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石子一样,在安静的空气里激起一点涟漪。
“那一起。”我说。
她侧头看我,眼里有瞬间的意外,很快又恢复成平常的神色:“行。七点半左右吧。我先回家换衣服。”
她先一步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口袋里那管药膏的轮廓清晰可触。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城市即将入夜的尘土味。
七点半的广场上,果然人不多。
临时拉起的幕布在风里微微晃动,放的是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
音响效果一般,字幕也有些模糊。
她来的时候换了件深色的薄外套,在我旁边坐下时,带过来淡淡的皂角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回楼的路上,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到她家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早上那把备用钥匙。
“你上次没拿。”她说,“现在拿着。方便的时候用。不方便就当没有。”
“今晚……早点休息。”她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进了门。
我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那把微凉的钥匙,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那一晚我几乎没有睡好。
躺在自己床上时,脑子里反复回放她把钥匙塞过来时指尖的温度,还有她说“不方便就当没有”时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
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铜钥匙,却像某种无声的许可,把原本清晰的界限悄悄往后推了一寸。
第二天是工作日。
上午我有课,中午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
“中午回家了吗?”
“在学校。”
“哦。那没事了。”
简短的对话到此结束。可我总觉得那句“那没事了”后面还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
傍晚下了最后一节课,我本来该直接回宿舍,脚步却还是拐向了地铁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小区单元门前。
我没有立刻上楼。
站在楼下的树荫里抽了根烟。
烟燃到一半,楼上有户人家的窗户亮了灯。
是她的客厅。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能看见她走动的模糊身影。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灯也亮了。
我把烟掐灭,掏出那把钥匙。
金属在掌心已经变得温热。
最终我还是走了上去。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门开的瞬间,炒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是我,并没有太意外。
“进来吧。”她说,“手别闲着,把桌子上的碗筷摆一下。”
语气平常得像我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饭桌上的菜很家常——清炒时蔬、一块红烧带鱼、一碗蛋花汤。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谁都没有提钥匙的事。
筷子碰击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一般。”
“我也是。”她夹了块鱼放到我碗里,“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人。明明已经走了。”
这句话让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秒。
她却像只是随口一说,低头继续吃饭。可我注意到她夹菜的手指用了点力,指节微微发白。
饭后我主动去洗碗。她没有拦,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水流声里,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含糊:
“钥匙……你打算怎么用?”
我关了水龙头,回头看她。“你给我的,还用问?”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自嘲,也有点破罐破摔的坦然:“也是。给了就是给了。别搞得像什么慎重决定似的。”
她走过来,从我身边拿过抹布擦手。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擦完手,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那么站着,抬眼看我。
“今天……要留下来吗?”
问题问得很直接。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用拇指擦过她眼下一点浅浅的疲惫痕迹。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
“留下来。”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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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靠近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
她被我抵在厨房的壁橱上亲吻,动作却意外地慢。
嘴唇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呼吸渐渐交缠。
她的手攀上我的小臂,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里……不太合适。”她喘息着偏过头,声音已经软了,“去房间。”
我却没有立刻放手。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上,隔着衣料感受到她逐渐加快的心跳。她的身体在我掌下微微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现在合适了?”我问。
她瞪我一眼,耳根却红了:“……去房间。”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