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赤霄递出的手依旧稳稳地悬在空中,掌心朝上,纤指微张。
面对楚倾月那句几乎是质问般的“你要与我徒儿双修?”,以及凤黎黎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的“娘?”,凤赤霄的赤红色眸子连波动都没有一丝。
“并非双修,休要乱想。”
说着,她抬起了另一只手。
掌心朝上,灵力在她纤长白皙的指尖上汇聚翻涌,然后在掌心中央凝聚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半透明光影小人。
一个是她自己的模样,素白襦裙,金发垂肩。
一个是岚云的模样,黑发锦服,身形修长。
两个小人并肩站在她的掌心里,随即一层纯白色的透明光膜从掌心升起,将那两个小人包裹了进去。
“这是吾和岚云。”
凤赤霄的声音清冷平静,清脆悦耳得像是山泉击石,每一个字都干干净净地落入在场三人的耳中,立刻吸引了岚云和两女的注意力。
三双眼睛同时锁定在了凤赤霄掌心那两个光影小人上。
“接下来,吾会将身体中压缩的本源精华送入岚云的经脉,拓宽岚云经脉的同时,让吾的本源精华淬炼岚云的丹田与经脉。”
话音未落,掌心中那个代表凤赤霄的光影小人便动了。
小人的手握住了代表岚云的光影小人的手腕,然后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流质从凤赤霄小人的掌心涌出,顺着手腕接触的位置灌入了岚云小人的体内。
岚云小人的手腕率先鼓胀了起来。
像是被人往里面注入了气体一般,那截纤细的手腕在一个呼吸之间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粗。
紧接着膨胀顺着手臂一路往上蔓延,整个光影小人就像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以一种夸张到了极致的方式鼓了起来。
然后,砰的一声细响,那个鼓胀到了极限的光影小人碎裂消散了。
碎片在掌心里飘了半秒,然后被那层纯白色的光膜骤然发出的柔和白光笼罩住,碎片在白光中倒流回溯,重新凝聚拼合。
岚云小人恢复了原状。
可白色流质紧接着又一次涌入,手腕再次鼓胀,手臂再次膨胀,全身再次像气球一样鼓起来,再次砰地碎裂,再次被光膜复原。
反反复复,循环往复,那个可怜的光影小人在凤赤霄的掌心里被充爆了不下十次。
岚云看着自己的小人分身在凤赤霄掌心里被反复充气爆炸修复再充气再爆炸,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冷汗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前辈,你这个小人身上发生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凤赤霄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
“会。”
楚倾月的蓝眸骤然收缩。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我徒儿的身体炸开吗?你疯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方才还温柔甜腻的蓝眸此刻泛着冰冷的光芒,化神期的灵压在她的话语中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将周围一圈的白色火焰都压得矮了几分。
凤赤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赤红色眸子瞥了楚倾月一眼,仅仅一眼,然后掌心中那层包裹着两个小人的纯白光膜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覆盖住了刚刚又一次鼓胀到极限的岚云小人,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膨胀到几乎要爆裂的肢体在白光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复原。
从畸形鼓胀的气球恢复成了正常的人形,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吾的烈阳灼冥天域·里会以最大输出恢复岚云身上的伤势,让经脉,丹田所有的伤势立即复原。”
凤赤霄的声音依旧清冷,每一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
“吾以凤赤霄之名保证,没有任何性命之忧。”
她说到这里,赤红色的眸子从掌心的光影小人上移开,直直地看向了岚云。
“岚云,你可愿意相信吾?可愿试试?”
岚云的嘴唇微微张开。
“我--”
楚倾月的声音比他更快。
她直接挡到了岚云和凤赤霄之间,接近一米九的高挑身形将岚云整个人遮在了身后,雪白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中飘动,蓝眸里翻涌着的情绪从冰冷变成了焦急和心疼。
“我不同意!我是他的师父,这种事…是经脉寸断之痛,逆徒他…反正不行!”
凤赤霄看都没看楚倾月一眼,凤赤霄只是淡淡道。
“吾没问你。”
楚倾月咬紧了牙,蓝眸里的怒意和无奈搅在一起翻涌着,可面对凤赤霄那种万年真仙的沉稳气场的语气,让她感觉像是在面对严厉起来的楚楚一样,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切口。
另一边,纠结了半天的凤黎黎终于也忍不住出声了。
“娘!”
凤黎黎从旁边凑过来,金色的眸子在岚云和凤赤霄之间来回转着,六朵赤金色的耳羽全都竖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
她刚喊了一个字。
凤赤霄的右手微微一翻。
纯白色的仙域空间在那一个刹那被一道无形的界线从正中间切割成了两半。
左半边依旧是温和内敛的纯白色治愈之焰。
右半边在那一瞬间炸开了铺天盖地的赤金色烈焰,整片空间被灼热到了极致的凤凰真火填满,炽焰弥漫翻涌着,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嗤嗤地扭曲变形。
“去炼体。”
凤赤霄的声音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话音未落,她的手掌已经精准地拍在了凤黎黎的后背上。
凤黎黎整个人被那一掌直接从纯白色的这一半拍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狼狈的残影,然后一头栽进了对面那片赤金色烈焰的海洋里。
“啊--!娘你--!!”
凤黎黎的惊呼声从火海的另一边传过来,又气又急,可烈焰已经将她吞没了个严严实实,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岚云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个丈母娘对亲闺女是真的狠。
他收回视线,看向了面前依旧朝着自己递着手的凤赤霄。
纤长白皙的手掌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掌心的光影小人已经消散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掌心,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着。
岚云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经脉寸断之痛。
经脉是修士身体中最脆弱也最敏锐的通道,那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觉神经,被灵力冲爆的瞬间,那种痛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是每一寸筋骨血肉同时被撕碎的痛。
他想到了凤赤霄给他的元婴中后期的门槛。
想到了龙脉大战时靠着借来的龙蜕才勉强够到化神的窘迫。
想到了时空剑道第二重直接把他丹田榨干的无力。
想到了那些在他身边冲锋陷阵的女孩们。
想要变强的决心在那一刻彻底占据了上风。
岚云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搭上了凤赤霄的掌心,十指扣入了她修长纤细的指缝之间。
“我,试试吧,前辈。”
凤赤霄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岚云第一次在这张万年清冷的面庞上看到了清晰的笑意。
她的纤指反握住了岚云的手,力道不重,可扣得很紧。
声音微微上扬了几分。
就像凤赤霄本人的行事风格那般斩钉截铁。
她没有给岚云任何准备时间。
好字的尾音还没散尽,她的十指便立即收紧,两只纤长白皙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岚云的双手。
岚云的身上冒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接着他的手掌立刻开始鼓胀了。
岚云脑子里还残留着好这个字的回响呢,就看到自己的手腕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膨胀。
手腕的轮廓在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内从正常变成了原来的两倍粗,皮肤被撑得紧绷发亮,底下的血管和经脉在高压的灌注下暴起成一条条蜿蜒的青紫色蚯蚓,不断扭动着。
一股炽热到烫人的东西从凤赤霄的手掌中汹涌而出,穿过两人掌心的接触面灌入了岚云的经脉。
万年真仙凝聚的本源精华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强行冲刷拓宽岚云那些相比之下脆弱无比的经脉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剧痛。
让岚云前所未有的剧痛。
比他以前在地球那个世界无麻药补牙的时候,牙钻钻到牙神经上的那种剧痛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种痛从手腕的鼓胀点炸开,沿着经脉以光速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血肉,整个人就像是被从里到外用无数根烧红了的铁针同时贯穿。
岚云咬紧了牙,下颌的咬肌绷得像是钢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哼带着喉咙深处的嘶吼声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手臂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底下的肌肉纤维在本源精华的冲刷下碎裂重组碎裂重组,经脉像是被粗暴撬开的水管一样从原来的宽度被强行撑到了三倍四倍,每一次拓宽都伴随着经脉壁的撕裂和崩碎。
噗…
手臂的皮肤在某一个瞬间炸开了。
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猩红色的血雾在纯白色的火焰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目。
可就在皮肤炸裂的同一刹那,烈阳灼冥天域里的白色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覆盖住了炸裂的伤口,将撕碎的皮肤肌肉经脉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完整修复。
本源精华再次涌入。
循环往复。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