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浩边搅边喊:

“第一步,破碎浸泡!石头砸碎了泡水里,重金属不溶水,硝石和盐分溶水。”

所有人都拿着纸笔,目不转睛的记着每一个步骤。

“泡上一天一夜,上头的清水舀出来,脏东西全沉缸底……说白了就是把毒东西先沉下去,把有用的水留下来。”

搅拌够了,再把缸里上层的浑水小心翼翼地舀出来倒进第二个缸里,水色淡了不少但还是浑。

李浩指着那排竹管说:

“第二步,过滤。竹管里头我塞了木炭粉和细沙,一层一层压实了。”

“水从上头灌进去,木炭把发黄的杂色吸走,细沙把碎渣子挡住。这一道就是给水洗澡,洗完水就清亮多了。”

把竹管接好,浑水从一头慢慢灌进去,另一头开始一滴一滴地往外滴,滴出来的水确实清了一些,但还带点淡黄色。

李承乾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还是黄的啊,只是没那么浓。”

李浩头也不抬:

“别急,才洗第一遍,哪能干净。”

等着水慢慢滤完,把滤出来的水倒进铁锅里,灶膛塞上柴火,火苗子蹿起来舔着锅底。

“第三步,蒸发结晶!水烧干了,盐就析出来了。这一步看着简单,但出来的不是盐,是盐和硝的混合物,吃了照样有毒。”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咕嘟咕嘟地翻滚,水汽蒸腾往上飘。

锅壁上慢慢结出一层白霜,李浩拿铁铲子刮下来,灰白色的,还夹着点黄:

“看好了啊,这叫粗盐,里头还掺着硝。”

“就跟洗衣服洗了一遍还是有灰一个理儿,得再洗。”

把粗盐倒回清水里搅化了,重新过竹管,重新倒进锅里烧。

第二锅烧干,颜色白了一些但还是不够亮。

李浩又刮下来,又化水、又过滤、又烧。

第三锅的时候,锅底那层白霜变得跟雪似的,白得晃眼。

李浩铲了一勺举到太阳底下,那细白粉在光线里亮得刺眼:

“成了!这叫重结晶。”

“粗盐反复溶水、过滤、烧干,杂质一遍一遍地滤出去,三遍以后出来的就是纯的细盐,无毒,干净,比河东晒的海盐还细还白。”

把一勺细盐倒进温水碗里搅了搅,碗里的水清亮透明,没有一丝杂色。

直到盐水在她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变成了白如雪,细如沙的盐时,他们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李浩自己先吃了一下,然后嬉笑说:

“陛下,您来一口?”

李丽质面带柔色的看着李浩,心里清楚李浩先吃第一口,就是为了让大家放心。

毕竟这曾经是毒盐,即便颜色变得雪白,但总是会让人不放心。

张阿难这时凑上前说:

“陛下,奴婢……”

没等他说完,李世民就霸气的一挥手说:

“不必了,小郎君都吃了,朕难道不相信他吗。”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跟前,低头看着李浩掌心里那撮白得发亮的粉末,犹豫了一瞬,用手沾了一点送入嘴里。

李世民瞬间瞳孔放大,咂了咂嘴又捻了一点送进嘴里,这回他含着没动,眼睛盯着李浩的掌心,脸上的表情慢慢起了变化。

激动得满面涨红,连声线都在颤抖:

“这,这……真的是盐,纯粹的盐。”

激动无比的李世民直接从李浩掌心里把那撮盐全刮到自己手心攥住了,转身冲着身后摊开手掌:

“都来尝尝!”

房玄龄凑上来,伸出小指头捻了一丁点送到嘴里,舌尖刚碰上他的眼皮子就猛地跳了一下,整张脸僵在那儿。

即便沉稳如他,这时候也是见了鬼一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长孙无忌直接上手捏了一撮塞嘴里,腮帮子嚼了两下,瞳孔猛地放大。

“真,真的是纯粹的盐……一点苦涩的杂味,都,都没有。”

李承乾也不讲究了,上去用指头蘸了一大坨塞嘴里,整张脸皱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低头盯着李世民掌心里的白粉末又抬头看看李浩。

来回看了三四遍,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憋出一句:

“……甜的?”

“咸的,太子爷。纯盐,不甜。”

李浩笑着纠正他:

李丽质伸手从李世民掌心捏了芝麻大的一点放在舌尖上,眼睛一瞬间睁圆了,颤着声问李浩:

“小郎君,这真的是刚才那堆黑石头变出来的?”

“长乐,就是从您刚才看见那堆黑乎乎的玩意儿煮出来的,三遍水三遍火,就成了您嘴里那个味儿。”

李世民没管他们几个,自己把掌心残留的盐末又舔了一遍,然后忽然仰头笑了一声,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肩膀直抖。

笑够了猛地转向李浩,一巴掌拍在李浩肩膀上:

“小郎君!从今往后天下百姓有盐吃了!”

这时候房玄龄才回过神来,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锅里的细盐。

“每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性命的毒盐矿,竟能变成这般纯净的雪盐,这天工造化啊……”

李浩很难用现代人的思维,去看待古代盐的重要性,毕竟现代社会盐都泛滥了,还有动物专门舔的盐砖。

所以李浩说道:

“陛下,这里是炼盐的办法,有好几种你们自己看哪一种合适。”

李浩将一个档案夹递了过去,里边都是列印好的洗盐法。

然后又拿出了一个旧手机,里边已经下载好了各类精盐提纯的视频,说道:

“纸上看不明白的话,这还有视频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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