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窥斑知豹(☆谢秋瞳)

夕阳已逝,晚霞漫天,残照楼宇。

谢府的景色优美中带着雅致,乱石造山,清水积塘,菊花荫坛,绿树拄墙,每一处都赏心悦目,令人不忍释目。

王徽的心情并不好,随着唐禹一直陪着她说话,她却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缓步向前的小脚,微微抿着嘴唇。

最后,她突然说道:“唐大哥,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谢家,你会走吗?”

唐禹心中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摇头道:“不会,我在这里挺好的,不缺吃穿,也有出头之日。”

王徽轻轻“嗯”了一声,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

唐禹笑道:“王妹妹,你不必为我担心太多,我虽然目前困难一点,但早晚会好起来了。”

他只是想安慰一下这个单纯的丫头,看她失落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王徽则是咬牙道:“唐大哥,我不会让你一直在谢家受苦的,等这一次事情结束了,我就让爹爹举荐你做官。”

唐禹连忙道:“千万不要,我是谢家的人,你这样去求你爹,是让他为难,你也免不了挨骂。”

“中秋节集会,我会把我机会,脱颖而出的。”

“只是在象棋这方面,还需要妹妹出一把力。”

王徽重重点头道:“我会的,中秋节集会,就是我爹在操持,我会让他专门设立象棋竞赛,这样大家都能参与了。”

“唐大哥…到时候你真的出得来吗?我担心你和五哥在牢里受苦,连过节都出不来。”

唐禹笑道:“放心吧,这些事我们有办法的,你快回家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嗯…我知道了…”

王徽回头看向他,轻轻道:“我…我走了…”

嗯?那你走啊,看着我做什么?

看她脸色有些绯红,眼神有些闪躲,唐禹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张开了手。

王徽慌张看了四周一眼,发现没人,于是连忙抱住了唐禹。

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身躯,唐禹心中实在愧疚,于是低声道:“好妹妹,相信唐大哥,一切都会过去的。”

王徽小声道:“我、我相信的!唐大哥懂那么多,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

“只是我看到唐大哥在谢家受苦,心、心里不好受…”

她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不知是紧张还是黄昏的凉意。

唐禹的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春衫,几乎能触到心衣的系带在肩胛骨下方微微凸起的那一小截。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乱动,只是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谢秋瞳,你这个畜生啊,你让我演什么戏啊,你看看把人家孩子骗的。

这些都是老子欠的债啊,以后要还的啊。

唐禹最终还是送走了王徽,看着她恋恋不舍的眼神,心中不是滋味。

但现在却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转头就朝梨花别院冲去,一路往主楼冲,然后猛然推开房门,直接往楼上爬,于是愣住。

谢秋瞳拿着衣服,捂着胸口,洁白的手臂和香肩宛如璞玉,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比例夸张得吓人。

素白的中衣半敞着,衣襟从肩头滑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那片莹白得近乎透光的肌肤。

锁骨以下,心衣的浅碧色绸面堪堪覆住前胸,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那弧线又颤了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绸面里溢出来。

她刚沐浴过。发尾还带着湿气,一缕黑发贴着锁骨窝,水珠未干,顺着一道隐约的筋络往下淌,没入心衣上缘的阴影中。

唐禹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走了一路,喉结动了动,愣在原地,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她表情有些愕然,看了唐禹一眼,歪了歪头,道:“看来有大事,楼下等我,以后不许这么莽撞进我房间。”

唐禹没有立刻转身,目光在她肩头多停了片刻,才干巴巴地“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他心中还在感叹对方的姿态多么优美动人——那种刚从浴桶里起身的湿润感,像是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芍药,每一寸都透着温热的水汽和隐约的皂角香气。

谢秋瞳很快下楼,一边走,一边说道:“天气好像没有那么炎热了,尤其是早晚时分,穿单衣有点凉飕飕的。”

“你不该这么莽撞跑上来,万一我什么都没穿,岂不是尴尬?”

唐禹道:“不会尴尬,我只会兴奋。”

谢秋瞳摇头道:“那是肤浅之人才会渴望的东西,你不该这么想。”

唐禹干笑道:“这方面我挺肤浅的。”

谢秋瞳道:“肤浅的人,渴望偷窥,渴望靠意外去获得幸福。”

“你应该学会光明正大去征服,去占有,去控制。”

“偷窥到,意外撞到,即使看到了一些内容,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征服了,占有了,控制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你甚至可以给我戴上项圈,让我光着身子趴在地上跟你说话。”

唐禹愣了好久。

脑子出现一副画面:谢秋瞳跪在那里,双手落在膝上,腕骨细而薄,指尖虚虚点着地面,没有用力,也不绷紧,像是这个姿势她已经习惯了很久。

银色的项圈卡在喉结下方,细链垂下来,贴着锁骨中间的凹陷,链尾落在心口上方,随着呼吸微微晃荡。

锁骨以下,两团玉乳没有任何遮挡地悬垂着,饱胀而丰圆,乳肉莹白如雪,因跪姿微微坠着,乳尖正对着地面,在烛光里泛着极浅的粉。

乳晕不大,颜色淡得像两抹落在雪地上的胭脂,乳尖微微翘起,随着呼吸轻颤,每一颤都在烛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

乳肉侧面微微散开,堆出温软的弧度,没有一丝勒痕,干净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两枚暖玉。

腰线从肋骨最下端收窄,在肚脐处收束成一道极细的弧度。

肚脐是浅浅的一点,周围没有赘肉,小腹平而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往下,腰肢向外展开,臀部丰腴而圆润,臀肉饱满地堆在脚踝上方,跪姿下臀尖微微分开,那道臀沟从腰窝处开始,向下沉没入腿心。

大腿并拢着,但腿根处有一道细窄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耻丘的轮廓微微隆起,覆盖着一层卷曲的深色毛发,修剪过,干净得像是故意打理过的,不浓密,沿着耻丘的弧度铺开。

腿根内侧的肌肤因为长时间并拢而微微泛着潮意,那道缝隙在烛光里是比周围皮肤更深的颜色,边缘的肌理细嫩,没有一丝粗糙。

她的脚背贴着地面,脚踝细瘦,跟腱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整具身体像是用上等白玉雕成的,没有一处多余的肉,也没有一处缺漏,每一寸都恰到好处——饱满处饱满,收窄处收窄,丰腴与纤细在同一个人身上交错着,形成一种完美的比例。

她微微偏过头来看他,项圈跟着转了一点,银色卡着颈侧那根筋络。

烛火在她眼睛里晃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跪着,让他看了个够。

他吞了吞口水,喃喃道:“我突然觉得我不那么肤浅了。”

谢秋瞳道:“所以切回正题,什么事这么急?”

唐禹也是如梦初醒,连忙道:“王徽来找我,是王导带了一句话。”

谢秋瞳冷笑道:“他最好别说这事不是他干的。”

唐禹点头道:“他正是这么说的,就这简单一句。”

谢秋瞳眯起了眼,陷入了沉思。

她很快无奈道:“来吧,说出凶手是谁。”

两人对视着,然后同时道:“王敦。”

唐禹沉声道:“这件事是王家做的,我们猜对了,但我也没想到,王导没有参与,反而是远在荆州的王敦策划的。”

谢秋瞳道:“说说怎么想通的。”

唐禹道:“如果是王导做的,他没必要专门过来传句话骗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如何不是王导做的…那只能是王敦了,他造反之心已久,需要师出有名的是他,而不是王导。虽然两人是亲兄弟,但却未必是同一条心啊。”

谢秋瞳道:“为什么未必是同一条心?”

唐禹苦笑道:“这么大的世家,怎么能在某件事情上孤注一掷?若是胜了,当然万事大吉,若是败了,那家族就全灭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这是许多世家都会采取的方向策略。”

“王敦想反,王导估计就决定站在忠臣这一方,到时候万一王敦失败了,王家也有王导这一脉可以传承下去。”

谢秋瞳道:“分析的不错,是这个道理。”

“王敦需要师出有名,所以策划了这一场戏,这又可以得出,他虽然远在荆州,但建康已经布下了许多棋子,随时可以动用,这也印证了他的造反之心。”

“但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我们需要分析。”

唐禹陷入了沉思,疑惑道:“还有信息?王导就说了这一句话啊。”

谢秋瞳道:“窥斑知豹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敏锐,一旦没能建立这样的敏锐,就永远做不了领袖。”

“王导的确只带了一句话过来,但别忘了,带话本身,是一种行为。”

“有行为,就一定有目的。”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我们?”

唐禹闻言,心中一惊,头脑转动,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糟了,要出大事。”

他看向谢秋瞳,道:“王敦在建康的势力再大,人手再多,都不可能比得上王导。”

“为什么是他策划了这场杀人案?王导分明比他更有优势,更不容易出错。”

“原因只有一个,王导拒绝了他,遵从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世家发展原则。”

“而王敦是个武人,他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原则,他只知道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不跟自己一起干大事…”

“对于他来说,他当然要尽量争取自己的弟弟和同族的支持。”

谢秋瞳道:“所以王导传话给我们,表达了二者立场的不同,表达了王敦在争取他…目的是什么?”

唐禹毫不犹豫道:“求救!向谢家求救!”

“王导肯定在某些方面,被王敦逼到了一定程度,以至于再不借助外力,可能真的就坚持不住了。”

谢秋瞳道:“王导权力通天,什么才是他坚持不住的?”

“皇帝!”

唐禹正色道:“能压住王导的,只能是皇帝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果断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猜测!王敦要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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