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脑是热的。
我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穿过巷口的时候,早市的热闹劲儿正到最浓的时候——卖豆腐的大爷正掀开木盖子,白气腾腾地往上冒,混着葱花和辣子的香气,在春寒料峭的清晨里飘出很远。
我站在摊子前等了一会儿,大爷一勺一勺地把豆腐脑舀进搪瓷缸子,撒上葱花、榨菜丁、虾皮,又浇了一勺红油辣子。
我又多要了一勺——她从前总嫌不够辣。
回来的路上,我走得很快,却不是赶路的那种快。
我只是想让那碗豆腐脑还烫着的时候就端到她面前,让她吃第一口热乎的。
南方老城的清晨还带着料峭的春寒,搪瓷缸子烫手,我把袖子撸下来垫着,端得稳稳当当。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拐进去买了一把嫩韭菜、一块老豆腐、几根青椒、两个西红柿、半斤五花肉——她这几天胃口不好,得变着花样做点她爱吃的。
推开家门的时候,我看见她坐在床沿。
她已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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