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一〇年八月的墨西哥城,在连绵不绝的季风阴雨中显得越发晦暗。
主教座堂那双塔并立的巨大粉红色砂岩墙壁上,正顺着雨水流淌下一道道黑色的泥痕,宛如这张代表神圣法统的脸上正流着冷酷的泪水。
街道两旁,用火山岩砌成的低矮印第安贫民窟里,无数衣衫褴褛的平民正木然地缩在滴水的草棚下用那一双双麻木而浑浊的眼睛,注视着那条通往副王府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大道。
“踏、踏、踏……”
一阵极其沉重的马蹄声,穿过冷雾与雨幕,从城市东郊的韦拉克鲁斯大道方向轰然传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队身穿猩红色西班牙近卫骑兵礼服、手持擦得亮晶晶的英制钢制骑枪的半岛正规军。
他们的马蹄铁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敲击出极其清脆刺耳的金属锐响,仿佛是在向这整座城市,甚至整片新大陆宣示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征服者权威。
在一辆由六匹通体纯黑的安达卢西亚骏马拉着、装饰着哈布斯堡双头鹰与波旁家族金百合徽章的奢华四轮马车内,正坐着刚刚登陆、浩浩荡荡开进首都的新任新西班牙副王——弗朗西斯科·哈维尔·德·贝内加斯将军。
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将军此时不复半岛战场上的狼狈,正穿着一身由最顶级的裁缝量身定制的缀满了金色流苏与层层战功勋章的最高统帅礼服。
那张红润但有些因为过度饮酒而显得浮肿的脸上满是一种属于半岛高级贵族的得意与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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