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喝了药又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匀长,蜡黄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安稳的颜色。
梨花坐在榻边守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再烧起来,才轻轻起身走到柜子跟前。
他打开柜门,从最深处捧出一只玻璃酒坛,坛口用油布和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
坛身冰凉,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头一紧的腥意。
梨花将酒坛放在桌上,慢慢拆开了麻绳,揭开了油布。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冲得人鼻头发酸,酒香底下那股隐约的腥气已经淡了许多,被烈酒浸透了、腌透了,化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他把烛台端过来放在坛边,隔着玻璃坛壁往里看——酒液是淡琥珀色的,澄澈透亮,那团东西沉在坛底,安安静静地蜷着。
浸泡了两日之后,那团原本干缩失血的肉重新吸饱了水和酒,比刚切下来时饱满了许多,恢复了大半生前的轮廓。
黝黑的皮色在酒液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像被水浸透的老木料似的暗光,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褐,而是带着一种被酒浸熟了的、沉淀后的深赭色。
茎身上的青筋重新鼓了起来,被酒液泡得微微膨胀,一条一条地盘在表皮下面,栩栩如生,仿佛一触到温热的手指还会勃然跃起。
龟头也恢复了膨大的弧度,那枚马眼浸泡后微微张开着,像一枚沉默的、永远不会再翕动的唇,唇缝间还挂着一点细小的气泡,在烛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而那两颗黑痣——左大右小,依然清清楚楚地嵌在龟头两侧,被酒液浸得格外分明,在这坛琥珀色的酒里守着一份无人能懂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切口在酒泡之后皮肉微微卷曲,边缘泛着一点半透明的白。
整副东西静静地卧在酒底,被酒液托着,不再有任何生命的温度,不再会跳、会胀、会热,却以一种诡异的、被保存下来的完整姿态,维持着它生前最后的形状和尊严。
梨花静静看了很久,然后把油布重新蒙上,麻绳扎好,继续放回柜子深处,又从柜子最底层摸出另一只匣子来。
那只匣子比酒坛小得多,黑檀木的,表面上没有漆,也没有什么花纹。
匣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衬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只小小的青瓷圆盒,釉色温润,盒盖合得严严实实。
梨花拿起那只瓷盒,放在掌心掂了掂,轻轻的,像托着一团空气。
他没有打开,只是凑近闻了闻——盒盖与盒身的缝隙间透出一丝极淡的气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药味,凉丝丝的,像冬夜里推开一扇窗后扑面而来的、干净得近乎凛冽的寒气。
他把瓷盒放下,看向右边。
右边躺着一根累丝玫瑰金簪。
簪身是金丝层层叠叠缠绕而成的缠枝莲纹,每一缕花丝都细如蛛丝,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内敛的赤金色。
簪头是一朵半开的玫瑰,花瓣层层包裹,花心处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烛光里微微一闪,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把匣盖合上,重新放回了柜子深处,和那坛酒并排搁着。
一个坛,一个匣,安静地立在柜子最暗的角落里,像一双闭着的眼睛,等着该睁开的那一天。
正月初一,午时刚过,城里的炮仗从昨夜一直响到今晨,此刻方歇了一阵,四处还飘着残留的火药味,混着各家门楣上新贴的春联纸上新鲜的浆糊气息,在晴冷的空气里懒洋洋地飘着。
远处运河边的庙门口,锣鼓班子正开了场,铿铿锵锵的声响被风送过来,远了近了,远了又近,在这大年初一的午后显得格外热闹又格外空荡。
赵老哥又来了。
这一回他捧着一只大匣子,漆面崭新,比上次那只还大了一圈。
进门先打了个千儿,说是陆大人特地吩咐送来的,给贵人贺岁。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新裁的衣裙,还是大红的,料子比上回那身更重,缎面上用金线绣了满幅的团花牡丹,密密匝匝地铺了满身。
衣裙底下压着一件厚实的貂裘,毛色乌黑油亮,一看便是上等货色,伸手摸上去,绒毛细密软厚,暖意隔着掌心都能透过来。
头面也换了新的,这一回是赤金的,凤钗上一颗珍珠足有拇指盖那么大,颤巍巍地缀在金丝攒成的花蕊当中,晃一晃便满室生光。
赵老哥弯腰陪笑,说:陆大人说了,今夜府中设宴贺岁,请贵人务必光临。
这是大人特意命人赶制的,说大过年的,穿得喜庆些才好。
还有这件貂裘,是大人从辽东带回来的,说天寒地冻,贵人身子单薄,别冻着了。
梨花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替我谢过陆大人。
赵老哥直起身,目光往堂屋里面飘了一下,像是无意间随口问了一句:春生兄弟这几日好些了没有?郎中可有按时来换药?
梨花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淡得像兑了水的酒:有劳赵老哥挂心。
郎中来过了,说伤口愈合得不错,静养便可。
赵老哥连忙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抱拳告了辞,一阵风似的地出了院子。
无论是在仕途中最窘迫贫寒的艰难时候,还是在沙场上九死一生的攸关时刻,每当陆延定想起梨花时,都仿如白莲花般圣洁的菩萨,只有向往和眷念——圣洁,遥远,不可攀折。
可一旦有了名、有了权、有了钱,那点虔诚便像干柴碰上烈火,腾地一下烧没了。
人们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没有权力时他不信,可如今信了!
百人、千人的性命,都只是在他一念之间的雷霆手段,更何况一个小小花匠?
烈火一旦烧起来,那圣洁白莲的影子就被燎得变了形,映在焰心里成了一个朦胧的、艳色的、可以被攥进手心里搓圆捏扁的肉身。
此刻那心心念念的美人儿就在眼前——
大红色的睡袍半透不透地拢着,纱一样轻,底下那具身体若隐若现地伏在锦褥上,等着他像拆一件等候了十多年的礼物一般。
陆延定伸出手去,指尖触到纱袍的腰带,轻轻一抽,那层薄纱便从肩头滑落了。
恩师的女人几个字沉沉的、阴阴的,从他脑海深处浮起来,飘了一飘,又瞬间飘走了,像一缕青烟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梨花的身体便这样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眼前:
如少年般的骨肉均匀,不干不柴,没有一丝赘肉,也没有一处瘦得突兀。
浑身的皮肤雪白粉嫩,通体莹润,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温的、细腻的光泽,像一碗刚刚出笼的酥酪,隔着空气都能闻见那股淡淡的、清甜的乳香。
陆延定借着酒意和灯火,把目光化作了刀,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剖开来看——
玲珑的锁骨从肩颈处弯出两道浅浅的弧,像月牙的两端,中间的窝陷处能盛一小盏酒。
两颗乳头是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花苞,小得精致,安安静静地卧在粉红的乳晕中央。
身上干干净净,不见一根毛发。
腰身纤细,窄窄地收下去,连着臀线又缓缓地展开来。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小腹下那一处——一截小小的阳具,像幼童一般精巧,软软地垂在耻骨下方,颜色淡粉,和主人通身皮肤一样干净光洁,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成年男子该有的那丛毛发。
而它下方,是一小片瘪瘪的、松松的阴囊,里面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了芯子的锦囊,安安静静地贴在大腿根部,再也装不住任何东西。
陆延定看了许久,他想象中的那个谜题,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
他以为会失望,以为会索然无味,可实际上,那只是一种奇异的、复杂的震颤——像是窥见了一尊被人精心雕琢过又隐秘藏起的玉像。
梨花没有扭捏,也没有抵抗。
他就那样平躺着,任由陆延定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啄食、切割。
灯火通明之下,只有两腮自然而然地泛起了一抹桃色的晕,像是被烛火映出来的,又像是被那目光烫出来的。
他微微侧了侧脸,半垂着眼,媚眼如丝,下颌到颈窝的线条被烛光勾出一道柔软的影——那一点恰到好处的娇羞,比任何主动的挑逗都更催人心火。
陆延定俯下身去,他的嘴唇从额头开始,顺着眉心、鼻梁一路往下落,落在嘴唇上时,他含住了梨花的唇,舌尖探进去,尝到一丝淡淡的、像是花蜜又像是梨子汁的甜味。
他顺着下颌滑到脖颈,又落到那对玲珑的锁骨上,在那道浅浅的弧线里舔了又舔,像是要把那窝凹陷里藏着的香气都搜刮干净。
然后他一路向下,落在胸口那两粒淡粉色的乳尖上。
他含住其中一颗,轻轻吮吸,舌尖绕着那小小的凸起打着转,另一只手捻着另一颗,时轻时重地揉搓。
梨花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细的、忍痛的哼声——那声音娇嫩得不像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倒像一只被揉着了软处的猫。
那轻声的呻吟像一勺子蜜浇进了滚油里,陆延定眼底的火一下子就蹿高了。
他继续往下舔,舌尖划过平坦的小腹,停留在那截小小的阳具跟前,张嘴将它含了进去,那东西在他口中软软地卧着,没有反应,不会硬,只是一团温热的、被体温捂得软嫩的肉。
他含了一会儿,用舌面裹着它慢慢地磨,梨花便轻轻地扭了一下腰,呼吸也急了起来,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呻吟从红唇间漏出来。
陆延定就着这股劲儿又含了几口,听着那诱人的呻吟渐渐变调,从隐忍的娇羞变成了带着一点潮湿鼻音的嘤咛,整个人都像被这声音点着了。
他猛地站起身,开始快速地脱光自己,然后猛地把梨花的身体翻了过来。
梨花的背脊光洁地袒露在灯下,两道肩胛骨微微张开,像蝴蝶敛翅的姿态,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两片薄薄的骨翼,在雪白的皮肤底下轻轻地动着、仿佛随时就要破开皮肉飞出去。
背部往下收束成一段窄而韧的腰,腰线再往下,便是两瓣丰满润泽的臀,浑圆饱满,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奶油一样的光。
用手轻轻拨开,臀缝间淡粉色的蜜穴若隐若现,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邀约。
陆延定跪在他身后,双手揉搓着那两瓣柔软的臀肉。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臀缝之间,舌尖探出去,重重地舔过那淡粉色的褶皱,一下,又一下,仿佛里面会泛出清甜的蜜液。
梨花趴在锦褥上,腰微微塌着,臀却被他托得微微抬高。
他咬着枕头一角,从喉咙深处发出闷闷的、被捂住了大半的呻吟。
那呻吟里没有抗拒,也没有作伪,是真的被那粗粝的舌头舔得浑身发软、腰眼发酸。
陆延定撑起身来,把自己硬得发烫的阳具对准了那处蜜穴蹭了一会儿。
他扶着梨花的腰,抵着那紧致的入口,缓缓往里推进去。
进去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像被一阵电流从头灌到了脚底——太紧了,紧得像一根被拧到了极限的绳索,那份紧致与女人完全不同,哪怕是刚开苞的处女。
梨花的蜜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收一放地裹着他,像一张温软的、湿润的嘴在吸吮着,每当他往外退的时候,那穴壁便向内收缩,像是舍不得他走似的;当他往里插的时候,那深处又重重地把他往外推,包裹得严丝合缝。
紧致的、温热的、会呼吸一样地吞吞吐吐着,远非寻常女人可比。
陆延定咬着牙,开始一下一下地抽送,每一次顶入都像是撞进一团暖融融的蜜里,那蜜又黏又滑,裹着他的阳具,把他往里带、往里拖。
他不敢看梨花的脸,他怕一看见那张脸,就想起恩师,想起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高山仰止的长者。
于是他只盯着梨花的背,盯着那对蝴蝶似的肩胛骨在抽送中一下一下地煽动,盯着那两瓣被他撞得微微泛红的臀肉,盯着自己进出时带出的透明的蜜液沿着梨花的腿根淌下去。
那穴道实在是太会吸了,每一下抽送都像是在他那一处最敏感的地方用温热的舌头打着圈,他不得不咬着牙忍着,快到边缘的时候,陆延定绷紧了脊背,停止了动作,粗喘着压住了自己。
他闭着眼,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落在梨花背上,牙关咬得咯咯响——不能这么快,绝不能在第一次就露了短。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要分神,他要想些别的什么来把那阵即将溃堤的潮水压下去。
他想到了那个小花匠。
那个泡在浴室里、尿声哗哗地砸在桶壁上的小花匠。
粗硕的一大根,松松垂着的卵袋。
陆延定想着那些细节,心里猛地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像醋里掺了铁锈似的滋味。
他没有那小子的尺寸,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可他不信在体力和本事上还会输给一个花匠。
一个当年蹲在花圃里培土、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穷小子,凭什么?
这么一想,那股快要冲顶的热意果然退了几分,像一瓢凉水兜头浇在了烧红的石头上,滋滋地冒着白烟,滚烫的石头凉了大半。
他重新战斗了起来,比方才更猛、更急,腰胯一下一下地砸下去,砸得床板吱呀作响。
梨花在他身下配合着、承接着,轻声地、软糯地呻吟着,像是被他彻底征服了,又像是在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里,念着自己该念的台词。
陆延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撑了很久,他的每一次冲击和顶撞,都好像是在用力、再用力的把方才在脑海里闪过的那个影子彻底碾碎、盖过去。
然而那股潮水终于还是溃了堤——他猛地一弓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声,把全部的热液灌了进去。
射了很多,他自己都觉得量很足,足足喷了七八股,感觉梨花在身下还轻轻颤了两下。
可他才刚刚松了那口气,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征服的快意,那个影子又浮了上来——他想起那日小花匠捧回来的那只小瓷瓶,想起老赵说那小子被劫来那日取精的时候是三四个人的量,这一点上他又输了一城。
他伏在梨花身上喘着,刚刚射过之后身体还热着,可心头却凭空多了一瞬间的遗憾和空虚。
他握紧了拳头,砸了一下梨花耳侧的枕头,翻身下来平躺在床上,长一口短一口的喘着气。
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身下。
他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可每一转都绕不开方才那场酣畅淋漓到骨头缝里的欢爱。
他四十五岁了。
在西北的戈壁滩上摔打过,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军营里一待就是大半年见不着女人,偶尔去青楼妓馆里寻个红牌姑娘解解馋,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走个过场,泄了火便各自穿衣,连对方的脸都懒得记。
家里那位出身将门的夫人,样貌身材只是中人之姿,但论门第、论贤淑、论持家,自然是挑不出错的,为自己生了两男一女,把内宅管得井井有条,可到了床上便像一截木头,躺平了闭着眼,任他摆弄,从头到尾不出声,连表情都懒得换一个,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具尚有体温的泥胎行房。
而方才,梨花——那个被养在深宅里、以声色侍人的瘦马出身的妙人——才让他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鱼水之欢——那种从里到外像被温泉浸透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舒坦。
他从没试过这样的,整个人都被揉碎了又重新捏起来。
可代价就是,真累啊!
他闭着眼,眼皮沉沉的,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汗水贴在后背上,凉了半截,可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一团温热的、懒洋洋的倦意。
他想,歇一歇,睡一觉,等缓过劲儿来再战一回。
可梨花没有给他歇的机会。
他正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忽然感觉到身边那具温软的身体翻了个身,紧紧地贴了上来。
一张红润的、带着方才欢爱余温的嘴唇,先是吻了他额头、鬓角上的汗,然后轻轻地含住了他的耳垂。
那一下来得毫无防备——陆延定猛地浑身一哆嗦,像被一道细小的电流从耳尖一路窜到了尾椎骨。
然后梨花朝着他耳道里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那气息温温热热的,钻进耳道深处,像一条细细的暖蛇,蜿蜒着往脑子里钻。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攥住了床单。
梨花的手指也没有停,那双纤纤细细的、白净莹润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指尖绕过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左肋下那道是单骑救大帅时留下的,右肩上那道是蒙古人的箭擦过去的,小腹上那道是某次攻城时被流矢划的——那些粗粝的、铁色的疤痕,在梨花细腻的指腹底下,竟像是被温柔地抚平了。
然后那手指停在了一处,轻轻捻住了他胸前那颗深褐色的、因为兴奋而微微凸起的乳头。
陆延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低地呻吟。
他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那是他这辈子从未发出过的声音,软、颤、带着一种完全丢盔弃甲的无助。
他心里猛地一惊,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羞耻从腹腔底下涌上来。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梨花的手腕,可那双手像是长在他身上似的,轻轻一绕便滑开了,继续在他胸口上画着细密的圈,指尖捻、揉、拨、转,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是早就知道他哪里最受不住。
他的后背绷紧了,厚实的胸膛在急促起伏,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陆延定整个人像一座被从内部凿空了的大山,外表看着还是巍然不动的,可里头已经空了、酥了,随时都要塌下来。
他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敌人,大概不会想到他们畏惧的活阎王、大杀神、铁血将军,居然此刻会被一个“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梨花从陆延定的耳垂开始,一路轻轻地、润润地往下舔。
舌尖顺着颈侧那道粗壮的血管往下滑,途经锁骨时停了一停,在凹陷处浅浅地打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含住了左边那颗深褐色的乳尖。
他用舌尖绕着那凸起的顶端慢慢地画着圈,偶尔轻轻一吮,引得陆延定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哼。
梨花没有停,舌头顺着胸口的肌理往下游走,经过那些被战火和岁月刻下的旧伤疤——每一处他都用舌尖轻轻描过,不疾不徐。
然后他舔到了肚脐,舌尖在那浅浅的凹陷里探了一探,再往下,是小腹上那丛从脐下蔓延开去的、浓密而粗硬的毛发。
到了这里,他停住了。
陆延定的阳具就躺在那片毛发的下方,半软半硬地歪在一边,龟头上还残留着方才射过后缓缓渗出的白浊精液,黏黏地挂在马眼处,拉着丝。
梨花仔细端详了片刻——那东西的尺寸不算小,比寻常男子略粗些,硬的时候是直挺挺地向上翘着,偏向左边的,茎身上覆着几道不甚明显的青筋,龟头饱满圆润,颜色是深褐的,被方才的余韵浸得微微泛着潮红。
没有春生那般黝黑粗壮到骇人的气势,也没有春生那两颗让他刻骨铭心的黑痣。
但是梨花居然没有碰它。
他低下头,绕过那根已经微抬头的阳具,舌尖轻轻地落在了底下的阴囊上。
那层皮肤温热而柔软,皱褶细密,底下沉甸甸地坠着两颗圆滚滚的蛋蛋。
他先用舌尖从底部往上慢慢地舔了一道,然后张开嘴唇,将左边那颗蛋蛋轻轻含进口中,用舌头包裹着它,在口腔里温柔地滚动、吮吸,再缓缓地吐出来,又换到右边。
凉凉的、痒痒的触感顺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往上爬,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爬。
陆延定的大腿肌肉绷紧了,手指攥住床单又松开,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夫人从来没做过这个,连碰都不曾碰过那里;青楼里的红牌姑娘倒是做过,可她们做得很敷衍,含几下便急着往正题上走,催着他快些完事。
而梨花——他的动作从容、精准、不慌不忙,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轻佻,也不过分谄媚,像是做过千百回、把男人的身体摸透了、读透了,才练出这样一套行云流水的本事来。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甜中带酸的悸动,不知道那个小花匠是不是也经常享受这样的优待。
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梨花的舌尖继续往下探了。
那柔软湿润的舌尖沿着会阴那道索一路滑过去,经过那些被汗水打湿的毛发,停在了陆延定此生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密穴处。
梨花在那里停了一息,然后舌尖轻轻地抵了上去——极轻的、试探的一下,又一下,然后开始打圈、弹动、轻舔,像一只温柔的蝶在花心里慢慢采撷。
陆延定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狼狈的、带着颤音的闷哼。
他活了四十五岁,睡过的女人不算少,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碰过那里。
那种痒痒的、麻麻的、酥得发颤的感觉顺着尾椎骨往上爬,像一条温暖的蚯蚓,蜿蜒着钻进他的脊梁深处,把他整个人从底下掏空了、揉碎了。
那感觉让他害怕。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不是在取悦他,这是在爱他——用一种他从未被人爱过的方式,在触碰那个连他自己都没有认真看过的地方。
他这辈子打过的仗、杀过的人、爬过的官阶,都没有这一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拆开了的、毫无秘密的人,摊在另一个人面前,任他看、任他碰、任他温柔地攻陷。
就在他快要连呼吸都找不着的时候,那根方才还半软着的阳具,在完全没有被触碰、被含住的情况下,自己直挺挺地立了起来,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比方才第一次时还要坚挺,还要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子里被唤醒了,带着一股仿佛青春年少时才有过的、蛮不讲理的狠劲儿。
陆延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了。
梨花抬眼看见了那根旗帜已然直挺挺地立着,向他发出了最坦白的召唤。
他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犹豫,翻身骑了上去。
方才那一阵弄过之后,穴道依然松软着,里面又残余了不少精浆,滑润得很,他沉腰往下一落,便毫无滞涩地没到了最深处,将整根滚烫的硬物严严实实地吞了进去。
那一下深得他自己也轻轻抽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才缓过来,然后他开始动了。
这一回是梨花在上掌握主动、把控节奏,他双手撑在陆延定厚实的胸膛上,腰肢以下开始驰骋。
上下起伏,左右摆动,前后画圆,把那根竖着的旗帜当作一枚精细的桩,以各种各样的弧度将它容含、裹覆、吞吐。
他的动作时急时缓,有时快得像策马奔驰,那根东西在他体内整进整出,次次没顶;有时又慢下来,细细地研磨着,把那坚硬如铁的顶端含在最深处,缓缓地转一个圈,再提起来,再沉下去。
陆延定整个人被这波段的节奏彻底卷了进去,呼吸由粗而乱、由乱而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咬着牙不让自己丢盔弃甲得太快。
梨花骑乘到兴起时,发髻松了。
那支插在乌发间的累丝玫瑰金簪被他顺手拔了下来,随手丢在了枕边,满头的青丝披散下来,随着他起伏的动作在肩背上飘洒,一缕缕的被汗浸湿了又散开,散开了又被新的汗黏住,晃晃荡荡的,抖成一片流动的黑绸。
陆延定的视野里只剩这样一幅画面:摇曳的身体、披散的黑发、雪白的颈、以及那张雪白的迷醉的脸。
心中暗骂:“我肏,这娘们儿也太鸡巴骚了!自己的老恩师不会就是这么被他活活浪死的吧?”
他必须要分神了,必须要像方才那样,在脑海里翻出那个小花匠来救场,可这回那影子刚一冒出来就被滚烫的白花花的热浪卷走了。
那小子的阳具再粗再大又如何?
他的心上人现在下面骑的人是我!
恩师拥有过她又如何?
如今把她弄到欲仙欲死的人也是我!
然而再怎么分神也是徒劳的,因为陆延定根本无法控制节奏,喉咙里低吼了几声,然后主动顶起腰来快速的冲击了几下,他马上就要缴械了!
而梨花比他更快一步感知到那阵潮水的信号,他在陆延定绷紧的腰腹上猛地一抬身,翻身下马,在千钧一发的瞬间低头含住了那根即将喷发的武器——可惜终究慢了半拍,第一股白浊滚烫的液体从他唇边擦过,热辣辣地溅在他左颊上,顺着颧骨往下淌,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从第二股开始他才稳稳地接住了,一滴没落,全部含进嘴里,喉头缓缓滚动着,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吞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松开,舌尖反而更加温柔地裹了上去,把那根刚泄了劲的武器从头到尾仔细地舔舐了一遍,将残留在沟壑间的每一滴都卷得干干净净。
陆延定仰面躺在床上,虽然好像全程都是躺在那没有动过,但却喘的厉害,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整个人像被拆散了的战甲,零零落落地摊在那里。
他闭着眼,心里头却翻涌着一片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波澜——他这辈子睡过的人,没有一个会在事后替他舔干净的。
她们要么翻身就睡,要么起身去洗,最多拿帕子胡乱擦一把。
没有人会这样含着他的东西,像含着一件珍宝,认认真真地收拾干净。
这滋味是前所未有的新鲜,让他心头忽然生出一种酸酸软软的、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泡软了的感觉。
他睁开眼看着梨花埋头在他腿间,汗水浸润下那蓬松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得晃人的后颈和不住起伏的脊背,他突然有些恍惚地想——她会不会是真的爱我?
但那念头刚浮起来,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不可能,她还有个小花匠呢!
就算那小花匠如今废了,可毕竟跟了她那么多年…
可他转念又一想,那小花匠已经废了,废了的人,还能做什么?
还能拿什么跟一个正二品的都指挥使比?
一个废了的花匠,和一个权倾一方的将军,自古美人爱英雄,他只要有脑子也该知道该选谁。
这么一转念,他心里那一丝犹疑便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踏实的满足感。
梨花终于松了口,翻身倒在了他身侧,仰面朝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潮红着,左颊上那道精痕还没干透,嘴角也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残余,长发湿漉漉地铺满了枕头,散开一大片,像一片飘散的黑色海草,衬着那截雪白的颈子和起伏的胸口,活脱脱一幅绝伦的美人承恩图。
陆延定侧过头看着他,心里忽然想,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幅,怕是再高明的画师也画不出来。
他是真的累了,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各种内伤外伤和功勋一样多,身子骨早已经虚透了!
只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四肢百骸都散了架一般,指尖都不想动了。
梨花安静地躺在他旁边,呼吸渐渐平复下去,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也要睡着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手贴着手,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股渐渐匀长的呼吸声,和窗外正月初一夜里偶尔传来的、远远的零星的炮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