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校花的关注与嘴硬

周一的午后,初秋的烈日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暑气,透过活动中心二楼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切出大片明晃晃的光斑。

随着周末迎新晚会的临近,整个社团联合会的办公室与多功能活动室早已陷入了一片近乎兵荒马乱的紧张氛围里。

音响测试的电流嗡鸣声、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呼叫声,以及部员们来回奔走时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将原本宽敞的大厅塞得满满当当。

宋诗语正站在长条会议桌前,手里捏着一本卷成了筒状的晚会节目终审流程表。

她今天上身穿了一件修身挺括的浅天蓝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枚深蓝色的丝质小领结,下身则是一条高腰的深灰色百褶短裙。

一双笔直修长的绝美长腿包裹在纯白色的过膝丝袜里,袜口紧紧绷在白皙柔嫩的大腿中段,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极其惹眼、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绝对领域。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了高挑利落的单马尾,随着她转头指挥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晃动。

那张清纯冷艳的鹅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妆容,唯独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顾盼生威,高挺的鼻梁下,粉润的唇瓣此刻正微微紧抿着。

“二号机位的延长线接口还要再检查一遍,赞助商那边的易拉宝背景板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全部立到礼堂门口……”

宋诗语一边语速飞快地对身旁的几个干事交代着工作,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越过面前忙碌的人群,悄悄飘向了活动室半开的磨砂玻璃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只随风翻滚的塑料包装袋,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诗语的眸光微微动了动,纤细的指尖下意识地把流程表边缘捏得更紧了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落空感。

“部长,你最近怎么总往门口看啊?”

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大二学妹正抱着一叠签到表,冷不丁凑上前打趣了一句,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宋诗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像是被当场抓现行的小偷一般,整个人触电般僵直了一瞬。

“谁、谁往门口看了!”

她猛地收回视线,白皙的双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反手将手中的流程表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冷着脸严厉道:“我在看舞台组的道具搬上来了没有!林悦,你的签到表核对完了吗?还有空在这里闲扯!”

“好嘛好嘛,我这就去对……”丸子头学妹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抱着表格笑嘻嘻地跑开了。

看着学妹走远,宋诗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抬起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有些发烫的面颊,有些恼羞成怒地咬了咬下唇。

真是见鬼了……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真像那个嘴碎的学妹说的那样,自己在等那个小不点出现?

开什么玩笑!

宋诗语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那个叫苏小念的大二学弟,不过是个靠着一张长不大的正太娃娃脸和甜言蜜语讨好辅导员沈老师、走捷径捞好处的滑头罢了。

虽然上周在器材室门口,他确实帮自己稳稳接住了一次铁箱子,可那肯定只是巧合,或者说……是他惯用的讨好女生的下作手段!

她宋诗语凭实力考上大学,凭业绩当上社联外联部部长,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满脑子投机取巧的人。

就在她暗自做着心理建设、试图重新筑牢那道坚固的偏见高墙时,门外的走廊拐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而平稳的脚步声。

宋诗语的耳朵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动。

下一秒,一道穿着宽大纯白软棉短袖T恤、下身搭配浅卡其色运动短裤的瘦小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沓刚刚盖好学院红章的场地审批表,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

正是苏小念。

少年的皮肤白皙得像初冬的第一场落雪,那张稚嫩可爱的娃娃脸上还泛着奔波后的微红,软软的刘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清爽、毫无侵略性的软萌气质。

“大家辛苦了,沈老师让我把下午礼堂彩排的加急审批单送过来。”

苏小念站在门口,清脆软糯的嗓音一落,原本吵闹杂乱的活动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屋里的几个大二、大三的女干事一见到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纷纷笑着围了上去打招呼:

“小念学弟来啦!快进来坐会儿,外面太阳很大吧?”

“小念弟弟真乖,每次跑腿都是你,沈老师可真会抓壮丁……”

面对学姐们热情的调侃,苏小念显得有些害羞,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微微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把表格递了过去,腼腆地抿着嘴笑:“不辛苦的,学姐们筹备晚会才辛苦呢。”

那副软萌乖巧、像极了邻家弟弟的听话模样,顿时惹得几个女生眼冒桃心,恨不得伸手去揉揉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宋诗语站在几步开外的长桌后,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看着苏小念那副被女生们团团围住却依然害羞温顺的模样,她冷哼了一声,微微扬起雪白优美的下巴,故意将头扭向另一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漠姿态。

装模作样……就会用这种人畜无害的外表骗取女生的同情心。她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然而,嘴上虽然在心里嫌弃,但当苏小念转身开始在活动室里走动帮忙时,宋诗语的余光却像是不受控制的磁石一般,一次又一次悄然黏在那个白色的背影上。

她原本以为,苏小念送完材料就会像平时那些偷懒的男生一样找借口溜走,或者借机在女生堆里多聊几句刷好感。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苏小念把单子交给负责人后,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去凑热闹,而是默默挽起了纯白T恤的袖口,主动走向了堆放在墙角那一堆最繁重杂乱的活动物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宋诗语虽然一直在假装低头看流程表,但她的眼睛却几乎把苏小念的每一个动作都巨细靡遗地看在了眼里。

那是几个沉重笨重的铁质重型灯光支架,每一个都足有三四十斤重,棱角分明,稍不注意就会蹭破皮。

几个大二的干事试着挪动了一下,都嫌累嫌脏避开了。

苏小念却一个人走过去,没有喊任何人帮忙,他蹲下身子,用那双看似纤细柔弱的白皙小手稳稳抓住冰冷生锈的铁杆,腰背微微发力,轻轻松松就将那些沉重的金属架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推车最内侧。

他总是把最重、最脏、最容易划伤手的那一部分留给自己,却把轻便的彩排道具分给其他女生。

中途有个大一的小学妹因为生理期不能碰凉水,有些为难地站在冰柜前发愁。

苏小念路过时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只是默默走上前,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盒常温的纯牛奶,温和地递到了学妹手里,顺手替她把那箱沉重的冰镇矿泉水搬到了阴凉处。

甚至在搬运音箱线缆的时候,一个男生因为心浮气躁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背,还烦躁地抱怨了一句。

苏小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揉了揉鼻尖,弯起那双好看的月牙眼,软声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啊学长,是我挡着路了。”

那个男生原本满肚子火气,被少年这么纯真无辜的一笑,瞬间羞愧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说对不起。

宋诗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捏着流程表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发白。

怎么会这样?

如果一个人是为了讨好别人、为了立人设而演戏,那他怎么可能在每一个无人关注的细微角落里,都表现得如此自然、如此毫无功利心?

他搬最重的重物时,没有发过一句朋友圈;他照顾别人时,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多问一句;他被别人无理挑剔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怨毒与阴沉,只有纯粹温良的包容。

这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宋诗语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心底那座原本坚固的偏见高墙,在这一道道无声而温柔的细节冲击下,悄然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

就在她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了大脑。

为了赶出今晚彩排的最终版本,宋诗语昨晚在宿舍熬到了凌晨三点,今天早上一大早又去拉外联赞助的尾款,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中午也仅仅草草喝了两口白开水。

此时此刻,连续高强度的脑力与体力透支终于引爆了她一直以来的低血糖体质。

眼前的光线突然变得斑驳扭曲,耳边干事们的说笑声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有些发虚。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与脱力感顺着脊椎迅速蔓延至四肢,宋诗语只觉得两腿发软,原本紧绷挺直的纤细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整个人眼前一黑,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坚硬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栽倒下去!

“啊……”

她甚至连惊呼声都未能完全从喉咙里挤出,只能无助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时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冰冷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就在她即将倒地的一刹那,一只温热白净的手掌稳稳伸了过来,从侧方轻巧托住了她的后腰与肘部。

那股托力轻柔而坚定,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下坠的所有冲力,没有丝毫轻薄唐突的意味,仅仅是用手掌外侧稳稳将她扶正,靠在了一旁平稳的长桌边缘。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夹杂着少年特有的阳光暖意,悄然钻入了宋诗语的鼻腔。

还没等宋诗语从极度的眩晕中清醒过来,一只小巧微温的塑料瓶便被轻轻塞进了她冰凉发抖的手掌心里。

耳边传来了少年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其他人的软糯轻语:

“学姐,温的蜂蜜水……喝两口,坐着歇会儿吧。”

宋诗语费力地眨了眨眼睫毛,视野终于渐渐从漆黑中重新看清了光线。

然而,等她完全看清眼前的情景时,身旁早已空空如也。

那只托着她腰肢的手掌早在她站稳的瞬间就礼貌地收了回去。

几米开外,苏小念正背对着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刚整理好的垃圾,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更没有任何等待夸奖、或者借机搭讪邀功的意思。

宋诗语呆呆地靠在桌沿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握着的那只透明塑料水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便利贴,字迹清秀工整,上面写着“温蜂蜜水”四个小字。

瓶壁上还带着适宜入口的温热触感,透过她冰凉的掌心,一路顺着神经末梢熨烫进了她干涸的心底。

宋诗语拧开瓶盖,有些失神地仰起雪白的脖颈,小口喝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蜂蜜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开来,原本发慌的心悸与眼前的黑雾奇迹般地渐渐退散。

可与此同时,她的心脏却在胸膛里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咚咚、咚咚,跳得又急又重,撞得她胸口发慌。

她抬起头,看着门外那道早已消失的瘦小背影,眼眶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泛热。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没吃早饭、低血糖不舒服的?

那瓶温热的蜂蜜水,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一直放在保温袋里的……他明明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过来,博取一个体贴入微的美名,可他偏偏选在最隐蔽的角落,在扶稳她之后立刻退开,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留。

这是何等细腻、何等不求回报的温柔……

宋诗语咬紧了下唇,眼尾泛起了一片诱人的绯红。

十几分钟后,宋诗语拿着那只已经喝了大半的蜂蜜水瓶子走出活动室,准备去水房洗把脸。

恰好在走廊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刚刚扔完垃圾回来的苏小念。

两人狭路相逢,走廊里只有微风拂过。

苏小念看到宋诗语走过来,脚步微微一顿,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乖巧的笑意,礼貌地侧身让开通道,轻声打招呼:“宋学姐,你好些了吗?”

宋诗语的心跳猛地又漏了一拍。

原本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的“谢谢你”三个字,在对上少年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时,却被她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傲娇自尊心给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她涨红了脸,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旁边的墙壁,把手中的空瓶子往身后藏了藏,嘴唇一抿,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硬邦邦的呛声:

“谁、谁要你多管闲事送水了!”

话一出口,宋诗语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明明是想真心道谢的,可为什么一开口就变成了这副凶巴巴的模样?

宋诗语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紧了衣角,有些害怕看到少年露出受伤或委屈的表情。

然而,苏小念听到这句毫不客气的呛声,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连半点不悦的神色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细白的手掌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对着宋诗语弯眼一笑:

“没事的学姐……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那我先去忙了。”

少年的笑容干净纯澈,两只眼睛弯弯的,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说完,苏小念便乖巧地低着头,轻手轻脚地从她身旁擦肩而过,朝着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宋诗语呆呆地僵立在原地。

鼻尖还残留着少年走过时带起的那股淡淡的阳光皂角香,身后回荡着他那句温柔得不像话的“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

宋诗语缓缓转过身,看着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门内,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白丝过膝袜下的大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夹紧。

“……大笨蛋。”

她背靠着冰凉的走廊墙壁,缓缓蹲下身子,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那张滚烫发烧的俏脸,嘴里小声而委屈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为什么……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好看啊……”

偏见的大门,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在她少女心底悄然破土发芽、酸甜交织的情愫种子。

……

下午五点,社联的筹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部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活动室里只剩下宋诗语和丸子头学妹林悦在做最后的物资清点。

宋诗语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在表格上画着圈,整个人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林悦一边把剪刀和胶带放进收纳箱,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随口闲聊:“哎,今天多亏了小念学弟,不然那几车铁架子,咱们几个女生真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去。”

宋诗语握笔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她状似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那个……大二的苏小念,平时在你们系里,也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什么叫多管闲事呀,人家那是真的心善又体贴!”林悦立刻替苏小念鸣不平,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听他们金融系的同学说,小念学弟性格可好了,平时在班里谁找他帮忙他都答应,从来不发脾气,而且特别照顾女孩子。虽然长得像个初中生正太,但特别有担当!”

林悦说到这里,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宋诗语面前,笑嘻嘻地眨了眨眼:

“不过话说回来……部长,你怎么突然打听起小念学弟来了?”

“我……我只是作为部长了解一下工作人员的情况!”宋诗语眼神游移,急急辩解道。

“是吗?”林悦拉长了语调,眼底的戏谑之色更浓了,“可我怎么觉得,部长你今天下午的视线,至少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偷偷盯着人家看呢?部长,你该不会是……有点在意他了吧?”

“胡、胡说八道什么!”

宋诗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白皙绝美的鹅蛋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晚霞红晕!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慌慌张张地挡在胸前,语无伦次地结巴道:“我、我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不点!我是外联部部长,他是大二的干事,我只是监督他干活!你再胡说八道,晚会的加分名单我就不给你签了!”

“好好好,我闭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嘻嘻……”林悦看着部长那副恼羞成怒、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模样,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赶紧收拾好包包一溜烟跑出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终于只剩下了宋诗语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将室内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宋诗语脱力般坐回椅子上,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文件夹上,胸口不断起伏。

“谁在意他了……谁会喜欢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话,试图用这些理智的词句将心底那股躁动压下去。

可是,她越是试图否认,脑海里苏小念的身影就越发清晰,他搬重物时认真的侧脸、他扶住自己时沉稳有力的手掌、他递来温水时轻声的叮嘱,还有走廊里那不计前嫌、纯真灿烂的弯眼一笑……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细细的羽毛,在她的心尖上轻轻挠弄着,带来一阵阵酥麻与悸动。

然而,在这股刚刚萌芽的心动之余,另一段尘封的记忆却像是一根突如其来的尖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宋诗语的脑海。

那是那日傍晚。

她在行政楼值班室门外无意间听到的那一幕,紧闭的木门内,辅导员沈悦老师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发颤哭腔与极致娇羞的软糯娇喘。

沈老师……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声音?

而沈老师平日里唯一特殊对待、甚至单独留在办公室里的学生,就是苏小念。

一个荒诞、可怕而又极其违和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在宋诗语的心底翻涌而起。

难道……沈老师和苏小念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可能!苏小念那么单纯、那么干净,看起来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怎么可能会和成熟严厉的沈老师有那种龌龊的勾当?

可如果不是他,沈老师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周日的值班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智与情感在宋诗语的心头激烈拉扯,让她整个人心烦意乱,胸口堵得发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整理好的晚会报名表和自己的挎包,快步走出了活动室,锁上了大门。

她必须去一趟行政楼,把这份最终确认的报名表交到辅导员办公室去。

……

傍晚六点,行政楼三楼。

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走廊里光线昏暗,大部分办公室都已经熄了灯,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宋诗语踩着高跟小皮鞋,放轻脚步,顺着走廊朝沈悦的办公室走去。

就在她刚刚转过楼梯拐角的一瞬间,前方的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了高跟鞋清脆的叩击声与低沉的交谈声。

宋诗语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侧身躲在了走廊立柱的阴影之后。

只见不远处,沈悦正穿着一身端庄典雅的深灰色职业套裙,踩着黑色细高跟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挽得整整齐齐,但当她低头看向身边那个白T恤少年时,平日里那张严厉冷傲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温柔与私密亲昵。

那是只有坠入爱河的女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时才会露出的神态。

“小念,刚才交代你的事情,回宿舍抓紧看一下……要是弄不明白,晚上随时给老师发微信,知道了吗?”

沈悦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独处时才有的娇柔与沙哑,说话间,她那只修长白皙的玉手看似无意地在少年的后颈处轻柔摩挲了一下。

而站在她身旁的苏小念,则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软声应道:“知道了,沈老师。”

“乖,快回宿舍吧,别在外面吹风。”

沈悦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这才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电梯间。

走廊的阴影深处。

宋诗语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完全停滞。

她看着沈悦离去的背影,又看着独自站在走廊中央、正低头整理材料的苏小念。

沈老师刚才摸他脖子的动作……还有那眼神……

那根本不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照,那分明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占有与依赖!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涩与闷堵感,犹如潮水般瞬间涌上了宋诗语的胸口,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对苏小念只是偏见消除后的普通关注,可此时此刻,亲眼看到别的女人,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辅导员老师,对他表现出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她的心底竟然翻江倒海般掀起了一片浓烈到了极点的酸意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对沈老师那么听话、那么亲近?

为什么沈老师可以那样摸他?

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宋诗语紧紧攥着手里的报名表,指甲深深陷进了纸张里,连纸面都被捏得变了形。

走廊前方的苏小念整理好了材料,转身朝着后侧通往实验楼和旧器材室的小道走去。

宋诗语站在昏暗的立柱后,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回自己的宿舍,不要去蹚这趟浑水。

可是,那股翻涌的酸意、无尽的困惑,以及对那个少年强烈到无法自拔的探究欲,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推翻了她所有的理智。

宋诗语咬了咬粉润的下唇,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静音的步伐,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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