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了远处溪水潺潺的声响和屋外夜虫的鸣叫。
“近来魔道贼子猖獗，化神期的修士亦有出没，此处结界虽是朕亲手布下，但已不能算作万无一失的安全之地。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十分沉稳，带着上位者的气质，清晰而有分量。
在场的萝莉们面面相觑，那些原本还带着宴后红晕的精致面庞上，开始浮现出了不安和紧张的神色。
洛妩姬没有给她们太多消化恐惧的时间。
“所以，朕决定将珠玉一族整族迁移。”
“你们所有人，跟随洛水和小茑，一同嫁给岚驸马，前往太上仙宗。”
这句话落在这间暖烘烘的木石屋舍里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萝莉同时愣住了。
年轻一些的珠玉少女们张着小嘴巴，圆溜溜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和困惑，脑袋瓜上几乎能看到冒出来的问号。
嫁？全族？嫁给岚驸马？这种事情真的可以的吗？
而年长一些的，那些发尾和发根处挑染着银白色的百岁萝莉们，则是陷入了沉默。
她们彼此交换着目光，那些颜色各异的漂亮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茑娘率先开了口。
她那张和小茑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抹为难的神色，浅褐色的眸子微微垂下，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陛下，我们这些年长的…已经年岁过半了。”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捻了捻自己低马尾尾端那截已经明显泛白的发梢。
“此时身嫁，是否有些太晚了…我们陪伴不了岚驸马多久的。”
“而且…岚驸马他…”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那个未完成的转折里藏着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岚驸马会不会嫌弃我们？
我们这些活了上百年、秀发都开始褪色的女子，和那些年轻鲜嫩的姑娘们站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自卑和惶恐。
岚云的视线从茑娘的脸上缓缓扫过，一路扫过了那些或低头或闪避的年长萝莉们的面庞。
她们的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衰老痕迹。
每一张脸蛋都如同刚刚绽放的花朵般精致可爱，肌肤白皙细腻，眸子清澈明亮，唇色红润饱满。
如果不是那些发尾发根处的银白挑染在提醒着岁月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她们已经活了上百年。
更何况，以岚云的了解，她们所有人这辈子都没有与任何男性有过肌肤之亲。
在皇宫后宫里照顾洛妩姬衣食住行照顾了大半辈子，退休回到族里又是一个纯女性的封闭社群。
纯洁到不能再纯洁了。
洛妩姬似乎早就料到了茑娘会有这样的顾虑，她轻咳了一声，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当然，朕不会强迫你们与岚云成为身心合一的夫妻。仅仅只是一个名分。”
“在照顾岚云生活的前提下，让岚云给你们一个家。朕觉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两根修长的青色龙角在烛火中泛着微光，目光转向了坐在矮桌旁的岚云。
“至于寿命的原因…朕想，岚驸马应该有办法吧？”
岚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寿命方面确实没有问题。”
他的声音平和而笃定，没有丝毫的敷衍或者勉强。
“太上仙宗的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各位姐姐只要在宗门里长期生活修行，修为自然而然便会提升，寿元延长只
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还有一句话是岚云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心底笃定的事情。
他几乎坐拥整个宗门的修行资源，想要照顾几百位新弟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要张口跟楚楚要，也就可能在晚上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就可以了，甚至都不算是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了一些不太正经的念头。
就算灌顶不管用，实在不行他还能灌底嘛，春园灌满了同样能滋补养人。
当然这种话他不可能当众说出来，太过于…
“而且我也不会嫌弃各位姐姐的。”
岚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因为紧张和不安而微微垂下的精致面庞，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是夫妻，其实是我想给你们一个家。”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整间屋子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因为不安和自卑而微微垂下的小脑袋，一个接一个地缓缓抬了起来。
茑娘那双和小茑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眸子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轻轻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身旁那位眼角有美人痣的低马尾侍女，那双一直温婉含蓄的眸子里，此刻也浮起了一层晶莹的水光，可她没有哭，只是嘴唇微微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软的笑容。
而那些年轻一些的珠玉少女们她们之中大部分人对嫁人、夫妻这些概念的理解还停留在话本故事和道听途说的层面。
而此刻她们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们接下来可以继续做她们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情，那就是做一个侍女。
而被照顾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位长得好看得不像话、说话又好听、脾气还好的岚驸马。
不仅如此，她们还将因此获得一个名分。
一个被称作夫妻的名分，一个属于家的名分。
在那些话本故事里，那是世间最温暖的归宿。
她们看向岚云的目光变了。
无声无息地，如同春水解冻般自然而然地，屋子里几十双形形**的眸子在注视着岚云的时候，发生了一种质的转变。
先前那种出于好奇和新鲜感的打量，变成了一种更加柔软的、带着几分期待和羞涩的凝望。
那些颜色各异的眸子里，原本只是映着烛火的暖光，此刻却多了一层属于少女的，被点燃了的柔柔微芒。
年长的萝莉们看着岚云，目光里多了一种释然后的安心与依恋，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后半生的港湾。
年轻的萝莉们看着岚云，目光里则多了一抹藏不住的炽热和悸动，那些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而坐在上首位置的洛妩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金色的竖瞳越过杯沿，望向了被数十道柔软目光包围着的岚云。
看着这样的场景，她心里有些感慨。
也算是她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作为依靠的满足吧。
在已经近万岁的洛妩姬眼中，不管珠玉一族的侍女们多大，对她来说都是半大的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