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知言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陈默那张仰起来的、理直气壮的脸,听着她说“虽然有点gay但我现在是女生所以OK”,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微妙的表情——眉毛微微挑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带着笑意的光。

他认识陈默十七年了,在这十七年里,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是固定的——陈默负责理性分析,他负责插科打诨;陈默负责嘴硬,他负责拆台。

但现在陈默变了,她的嘴还是硬的,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配合她的嘴了。

她可以一边用直男的语气说“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你的牛子”,一边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嘿嘿傻笑。

这种矛盾带来的反差感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让他产生了一个很邪恶的念头——既然你嘴上这么硬,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有多软。

“陈默,”他把她的全名叫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了一下分量才放出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动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下午可能会下雨”。

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眼底多了一层很深的、带着侵略性的光,是那种把猎物锁定在射程之内之后不紧不慢调整瞄准镜的猎人眼神。

他是认真的。

陈默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从“他在开玩笑”到“他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判断转换。

然后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脚跟撞在床脚上,整个人晃了一下,伸出手来挡在胸前,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哎哎哎——老林!好哥们!兄弟!别激动别激动别激动——你冷静一下——”

她的手在他面前胡乱摆了摆,动作急促而毫无章法,跟她平时那种有条不紊的作风判若两人。

林知言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心里那个邪恶的念头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膨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一伸,一手抄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陈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离地的瞬间双手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转了半圈,把她整个人放倒在床上,自己俯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侧,拇指隔着家居服轻轻压进她腰侧与胯骨之间那处微微凹陷的软肉里。

他的脸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目光从她的眼睛一路滑下——眉尾的细小绒毛、鼻梁的弧度、人中上微微沁出的薄汗,最后落在她因紧张而抿紧泛白的嘴唇上。

“你不是说要看牛子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扫过她耳后的碎发,“我现在就给你看。不光是看——还可以用。”

陈默的身体在他手指压进她腰侧的那一刻就整个软了。

不是形容词的“软”,是物理意义上的、极其客观的、不受意志控制的软。

她的脊椎像被人拔掉了核心支撑的那一根钢条,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双腿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她的心跳快到呼吸都跟不上节奏,皮肤表面以脖颈为中心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而在这层发软和发颤的底下,有一道她完全不想承认但骗不了自己的电流——它在期待。

期待他再做点什么。

期待他的手指往她腰线的另一个方向游走个半厘米,期待他低下头再靠近她一丁点。

这种期待让她既羞耻又无法抗拒,被林知言的体温和呼吸逼到了床垫的凹陷中央,退无可退。

“要不下个月!”她伸出手推他的胸口,发现自己手软得根本没有半点力气,急忙改口,“不不不下个星期——你得先让我查一下百科!还有AI!我还没做好准备!你要不要孩子——喜好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得先约个会、看个电影、拉个小手逛个街什么的,你没追过我直接就动手我亏死了啊!”

她双手抵在林知言胸口,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嘴唇还在她刚才那阵混乱的语速里轻轻翕动着。

头脑因为缺氧而钝得厉害,她那句“我好亏”是从喉咙底自己涌上来的,像是理智和本能互相拉扯之后唯一残留在舌尖上的真心话。

林知言撑在她上方,看着她从“别激动”到“亏死了”这一整套思维的过山车,看着她仰躺在他身下,双眼浸着未散的春水,嘴唇因为被亲太久而泛着微微的红肿,手却死死攥着他卫衣的帽绳不肯松开。

他想笑。

笑她把“约会”和“要不要孩子”塞进同一个句子里;笑她一边狂按理智开关一边紧紧攥着他的帽绳不撒手;笑她这种混乱的、坦荡的、毫不掩饰的、把所有战与逃都摊在他面前的可爱。

“等下,”她眨了眨眼,始终勾在他脖颈上的那双手僵硬了片刻,像突然被人从剧本里抽掉了台词卡,“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林知言终于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只翘嘴角的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笑得连胸腔都在震动。

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撑在她上方,歪着头看着她,表情里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意。

然后他想了想,用他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式的、由一次点头带出的语气说:“算女朋友吧。勉强算。”

陈默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罐热蜂蜜。

女朋友。

他说的是女朋友。

不是兄弟,不是好朋友,不是“胜似亲人”,是女朋友。

不带任何模棱两可的限定词,干干净净的三个字。

她的嘴角刚要翘上去,突然又僵住了。

“女朋友?”

“她?”

“陈默?”

林知言的女朋友?

她的思绪猛地倒退了一整个下午,把过去几个小时的画面快速回放了一遍——她主动牵他手的动作,她把脸埋进他卫衣里蹭来蹭去时发出的鼻音,她仰头等亲亲时不由自主撅起的嘴唇,她用膝盖压着他的大腿把脸拱进他锁骨窝的傻笑。

还有那句“虽然有点gay但我现在是女生所以OK”。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等等等等,”她从他身下挣扎着把自己的脑袋搁回枕头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清醒了——啊啊啊啊——我们俩刚才都干了些什么——我们认识十七年了——我在你床上蹭你蹭得跟狐狸精一样——我还说虽然有点gay——天啊——”她摊开手指缝,露出一双红透了但依然晶晶亮的眼睛,像是刚从一场过于疯狂的派对里醒过来,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酒瓶,“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做的事情那么丧心病狂呢。”

林知言又笑了,这次笑得更轻,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先主动的,”他亲完之后说,语气跟说“今天周二”差不多客观,“你先撩的裙子,你先牵的手,你先说的喜欢我,刚才也是你在床上先摆出抱抱亲亲的姿势。要论丧心病狂,你排第一,我最多排个第二。所以你得先约我。”

陈默从指缝里愣愣地瞪着他,脑子里那套精密的逻辑系统被这句“你先约我”砸得彻底短路。

她放下捂脸的手,半张着嘴,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她排第一这件事她认栽,但她没想到林知言居然会用这么理所应当的语气让她约他。

她的嘴角在理智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又往上翘了起来。

“行,”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被亲软了之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重新找回了陈默式的干脆利落,“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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