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逼婚

"郡主。"林越语重心长地开口,"眼下三界大战将起。我若答应了三公主的要求,留在雪照城做这个驸马——往后在魔族眼里,我是人族;在人族眼里,我是叛徒。我们两个,在两族都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我没办法答应。"

魔兰心没有像方才那样炸毛。

她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她是魔族郡主,他是人族随从,这门亲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还夹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局势里。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

魔兰心起身,默默整理好衣裳,把那件淡紫色的外衣重新系好,头发也用发带束了起来。

她走到牢房门口,手扶着铁栅栏,背对着他,停了片刻。

"我会等你的。"

她说完这句,没有再回头,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林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牢门,心里忽然觉得——这个郡主,好像也没那么蛮横无理。

他闭上眼,正要继续修炼,脑海中"叮"的一声,弹出了系统光幕。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得魔族郡主·魔兰心的芳心。隐藏成就“郡主的胜负欲”解锁。】

【奖励发放:天赋“真视之眼”已注入宿主体内。】

【天赋说明:真视之眼——可看破一切伪装、易容、幻术,看穿他人的真实境界、功法运转、血脉来历。该天赋无需灵力催动,随时可用。】

【友情提示:真视之眼附带"透视"效果,可看穿衣物。请宿主做好表情管理,切勿当众流鼻血。否则后果自负。】

林越看着最后那行提示,嘴角抽了抽。

他试着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手臂——眼前的景象变了,衣物的遮挡消失了,皮肤、血肉、经脉、骨骼,一层层地透了出来,连丹田里那团灵力漩涡的运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那根巨物在衣物下明明白白地现出轮廓。

"……还真是体贴。"林越默默地收回目光,闭上眼。

这天赋确实好用——以后谁在他面前易容、谁在藏境界、谁是什么血脉,他一眼就能看穿。

第二天一早,三公主的人来了,把牢门打开,放他出去。

林越走在回驿馆的路上,心里清楚得很——三公主放他,不是发善心。

她是把他放回全城人的敌意里去,让他自己受不了,再回头求她。

果然,他刚走没多远,就感觉到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街边茶楼里,几个魔族青年盯着他窃窃私语;街角巷口,几个妖族男子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

整座城的人,都在看他这个"要娶郡主的人族随从"。

林越加快脚步,往驿馆的方向走。走到一条稍僻静的街道时,他忽然心生警兆——一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侧身,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面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街两侧的屋顶、巷口同时跃出,将他围在中间。

三个人族修士,气息凌厉,居然都是灵台境的修为。

林越用真视之眼一扫——灵台境二层、二层、三层。

三个人配合默契,分明是有备而来。

"林越。"领头那人冷冷开口,"你这人族叛徒,今日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手。

剑光、掌风、法术从三个方向同时逼来。

林越咬牙迎上,纯阳指连弹数道金芒,勉强挡下第一波攻势。

他一对一有自信取胜——可对方是三个人,而且配合娴熟,此起彼伏地缠上来,让他顾此失彼。

更麻烦的是,他不敢动用魔功——一旦魔气外泄,他的"十皇子"身份就会暴露,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他只能靠灵气催动的系统功法硬拼。

纯阳指远攻,擒凤爪近战,勾魂指寻隙点穴,勉强支撑了数十回合,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一边打一边高喊:"有人行凶!巡城的魔将何在!"可喊了半天,街面上连一个魔将的影子都没有。

林越心里一沉——这些人有备而来,恐怕早就把巡城的魔将支开了。

就在他左支右绌之际,街角又涌出一帮人来。

这一回,居然是一群魔族——为首的三人气息深厚,同样是灵台境。

人魔两族,本该水火不容,此刻却联起手来,一起朝他扑来。

林越被打得节节败退,肩上挨了一掌,胸口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他一边退一边抵挡,心里却越来越沉——这么多人,摆明了是要他的命。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街口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何人在此行凶!"

一道玄色的身影大步而来——是"十皇子",身后跟着一队城主府的魔族侍卫。

秘偶林越顶着那张邪魅的脸,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森冷:"本皇子在此,也敢动手?"

那两帮人一见十皇子带着侍卫赶到,脸色都变了,互相对视一眼,齐齐退走,转眼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秘偶林越走到本体面前,朝侍卫们摆了摆手:"把人扶回去。"侍卫们一拥而上,把浑身是血的林越扶了起来。

回到驿馆,林越简单处理了伤口,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打定了主意——雪照城不能再留了。他和秘偶一起,来到城主府求见三公主,当面告辞。

偏厅里,魔幻雪端坐在主位上。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银发挽成高髻,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憔悴。

她端着茶盏,听完他们的来意,没有立刻开口。

林越趁着这个空当,抬眼,用真视之眼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下去,他心里猛地一凛。

——魔王境巅峰。

——皇族血脉,纯正得没有半分杂质。

——功法:魔月照雪功。

此功以月光为引,寒气为刃,最厉害处不在杀伐,而在"封"——可将对手五感尽数封闭,把人拖入无穷无尽的恐惧之中。

五感封闭,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独留心中恐惧疯长,直到人被自己的想象活活逼疯。

林越心里暗惊——这位三公主,看着清冷憔悴,实则是一头深藏不露的猛兽。

他正想着,真视之眼那"附带"的透视效果也自作主张地运转了起来——眼前那身素白的衣裙瞬间变得透明。

林越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那具身躯,比他想象中要完美得多。

清瘦的肩线,精致的锁骨,胸前两团饱满的弧度,腰肢纤细,往下是圆润的曲线,两条修长的腿……每一寸肌肤都白得近乎透明,在真视之眼下毫无遮拦地铺展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脑子里"轰"的一声,鼻子里一热,差点当场喷出两道鼻血来。

他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端起茶盏,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结果茶是滚烫的,他被烫得"嘶"了一声,茶盏差点脱手,整个人狼狈地咳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魔幻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什么。"林越把茶盏放下,低着头,声音还有点发虚,"茶……茶太烫了。"

魔幻雪盯着他看了几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层霜。她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开口:"你们要走,可以。但——林越,你必须留在这里。"

林越定了定神,连忙把话题拉回正事:"三公主,为什么这么看中我?"

"我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这座城。"魔幻雪放下茶盏,"人总有离开的一天——所以我要找一个接班人。而你,就是那个接班人。"

"三公主抬爱。"林越连忙推辞,"可我终究是人族,在魔族的地界上,怎么做这个接班人?况且我还要回魔皇城复命——"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魔幻雪打断了他。

她抬起眼,看向林越。

就是这一眼。

林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茶盏不见了,偏厅不见了,连坐在他对面的魔幻雪都不见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紧接着,声音也没了——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心跳,甚至听不见自己张开嘴想要说话时喉咙里的震动。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也感觉不到了——他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剥了出来,只剩下一缕意识,孤零零地悬在那片死寂的白里。

然后,恐惧来了。

那恐惧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无数个念头同时涌上来,全是最坏最坏的画面:他被困在这片白里一辈子,出不去;他死后尸骨无人在意;九公主、白吟霜、凤清音、洛寒卿……所有他牵挂的人,一个个在他眼前被黑暗吞没。

那恐惧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他的意识几乎要溃散。

只一瞬。

下一秒,白散去了,声音回来了,茶盏的温度重新贴上了他的掌心。

林越猛地喘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抓着扶手,才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魔幻雪依旧坐在对面,端着茶盏,神情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要么留下。"她说,"要么就死。"

偏厅里安静了很久。

林越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他方才那一瞬间,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个女人要杀他,根本不需要动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调匀,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提一个要求。"

"说。"

"我可以暂时留在雪照城。"林越说,"但三公主要保证我的安全——今日那些想要我命的人,我不想再遇到第二次。另外,除非三公主离开雪照城,我不会担任任何职务。"

魔幻雪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她也提出了条件,"你是人族,不能在雪照城直接发号施令。所以,你必须入赘,日后辅佐兰心,一同管理这座城。"

"入赘——"林越刚要拒绝,对上魔幻雪那道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他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终低下了头,"……好。"

消息传得飞快。当天下午,林越和郡主魔兰心要成婚的事,就传遍了整座雪照城。婚期定在七日后。

这一次,魔幻雪派了一队魔族侍卫,明面上是保护他的安全,实际上也是监视——他再也别想偷偷溜出城去。

林越被困在驿馆里,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院子里修炼。

中间,郡主来过一次。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裙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林越——这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吧?"

林越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隔了一天,龙昕月也来了。

她站在院墙外,隔着侍卫的阻拦,看着院子里的林越,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没想到三公主那么器重你……都怪我当初太心软了,没在驿馆里一剑了结了你。"

林越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周围那些侍卫,最终什么也没说。龙昕月等了片刻,见他不答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了。

婚期当日,整座雪照城张灯结彩。

城主府门口挂起了红绸,街上摆开了流水席,人妖魔三族的百姓都涌上街头,看这场罕见的热闹——魔族郡主要嫁一个人族随从,这在魔界,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林越被几个侍女按着,强行换上了一身大红的礼服。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红衣、被人摆布得像个木偶的自己,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从早上起来,那种感觉就一直缠着他,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他头顶慢慢收拢。

可他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是这场婚事太顺利了?

是龙昕月那句"太心软了"?

还是三公主那张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喜色的脸?

他理不出头绪,只能把那份不安压在心里,跟着迎亲的队伍,往城主府走去。

一路上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林越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兴奋的面孔,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间,队伍停了下来——城主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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