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脸上时,阿萤才幽幽转醒。
她刚动了一下身子,就忍不住皱起眉,浑身都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腿根。
一只手撑着地面,阿萤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坐起来,她揉揉眼睛,看见那坏道士已经在不远处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看着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她又想起昨夜之事,脸颊略微有些发烫,蜷起狐耳轻哼了一声。
身上的衣裳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小衣系那么紧,她都要被勒死了。
阿萤小声嘀咕一句,解开衣襟,双手背在身后,笨拙地调整系带。
整理好衣裙后,阿萤也试着凝神运转妖力,昨夜吸收了不少崔玄弈的阳精,阿萤现在惊喜地发现,原本那紊乱的妖气已经稳定了许多,经脉间也不再有那种不断流失的虚弱感。
而坏消息是,妖丹上的裂痕虽然有所修复,但并未完全愈合。
阿萤刚翘起的唇角又慢慢垮了,她还在心里盘算照着这个进度,要和崔玄弈交合几次才能彻底修复妖丹,便听见对方淡淡开口:“既然醒了,便回城。”
回城?
阿萤摸了摸头顶,随后不死心地闭上眼,在心中念了好几次诀。
可无论她如何催动妖力,那对狐耳依旧稳稳地立在发间,半点没有消失的迹象。
狐尾已经能隐去,狐耳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若是直接这样回到京城,定然是人人喊打的局面。
光是想到那个场面,阿萤就顿感委屈。
“我怎么回去呀,耳朵都收不回去了呜呜呜……”阿萤双手叉腰,又气呼呼地瞪着崔玄弈:“坏道士!你要是不砍我,我怎么会妖丹受损!”
崔玄弈并未反驳,他起身,再次朝她体内注入灵力,却发现情况与之前并无不同。
两人沉默片刻,竟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如今他们体内的问题,似乎只有阴阳交合才能解决。
阿萤眼睛一亮,立刻双手环在崔玄弈腰上,认真道:“那在我修复妖丹之前,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崔玄弈眉心一蹙:“胡闹。”
他堂堂玄清派弟子,怎么能天天跟一只狐妖同行。
“坏道士坏道士,我的妖丹……你就会欺负我这种小妖呜呜呜……”见他不答应,阿萤的泪说掉就掉,在崔玄弈崔玄弈胸口沁湿一片,“我昨晚还救 救了你呢,忘恩负义的道士呜呜呜……”
“罢了,”崔玄弈被她吵得额角微跳,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了闭眼,解下外袍递给阿萤,“先遮住。”
但一直披着外袍也太过惹眼,于是两人一进城,阿萤便先去买了顶垂纱锥帽。
如今正值盛夏,日光炽烈,城中女子外出时多戴锥帽避晒,如此看来,阿萤在人群中也不算突兀。
“道长,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阿萤歪了歪脑袋,忽然向崔玄弈发出邀请,“我的房间很大哦。”
崔玄弈看了她一眼:“我不住山洞。”
阿萤噎了一下,“我才不睡山洞里呢!”她抬了抬下巴,颇有些得意道:“我住在天香楼,天字号房。”
天香楼,崔玄弈一直有所耳闻。
这是城中最富盛名的酒楼之一,前楼供人宴饮,后院则专供客人下榻,其中天字号房更是布置静雅,不仅陈设精巧,还配有侍女 小厮随时听候差遣。
更重要的是,天香楼坐落于城区最繁华地带,出门便有各种商铺,再朝东走还有梨园戏台,一到夜间更是热闹非凡。
阿萤初到京城那几日,天天都要出去转上一圈。
两人一路朝天香楼走去。
阿萤戴着垂纱锥帽,半遮半掩,反而更添几分朦胧颜色,教人想一探究竟美人真容,一路上惹来了不少注视。
崔玄弈神色未变,只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便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纷纷收了回去。
阿萤对此却毫无察觉,只是兴致勃勃地想着等会儿午膳要吃些什么。
又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两人终于到了天香楼门前,刚踏上台阶,便有眼尖的小二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崔玄弈正欲启唇,阿萤抬手撩起垂纱,但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嫣红饱满的唇。
“是我。”
她的嗓音偏软,很有辨识度,小二愣了一瞬,很快便认了出来,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胡姑娘啊。”
天字号房的贵客一共就那么几位,阿萤又一连住了近十日,来往伺候的小厮自然早已认得这位出手阔绰的年轻女子。
阿萤点点头,顺势道:“嗯,我昨晚脸上忽然起了些疹子,所以才戴了面纱。”
女子最在意容貌,尤其是胡姑娘这样娇俏的,小二表示理解,笑着说:“原来如此,姑娘放心,天香楼备有上好的药膏,若是姑娘需要,小的等下取了给您送过去。”
阿萤婉拒:“不用啦,我已经让郎中开了药,想来敷几日就好。”
小二听罢也不再多劝,目光又转向崔玄弈。
这位公子容貌清隽,气度不凡,只是神色冷淡,又背着把长剑,让人不敢多看。
他问道:“那这位客官是?”
阿萤搬出提前编好的答案:“他是…我远房表兄,如今与我同住一屋。”
“哦,好,”小二了然,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胡姑娘请,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