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送走秀莲之后的那几天,陈继先的心情一直很好。

那种好不是写在脸上的——他从来不是会把得意挂在脸上的人。

他的好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是一种温温的、润润的满足感,像是一口干了的酒,不烈,但后劲绵长。

他每天早晨照常打开诊所的门,照常把血压计摆在桌角,照常坐在转椅上翻那本起了毛边的《赤脚医生手册》。

但他翻书的手指比平时更轻快,偶尔还会用指尖在桌面上敲两下,敲的是《沙家浜》里的板眼。

他用三天时间等秀莲回来复诊。

秀莲的炎症需要巩固,这一点他在开方子的时候就留了余地——外洗的药只开了三天的量,内服的药剂量也偏保守。

他算准了,三天以后炎症不会全好,但会比之前舒服很多,刚好卡在那个“有效但不彻底”的节点上。

到时候秀莲会自己在心里掂量: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那个“治疗”让她浑身不自在;不去的话,万一复发,前面的罪就白受了。

他太了解这种女人了。

她们做每一个决定都慢,但最后都会选那条最安全的路。

他并不急切。他有的是耐心。

秀莲是他在这条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功”的病例。

说“成功”,不是指治好了她的妇科病——那是次要的。

成功是指他完整地验证了那套流程的可行性:用专业话术建立信任,用帘子制造视觉盲区,用“指套”完成实质性侵犯,最后用一句“别跟人说”把她的嘴封住。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

秀莲的反应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困惑、羞耻、自我怀疑,最后是沉默。

她不会说的。

她连跟自己说清楚都做不到。

唯一的意外是最后那一下。

避孕套在撤出时滑脱了,他不得不用手指把它从她身体里夹出来。

这个动作不在标准流程里,但它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他看到她的腿夹紧了,腰挺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声响。

那不是痛苦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某个开关,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开关。

这个开关是他权力的终极证明——他不仅能进入她的身体,还能让她的身体违背她的意志来回应他。

那一下之后,他觉得之前所有的谨慎和试探都值了。

这几天里,他又接了几个病人。

两个感冒的,一个拉肚子的,一个老太太关节疼。

都是常规病人,他照常问诊、开药、收钱,态度温和,语气耐心。

没有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他甚至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几个婶子聊了一会儿天,说今年的雨水不好,地里的玉米长得矮。

婶子们七嘴八舌地跟他抱怨,他笑着听,时不时插一两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是杏花村最体面的人,这一点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到了第四天,茶叶没了。

他平时喝茶不讲究,但诊室里没有茶叶不行——病人来了,有时候要等,有一杯热茶递上去,气氛就不一样了。

他锁了诊室的门,往村口的小卖部去。

路过井台的时候看见秀莲正在打水,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井台碰了一下。

秀莲先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他,把水桶提起来急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陈继先没有叫她,也没有刻意去追。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小卖部走。

她还会来的。

不急。

小卖部门口蹲着几个孩子在弹玻璃珠,看见他来了,叫了一声“陈医生好”又继续趴在地上玩。

马大勇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流了一小滩在胳膊上。

陈继先用手指敲了敲柜台,马大勇猛一下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嘴。

“陈医生啊。要点啥?”

“茶叶。上次那种就行。”

马大勇转身去货架上翻找,一边翻一边唠唠叨叨。

他说最近村里好几个女人都闹妇科病,也不知道是不是井水不干净。

他说他老婆马秀英前几天去镇上买了点药,吃了也不见好,整天没精打采的。

他说要不要让她去诊所看看。

陈继先站在柜台前面,听着,点点头,说:“让她来吧。先看看是什么问题,不要自己乱吃药。”语气平淡而专业,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巷子斜对面那户人家的院门开了。

出来的是孙巧云。

他认得她。

孙巧云嫁到杏花村两年了,娘家是外村的,家里穷,她脑子又不太好使——不是那种完全傻的,是那种轻度的、不太明显的迟缓。

说话慢,反应慢,做事总是比正常人慢半拍,但日常生活能自理。

她男人叫张三旺,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整天躺在炕上听收音机,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高也不管。

孙巧云嫁过来以后,张三旺把她当个免费保姆使唤——做饭、洗衣裳、喂猪、下地,什么活都让她干。

村里人说起这桩婚事都摇头,说一朵花插在了牛粪上。

孙巧云确实长得好看。

她二很赞哦,皮肤白得不像个农村妇女,脸上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很大,但因为智力的缘故,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茫然的、不太聚焦的神情,像一只被灯光照住了的小鹿。

她的身材是那种天生就软绵绵的——腰细,胯宽,胸前鼓鼓的,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村里的男人私下里议论过她,说三旺那个懒鬼真是捡了个便宜,可惜是傻的,可惜了。

她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几件旧衣裳,慢吞吞地走到门口的水龙头旁边,蹲下来,开始洗衣服。

她的动作很慢,一件衣裳在水里泡半天才拿起来搓两下,然后又泡回去,像是在玩水。

阳光照在她后颈上,照得那一截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陈继先站在小卖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接过马大勇递过来的茶叶,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经过孙巧云身边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巧云,洗衣服呢?”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孙巧云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个迟钝的、憨憨的笑。“陈医生。”她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含糊不清的鼻音。

“身体还好吧?”

“还好。”她想了想,又说,“就是肚子上回疼。三旺说多喝热水就好了。”

“肚子疼可不能光喝热水。”陈继先笑了笑,“有空来诊所,我给你看看。”

孙巧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玩她的水。

陈继先没有多停留。

他提着茶叶走回诊所,开门,换白大褂,烧水泡茶,一切如常。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成形——一个和秀莲完全不同的念头。

秀莲是第一个。

秀莲需要谨慎,需要试探,需要用专业术语一层一层地包裹,需要在每一个环节都留好退路。

但孙巧云不一样。

孙巧云不需要那些。

她的智力不足以理解复杂的话术,她的记忆力不足以在事后复述发生了什么,她的表达能力不足以向任何人准确地描述她的感受。

她甚至可能根本分不清检查和侵犯之间的区别。

她是完全敞开的。

她没有防线。

她不需要被攻破,只需要被靠近。

想到这里,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茶味甘苦相间,余韵悠长。

马大勇这次的茶叶不错。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三天后,孙巧云来了。

她是自己来的。

那天下午大约三点钟的光景,诊所里没有别的病人。

陈继先正在整理药柜,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转过头,看见孙巧云站在门口。

她还是穿着那件碎花褂子,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额角上,大概是走了路出了汗。

她的脸晒得红扑扑的,站在门口犹豫着,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陈医生,肚子又疼了。”她说话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像嘴里含着一块糖。

陈继先把药柜关上,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微笑。“进来吧。坐。”

孙巧云走进来,在方凳上坐下。

她没有小娥那种紧张到绞包带的拘谨,也没有秀莲那种强装镇定的防备。

她就是很自然地在打量这间诊室——看药柜里的瓶瓶罐罐,看墙上的解剖图,看桌上那个亮锃锃的血压计。

她的目光里没有羞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什么可羞的。

“哪里疼?”陈继先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比平时更轻柔,像是在哄一只容易受惊的猫。

“这里。”孙巧云用手指了指小肚子,在肚脐下面比划了一下,“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三旺说多喝热水就好了,我喝了好多,还是疼。”她皱了皱眉头,那表情不像痛苦,倒像被一道解不开的算术题难住了。

“喝热水不管用的话,那就得做个检查了。”陈继先站起来,走到帘子旁边,把帘子撩开一半,“巧云,到帘子后面来,躺到床上。我给你看看。”

孙巧云站起来,乖乖地跟着他走到帘子后面。她看着那张铺着深蓝色布单的检查床,没有犹豫,自己就坐了上去。床板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走到门口,把诊室的门关上了。

不是虚掩,是关上。

然后他的手滑到门锁上,手指捏住那个小小的金属旋钮,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了门框里。那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诊室里,它像一根针落在地上,清晰得让人发冷。

孙巧云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声音。

她已经躺下了,正仰着脸看天花板上那块起泡的墙皮,两条腿搭在床沿上,晃晃悠悠的,像躺在自家炕上一样自在。

“躺好,别乱动。”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严厉,是笃定。那种不需要再费心表演的笃定。

他走到帘子外面,戴上橡胶手套,撕开避孕套的包装。

塑料袋被撕破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脆,像是某种仪式开始前的一声鸣钟。

他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没有说那些医学术语,没有提什么“穴位给药”和“黏膜吸收”,更没有提那套他背得滚瓜烂熟的“一次性妇科给药指套”的说辞。

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听不懂,也记不住。

就算她能听懂,他也不在乎了。

他掀开帘子的一角,往里面看了一眼。

孙巧云乖乖地躺在那里,裤子褪到膝盖下面,两条白嫩嫩的大腿并在一起,因为紧张微微夹着。

她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起泡的墙皮,脸上没有任何防备的表情。

她的褂子下摆翻上去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走过去,把她的腿分开。

孙巧云顺从地任他摆布,只是在他碰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是抗议,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被人挠了一下痒痒。

他没有急着进入。

他站在帘子外面,低头看着她的身体,像是在欣赏一件刚拆封的东西。

她的皮肤确实白,白得在这间灰扑扑的诊室里显得不太真实。

大腿内侧的皮肤尤其嫩,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她的阴毛不多,稀稀疏疏的,颜色很浅,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他把手伸进去,放在她的胸脯上。

那一下,孙巧云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她的眼睛终于从天花板上移开了,转过头看着帘子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陌生的触感。

“陈医生?”她叫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点困惑,但恐惧还没有来得及渗进来。

“别动。”他的手没有停。

隔着褂子,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感受着掌心下面那团柔软的分量。

她的乳房比他想象中更大、更软,即使隔着一层棉布,也能感觉到那种绵软的、沉甸甸的弹力。

他的手指在她的乳房上慢慢摩挲着,从外侧往内侧打着圈。

孙巧云的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

她不太理解正在发生的事——为什么医生要摸她的胸?

她来看的是肚子疼,不是胸疼。

但他是医生,是村里最受尊敬的人,她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她把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检查床上的蓝布单,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陈医生,好痒。”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陈继先没有回答。

他的手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滑,滑过她的肚脐,滑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滑到她两腿之间的那一片温热的柔软地带。

他的手指熟练地分开她的阴唇,感觉到那里已经开始有些微微的湿润。

“巧云乖,别动,马上就不疼了。”他喃喃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打针。

孙巧云咬着嘴唇,听话地不动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的下面——硬硬的,圆滚滚的,比手指粗得多,表面有一层滑溜溜的东西,凉凉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害怕。

她的腿开始发抖,夹紧了一点,又被他用手掰开了。

“别夹,放松。”

然后他进去了。

孙巧云的嘴猛地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不是痛苦的尖叫,是震惊——是一种身体突然被撑开的茫然无措。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起泡的墙皮,瞳孔急剧收缩。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蓝布单,指节捏得发白。

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粗硬的、滚烫的,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体深处捅。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往上滑一点,后脑勺顶到了床头板,又滑下来。

检查床的弹簧随着撞击的节奏吱呀吱呀地响,那声音刺耳而规律,像是某种粗野的节拍器。

“啊——啊——啊——”她的声音被撞得一抖一抖的,断断续续,像是被颠碎了一样。那不是迎合,那是身体被剧烈震动时发出的声音。

陈继先没有说话。

帘子外面的他,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

他已经不满足于这种单一的节奏了。

他伸手进去,抓住孙巧云的脚踝,把她往床沿拉了一下,让她的屁股刚好悬在床沿外面。

然后他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能进得更深。

孙巧云的腰被迫悬空了,两只手慌慌张张地抓住身体两侧的床单,整个上半身往后仰着,脖子上仰,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截雪白的咽喉。

她的乳房在褂子下面被顶得上下晃动,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两团软肉在布料下面剧烈地弹跳。

“陈医生——太深了——疼——”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每一次侵入——阴道内壁开始不自主地收缩,把那根横冲直撞的东西裹得更紧。

陈继先没有理会她。

他把她的腿放下来,然后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让她趴在检查床上,脸朝下,屁股撅起来。

孙巧云的手撑着床板,回过头想看他,但她只能看见帘子——那道白色的、薄薄的帘子,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感觉到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十根手指深深地陷进她腰两侧的软肉里,像一个骑手抓住缰绳。

然后那根东西又从后面捅进来了——比刚才更深,更深得让她觉得自己被顶穿了。

她的呻吟变成了断续的呜咽,脸埋在蓝布单里,口水把布单洇湿了一小片。

检查床的弹簧响得更厉害了,吱呀吱呀的,像是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告。

“疼——陈医生——疼——”她的叫声从布单里闷闷地传出来。

“忍一下,巧云,快了,马上就好了。”他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粗喘着,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压抑。

他的手指更深地陷进她的腰肉里,留下了几道红红的指印。

最后的几下撞击又猛又急,带着某种不计后果的粗暴。

孙巧云的叫声已经沙哑了,变成了一连串含糊的、意义不明的呢喃——“嗯……嗯……不……不……”随后他猛地往深处一顶,整个人僵住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不像平时说话的他,倒像某种蛰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喉咙深处爬了出来。

几秒钟后,他的身体松弛下来,慢慢地退出她的身体。

避孕套的顶端小囊里积着一团乳白色的精液,随着退出的动作轻轻晃动。

孙巧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埋在蓝布单里,肩膀在轻轻地发抖。

她的褂子皱成了一团,裤子还挂在脚踝上,两条白嫩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红的指印。

陈继先把避孕套摘下来,捏住开口,确认没有破损,然后裹在一张废处方笺里扔进了垃圾桶。

他把手套也摘了,扔进同一个桶里。

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巧云,好了,可以起来了。”

孙巧云慢慢地从床上撑起身体。

她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了,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

她把裤子拉上来,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哆嗦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脸上糊着眼泪和口水,头发乱成了一团,几缕碎发湿淋淋地粘在脸颊上。

她站在诊室中间,看着陈继先坐在桌前写方子的背影,嘴唇嚅动了几下。

“陈医生,我疼。”她小声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委屈。

陈继先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他给老太太看膝盖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温和,耐心,专业。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干干净净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正常的,药起作用了。回去多喝热水,别跟人说。”他把方子递给她,“给你开点外洗的药,每天洗一次。三天后再来。”

孙巧云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她看不懂字,但她认得那个红色的十字。

她把方子折好,塞进褂子口袋里,然后慢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了挡光。

然后她迈过门槛,一步一步沿着巷子走远了。

她的步子很慢,比来的时候更慢。两条腿微微往外撇着,每一步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陈继先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写:编号5。

孙巧云。

2很赞哦,已婚,轻度智力障碍。

初诊:慢性盆腔炎。

配合良好。

他写完最后四个字,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脸上的潮红也褪尽了。

窗外,大槐树下的婶子们还在纳鞋底。

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陈继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一刻。

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黑,说不定还有病人来。

他把血压计重新摆正,把处方笺摞整齐,把自己重新收拾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翻开《赤脚医生手册》,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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