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月被他那副明明浑身是血却还能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又心疼又好笑，蓝眸里最后那丝犹豫终于消散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岚云沾着血的额头上，雪白的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
“为师会陪着你的。”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岚云一个人能听见。
岚云感受着师尊额头上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然后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楚倾月垂落的白发帘，看向了几步之外站着的凤赤霄。
“前辈。”
凤赤霄的赤红色眸子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微微聚焦，安静地看着他。
“我会坚持下去给您看的。”
岚云的声音虚弱却笃定，沾着血的脸上那副表情十分认真。
凤赤霄那张万年清冷不变的绝美面庞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嘴角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凤赤霄眼神里那份清冷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柔软了好几分。
“小贼好厉害…”
凤黎黎蹲在旁边张着嘴巴，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耳侧六朵赤金色的耳羽从方才那副软塌塌的委屈状态重新竖了起来，扑扇扑扇地煽动着。
场面稳了下来。
楚倾月的神色完全缓和了，缓和下来以后，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搂着岚云的手臂重新收紧，将他从地面上慢慢扶起来，然后直接弯腰将岚云整个人横抱在了怀里，准备抱着岚云离开这片纯白色的仙域空间。
她的黑丝绣鞋刚踏出第一步。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凤赤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素白的襦裙在纯白火焰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着，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赤红色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怀里的岚云。
楚倾月的脚步硬生生定住了。
她的蓝眸在对上凤赤霄那双赤红色眸子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不耐烦。
是那种哪怕化神期的楚倾月平时再怎么端着清冷矜傲的仙子气质，此刻也压制不住的，从牙缝里往外冒的暴躁。
她张开嘴几乎要下意识说出一些与她琼弦仙子清冷身份完全不符的脏话。
可还没说出口。
岚云就从她的怀里消失了。
凤赤霄的手精准地探入了她的臂弯之间，纤长的手指扣住了岚云的腰，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岚云整个人从楚倾月的怀抱里抽了出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楚倾月的蓝眸追踪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自己怀里空了。
岚云被凤赤霄搂在怀中，整个人的后背贴着凤赤霄素白襦裙覆盖的心口，后脑枕在她的锁骨窝里，沾着血的侧脸被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托着。
“前辈？”
岚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从下方仰视着俯视他的凤赤霄。
凤赤霄没有回答他的疑惑。
她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纤长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岚云的下巴两侧，指尖微微用力。
岚云的嘴巴被她轻轻捏开了。
“这是今日修行的奖励。凰涎金滴，你很努力了。”
她微微俯身。
清冷漂亮的面庞在岚云的视野里再次无限放大，张开了檀口。
粉嫩柔软的小舌从那两片莹润饱满的红唇之间缓缓伸了出来。
这一次，那条小舌伸出的幅度比上一次更长了几分。
舌尖在岚云张开的嘴巴正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悬停住了，粉嫩的舌面上凝聚着一滴莹润的金色液滴，液滴的光华将她整条小舌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微光。
她的舌尖距离岚云的嘴唇只有半寸。
只要她的头再往下低那么一点点，那条粉嫩的小舌就会直接伸进岚云的口腔里。
金色液滴从舌尖上缓缓滑落。
炽热清甜的液体落在岚云的舌面上，那股熟悉的温润暖流从舌尖一路涌入喉咙，顺着食道涌向丹田，将他全身上下重新润泽。
那股香甜的气息钻入鼻腔涌入肺腑，让岚云几乎本能地抿了抿嘴，把那滴珍贵的凰涎咽了下去。
就在第一滴凰涎被岚云咽下的同一个呼吸之间。
铮！！！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侧面猛地斩来。
楚倾月握着龙抬剑的手青筋暴起，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
她整张脸都红了。
不是害羞。
是红温。
龙抬剑的剑身上绽放出了一层骇人的青蓝色光芒。
时空剑道的力量在楚倾月的催动下灌注进了剑身，剑锋划过的轨迹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纹，那道裂纹里翻涌着的时空之力甚至比岚云之前使用的还要凝练还要恐怖数倍。
这一剑直奔凤赤霄的脖颈。
凤赤霄连眼皮都没抬。
她搂着岚云的姿势丝毫不变，伸着小舌滴凰涎的动作同样没有中断，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龙抬剑的剑锋到达她脖颈还差三寸的位置上轻轻一夹。
哐。
赤红色的剑身被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地捏住了。
剑身上那层青蓝色的时空剑道光芒在凤赤霄的指尖上嗤嗤地灼烧着，可那两根手指就像是捏着一根筷子似的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凤赤霄伸着小舌的赤红色眸子微微偏了偏，从舌尖和岚云嘴巴之间的缝隙里瞥了楚倾月一眼。
身为强者的从容，加上一边夹剑一边还在给别人的徒弟暧昧的喂凰涎的淡定，那种碾压感比方才的仙域压制还要让楚倾月窒息。
楚倾月握着龙抬剑的手在发抖，整张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可她的剑被两根手指夹得死死的，别说往前推了，连抽都抽不回来。
第二滴第三滴凰涎从凤赤霄的舌尖上凝聚滑落，带着暖金色的微光坠入岚云的口中。
三滴凰涎的温润力量在岚云的体内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暖流，从丹田出发沿着被拓宽的经脉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血肉。
方才那种让他快要疯掉的剧痛在凰涎霸道的力量面前被彻底麻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里到外的舒适和慵懒。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叹息，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整个人软绵绵暖洋洋的，懒到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凤赤霄将那条粉嫩的小舌缓缓收回了檀口之中，唇瓣轻轻合拢，同时松开了夹着龙抬剑的两根手指。
龙抬剑在失去禁锢的那一刻歪歪斜斜地飞回了楚倾月的身边，楚倾月一把抓住剑柄，整个人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开口，从嘴里蹦出来的绝对不会是正常人说的话。
凤赤霄搂着岚云的手臂微微松开，准备放他下来。
凰涎的温润让他的意识从疲惫的泥沼中重新浮上了水面，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他微微仰头，看向了正搂着他的凤赤霄。
然后他吓了一跳。
凤赤霄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半透明，白发垂落到脚踝的小小身影。
天道娘。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过了。
而此刻她就像个鬼一样，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凤赤霄的正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