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云牵着凤黎黎的手,沿着青石小径转过几株枝繁叶茂的凤凰古树,眼前便出现了那座被炸毁的阁楼。
阁楼原本是一处外门弟子的藏书阁,如今半边屋顶已经坍塌,焦黑的木梁歪歪斜斜地戳在半空中。
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砖和烧焦的木屑散落了一地。几缕淡薄的青烟从废墟的缝隙中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阁楼周围已经被内门弟子用禁制绳索封锁了起来,黄底红字的警示旗沿着封锁线插了一圈,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几名穿着素色襦裙的内门女弟子站在封锁线内侧,衣着的款式比神凰宗常见的裙装要保守许多,领口严严实实地遮到了锁骨上方,裙摆也长至脚踝,只露出一小截绣鞋的鞋尖。
她们看到岚云和凤黎黎走近的时候,没有像沿途遇到的那些弟子一样投来猜疑或回避的目光。
为首的一位女弟子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有礼:“少宗主,岚公子。”
其余几名女弟子也跟着点头致意,目光平静,清澈见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探究或躲闪。
岚云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生出几分好感。
这些女修看起来都是心思纯净之人,没有被外门的流言蜚语带偏了判断,见面先以礼相待,不卑不亢,倒是难得。
他松开凤黎黎的手,朝那几位女弟子回以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岚云的样貌本就生得俊朗出众,如今修为突破至元婴期以后,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沉稳内敛,那一笑之间带着几分温和的从容,在午后的光影中格外出挑。
那名为首的女弟子接触到他的笑容以后,白皙的脸颊上立刻腾起了两团淡淡的绯红,有些慌忙地垂下了眼帘,微抿着嘴唇侧过了头。
其余几名女弟子也都或轻或重地红了脸,有的低头摆弄衣角,有的装作检查封锁线的禁制绳索,有的将视线转向了远处的凤凰古树,仿佛那棵树的树皮突然变得格外值得研究。
岚云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张脸。
这段时间里他有想过一些事,之前珠玉一族的事让他有了些启发。
如今他虽然身在外,但是也算是一个族群共同的夫君了。
俗话说债多不压身。
所以太上仙宗那些好看的女修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神凰宗这边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
等手头的正事忙完了,找个空闲的时间,像珠玉一族那样,将这些好看俏丽的女弟子们也一并结个缘分。
这不是什么贪心不贪心的问题,与其让这些女子在仙路上孤寂无助,不如让他给这些纯洁的好姑娘们一个家。
岚云觉得这没毛病。
正想着,腰间传来了一阵轻而准的肘击。
凤黎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金色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他,嘴巴微微鼓着,耳羽微微不满的扑扇着,一副“本小姐可都看见了”的表情。
岚云收起了那些盘算,偏过头,快速而轻巧地落在了凤黎黎微微鼓起的那半边脸颊上。
啵的一声轻响。
凤黎黎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那抹绯红在脸颊晕开。
她捂着被亲过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最后只是别过头去,留给他一个还在泛红的侧脸和一只微微扑闪的耳羽。
岚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废墟。
他松开凤黎黎的手,跨过那条禁制绳索,走近了坍塌的阁楼残骸。
蹲下身,视线沿着那些焦黑的断木和碎裂的砖石缓缓扫过。
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被烧得卷曲的木质表面,感受着残骸上残留的温度。
确实找不到一丝繁杂的灵力气息。
没有任何繁杂灵气的残留,甚至连施术者留下的那一缕微弱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只有火灵气。
浓厚纯粹的火灵气正在从残骸的每一处缝隙中缓缓逸散出来,像是被引爆以后还没来得及散尽的余温。
而且这爆炸造成的破坏形态,断木的断裂角度,墙壁的崩裂方向,碎石散落的范围,在场的几个人都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凤黎黎的凰煌九圣爆发的痕迹实在太像了。
岚云捏着下巴,故意嘶了一声。
“说起来,这个残骸的模样还真挺像黎黎你炸出来的啊。”
“你是不是昨晚偷偷从小世界溜出来了?”
凤黎黎原本还站在封锁线外侧捂着被亲过的脸颊,听到这话立刻炸了毛。
“小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两步跨过封锁线冲到岚云身边,耳羽刷地竖了起来,整张脸上写满了又急又恼。
“本小姐为什么要来炸自己家的宗门啊…而且本小姐根本不知道怎么从那个小世界出来嘛!”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从方才的气急败坏渐渐弱了下来,金色眸子里闪烁的气恼也朝着委屈的方向偏了过去。
“再说了…现在本小姐造成的爆炸…怎么可能范围这么小…”
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碎砖。
“要炸的话起码整个外门都…”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要是真的炸,整座外门都得跟着遭殃,怎么可能只炸掉一座小小的藏书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着从嘴唇间挤出来的。
“哼…小贼你也不相信本小姐…”
眸子里的光芒更暗淡了一些,耳羽也垂了下来,整个人看着有些泄气。
岚云看着她这副模样,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心疼。
他伸出手,将凤黎黎拉进了怀里,手掌覆在她的后脑上轻轻按了按,将她的小脸埋进了自己的肩窝。
“哎呀,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就委屈上了?”
他低下头,嘴唇蹭着她金色的发顶。
“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干的。”
凤黎黎窝在他怀里没有动,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几息才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用力抱了一下然后松开。
岚云重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在废墟之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认真观察脚下的每一块残骸,视线从焦黑的木梁移到碎裂的青砖上,从墙壁上的裂纹扫到地面的凹陷,将所有细节都收入眼底。
可确实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种不留痕迹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痕迹。
岚云眯起眼睛,将脑海中的线索细细地串了起来。
天道娘在幻境里跟他说过远星教的人会来找他。
还在枫在他面前展现过那种无声无息、来去无踪的暗幕手段。
如今神凰宗的爆炸案,手法干净利落,刻意模仿凤黎黎的战斗风格。
那些爆炸在刻意引开凤黎黎,又通过模仿她的爆炸手法来挑拨凤黎黎和宗门之间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么是为了削弱凤赤霄的注意力,要么是想要逼凤黎黎离开神凰宗,再或者两者都是目的的一部分。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以他对远星教的了解来看,枫一定参与了。
一个计划在岚云的心里慢慢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