漏出来。
电视里的电影早就放完了,跳到了片尾字幕,广告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着,没有人管。
庞硕的手越来越快。
苏晚晴的呻吟变得碎,一声接一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失焦,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光,又像什么都没映进去。
她看见庞硕的脸,他跪在沙发边,眼睛盯着她,眼神直得吓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看着我。”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
她的眼神是散的,含着水,睫毛湿着,却真的看着他。
他的手指猛地顶进去,指腹碾着穴壁上那块软肉,同时拇指压住那粒肉粒,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目光晃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又涣散开,眼前一片白,腰弓到极限,发出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又细又长,尾音碎在喉咙里。
那股战栗从腿间窜上来,一路烧到尾椎骨。
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脚趾蜷紧了又猛地松开,然后卸了力,软进沙发垫里。
眼睛闭着,睫毛湿透了,眼角滑下一道水痕,胸口剧烈地起伏。
庞硕收回手,把沾满水光的指尖在她大腿上蹭了蹭,然后俯下身,隔着睡裙吻了吻她的锁骨。
苏晚晴还没缓过来,气息断断续续的,说不出话。她闭着眼,眼皮还在轻轻颤动,脸上的红还没退,眼角那点水痕亮晶晶的。
庞硕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趴在她身上,把她搂着,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个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谁都没说这算什么,就这么抱着。
沙发垫还陷着,毯子在地上躺着,电视的广告声在头顶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晴缓过来,伸手推他:“重死了。”
庞硕闷闷地笑了一声,挪了挪,侧身躺到她旁边,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手臂挨着手臂。
苏晚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睁着眼,看着沙发靠背,目光很静。
他伸手搭在她腰上,没动。
她没躲。
手机响了。
苏晚晴睁开眼,屏幕的光在茶几上亮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两秒。江野。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眼里的水汽还在,睫毛还是湿的,但只过了半秒,那层迷离就褪下去了。
她眨了两下眼,目光重新变得清亮,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
她撑着坐起来,理了理睡裙,把领口拽上去,又顺了一下头发,清了清嗓子,才拿起手机。
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自然的笑意,听不出一丝刚才的痕迹。
“喂,江野。”
“晚晴,你这几天咋没来学校?我问你们舍友了,说你这周没回去住。”江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着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冒了,发了两天烧,在自己家这边歇着呢。”苏晚晴说,语气轻快,“过两天就好了,就去学校了。”
“发烧了?去医院看没?吃药没?”江野连着问,“要不要我去看看你?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啊。”
“不用不用,小感冒,药吃了,好差不多了。”苏晚晴说着,余光瞥见庞硕还躺在沙发上,胳膊垫在脑后,正看着她。
他离她不到一尺远。刚才还在亲她、摸她、把她送上高潮的那只手,现在安安静静地放在他自己肚子上。他看着她,目光很平,没什么表情。
苏晚晴移开目光,声音稳得很:“真没事,你放心。”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嘴角带着笑,像在跟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闲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腿根还发着软,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刚才那阵战栗的余韵还没完全退下去。
“那你好好休息,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扛。”江野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我还等着你回来开黑呢,你不在,我带着曹猛那个坑货输麻了。”
苏晚晴笑了一声:“知道了,过两天就回去。”
“行,那你睡吧,不打扰你了。”江野说,“对了,明天降温,你多穿点。”
“嗯。”
“那我挂了。”
“嗯,挂了。”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电视广告的声音。
苏晚晴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
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目光很静,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她慢慢靠回沙发上,闭了闭眼。
庞硕的手又搭上她的腰,她没动,由他搭着。
过了好一会儿,庞硕才出声,声音很平:“江野挺关心你。”
苏晚晴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屏幕映出她的脸,眼眶还有点红,嘴唇还有点肿。
她的目光在那张模糊的倒影上停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
她没再说话。庞硕也没再说话。
她靠在沙发里,庞硕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目光很静,很凉,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她跟江野,本来就是强凑的。
她了解江野,比江野自己还了解他,她知道他有多好,也知道自己对他没那种感觉。
这个电话之前,她还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他。
现在这通电话打完,那点愧疚忽然就淡了。
江野越好,她越觉得踏实。他把她当女朋友,嘘寒问暖,而她就躺在他兄弟怀里,腿根还留着刚才的余韵。她居然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到了。
她抿了抿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靠进那个厚实的怀里。
闭眼之前,她的目光掠过庞硕的脸,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夜深了。
庞硕没走。苏晚晴也没让他走。
两个人洗完澡,苏晚晴先躺到床上,庞硕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他躺到床的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越过去。
灯关了。黑暗里,窗帘透进来一点城市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
苏晚晴闭着眼,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着了。
庞硕侧过身,看着她。
她侧躺着,睫毛搭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睡裙的肩带滑下去一截,露出一片白的肩膀。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晚不把你拿下,我都对不起江野这个猪对手。”
黑暗里,苏晚晴的眼皮动了一下。
睫毛颤了一瞬,又归于平缓。她没有睁眼。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做了个什么美梦。
庞硕没看见。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肩线落下去,落在她滑落的肩带上,落在肩带底下那一片白的皮肤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没有睡。
他伸出手,指尖先落在她的肩带上,很轻,像怕惊醒她。指腹顺着肩带往下滑,滑到她肩头,又停住。他屏着呼吸,等着她的反应。
苏晚晴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呼吸还是那样平缓,像是睡熟了,只有搭在枕头边的手指,指节悄悄攥紧了床单,又松开。
庞硕看见了。
他整个人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半截。
他的指尖从她肩头滑下去,顺着睡裙的领口边缘,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指腹贴上她锁骨下面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苏晚晴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下,又被他按着节奏压回去。
他没停。
手指继续往下,掌根贴着她的乳肉,隔着睡裙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团柔软的轮廓,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
他轻轻握了一下,苏晚晴的睫毛抖得厉害,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晚晴。”他低声叫她。
她没有应。可她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一起一伏,那团乳肉在他掌心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庞硕的手停在那儿,没有再动。他看着她的睡颜,睫毛还在颤,耳根已经红透了。他忽然觉得,今晚这一觉,他是睡不成了。
他凑过去,嘴唇落在她发烫的耳垂上,声音哑得厉害:“你不装睡,我就停。”
黑暗里,苏晚晴的眼皮动了动。
过了很久,久到庞硕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手背上。
指尖凉凉的,压着他的手指,没有推,没有拉,就那么搭着。
庞硕愣了两秒。
然后他明白了。他把睡裙的领口往下拉了拉,嘴唇贴上她锁骨下面那片温热的皮肤。
城市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晃着,窗外的风隔着玻璃呜呜地响。苏晚晴闭着眼,睫毛湿了,手指攥紧他衣襟的布料。她没有推他。
庞硕没有睡。她也没有。
这一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