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
顾秉文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在厨房做早饭,随后把昨晚弄脏的衣服收进洗衣机。
做完早饭,来到顾念的房间,他蹲在床边,看到她醒着躺在床上,睡眼朦胧,他轻声道:“醒了?早餐已经好了,今天休息一天,想去哪里爸爸陪你去。”
顾念看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他的眉眼沉静带着温柔。
顾念快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他主动来到自己的房间,这样耐心得等她醒来,温声细语得和她说主动陪她。
她心里清楚他为什么现在能这么主动,但她没有说破。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爸爸早上好。”
顾秉文被她这一声叫得心口发软。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多说什么,父女温存了一会,顾秉文才松开她,去厨房端早餐放在餐桌上。
顾念决定好让他今天陪他去公园和书店。
深秋时节,顾秉文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理领口,他穿着深灰长款风衣,内搭浅灰毛衣和深灰衣裤,他长得高又瘦,脸又好看,穿起来很有范。
他从镜子里看到顾念走出来,她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纯白毛衣,浅蓝牛仔裤把腿线拉得很长。
顾念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弯唇:“很好看。”
顾秉文看着她,眼里有几分晨光落进去的暖意:“好看?这件衣服还是你陪我挑的,说显年轻。今天你穿黑色,我穿深灰,站在一起,确实很合适。”
顾念笑了,她点头。
顾秉文伸手替顾念正了正围巾,认真看了看顾念的全身搭配,貌美青春,他道:“毛衣好看,尺码刚好。现在让我再亲一下,然后出发。”
顾念笑着没躲。顾秉文低下头,又吻了吻她微肿的下唇,然后直起身,打开家门。晨光落在楼道里,照着他的眉眼。
楼道里,顾念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顾秉文反握住她的手。
“想牵你手。”她的声音很轻,“先牵到单元门口。”
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口,碰到老周,退休干部,穿太极服,正慢悠悠地打拳。看到他们,他笑着打招呼:“哟,出门啊,小顾。”
顾念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干部小区里走几步就能遇到熟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本能反应。
顾秉文把手收回来,改成垂在身侧的姿势,朝老周颔首:“周叔,早。带女儿出去转转,今天天气好。”
顾念也微笑:“周伯伯早上好。”
老周眯眼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扫,笑着用秣陵话说了句:“你们父女俩穿得一样好看,跟情侣装似的。”
顾念没接话,只是微微抿唇。
顾秉文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接住:“她随她妈,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放下车窗又补了一句:“周叔,今天太阳好,您这拳打到九点半差不多,等会儿紫外线强了。”
车开出大院,拐过第一个路口,顾念靠近他耳侧,声音带着笑:“其实很想在外面牵你的手。”
顾秉文单手扶着方向盘,感受到她在耳边呵出热气,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那牵到银杏谷里面。”他顿了顿,“现在园里没多少人。你牵多久都行。”
顾念靠回座椅,偏头看他,眉眼弯弯的。她伸手把垂下来的围巾穗子缠在指上绕了两圈:“不怕被看见吗?”
顾秉文没有立刻回答。车停进清凉山门口的树荫车位,他熄了火,转过头来看着她。
“怕。但怕和做不做是两回事。”
顾秉文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伸出手,手指穿过她的指间,牵着她的手往公园大门走。
进了园,他们从扫叶楼往上走,走了几分钟来到银杏谷。
这里是秣陵最大的银杏树林,银杏谷里有三百多棵银杏树,深秋时节,落叶铺满地面,如同黄金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