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中，唯一能被听到的只有岚云和洛妩姬那有些湍急的呼吸声。
龙爪从岩壁中拔了出来，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龙躯蜷缩的姿势也凝固了，整尊巨大的虚影如同一座雕塑。
而岚云右手中那条一直被他握着抚动的龙尾，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完全自主的反应。
尾身从岚云的掌心中窜了出来，以一种十分迅猛的速度缠绕上了岚云的整只右手。
从手腕到指根，从指缝到掌心，那条覆盖着翠绿鳞片的龙尾以一种近乎绞杀般的力道，将岚云的右手缠得严严实实，尾尖的末梢紧紧地勾住了他的中指指尖，整条尾巴都在不断地颤栗着。
紧接着，从岚云小肚处那片已经被洛妩姬襦裙下摆浸透了的区域，一股更加灼热的更加充沛的潮润涌现了。
那波花蜜的温度比之前渗出的花蜜要高上许多，量也大得多，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将岚云那件黑金锦衣的浸透了一大片，连腻的花蜜甚至顺着锦衣的纹路向下淌去，在他的腰带处汇聚成了一小洼温热的水渍。
他的双手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左手从龙尾根部移开，右手虽然被龙尾缠得动弹不得，但也不再施加任何力道，只是安安静静地被那条颤栗的龙尾缠绕着。
他就那样站在这条由青龙虚影歪歪扭扭凿出来的通道中，一动不动地抱着怀里的洛妩姬。
等着她度过刚才的余裕。
洛妩姬那具娇小的身躯在他的怀里持续颤栗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种颤栗从最初的强烈一点一点地递减着，像是退潮的海浪，一波比一波平缓，一波比一波微弱。
渐渐地，她咬住岚云脖颈的嘴巴松开了。
那两颗刺入皮肤的小尖牙缓慢地从那两个细小的牙孔中拔了出来，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正在向外渗着血珠的小洞。
缠绕在岚云右手上的龙尾也一圈一圈地松开了它的绞杀。
尾身从他的指缝间抽离，从他的掌心处滑落，从手腕上解开了最后一道缠绕。
头顶那尊凝固了许久的青龙虚影也重新动了起来。
龙爪再次探入了前方的岩壁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掘进。碎石坠落的声音重新在通道中回响了起来，节奏比之前稳定了不少，方向也不再歪斜。
一切仿佛回到了岚云开始抚摸她之前的那个状态。
洛妩姬的小脸依旧埋在岚云的脖颈处，没有抬起来。
她的唇瓣贴在了方才被她咬破的那两个小洞上。
灼热的小蛇从唇齿间探出，十分轻柔缓慢地滑过了那两个还在渗血的牙印。
每一下甜食都带着一种和方才云巅时截然不同的柔软与小心翼翼，没有丝毫的架子的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着刚才造成的伤痕。
那股灼热的触感配合着她呼吸中偶尔逸出的微弱鼻音，在岚云的颈侧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
而那条方才还在颤栗着绞杀他手掌的龙尾，此刻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它没有缩回洛妩姬的襦裙之中，也没有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
覆盖着翠绿鳞片的龙尾，十分温顺乖巧地缓缓地缠上了岚云的右手。
尾身沿着他的手背绕了一圈，尾尖的末梢勾住了他的无名指，松松地、柔柔地挂在那里。
岚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缠在他手上的龙尾，那些翠绿的鳞片在微光中折射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通道尽头的黑暗里，一道裂缝出现了。
那道裂缝从无到有，从窄到宽，随着青龙虚影最后几记龙爪的掘进，越来越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整条通道中炸裂开来，那面由坍塌岩石堆叠而成的最后一层屏障从中间断裂了开来，两块巨大的岩石向左右两侧倾倒，砸在了地面上，扬起了大片的灰尘。
灰尘散去豁然开朗。
那条他们来时经过的绵延不知道多远的天然溶洞主通道，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溶洞的穹顶依旧高得离谱，那些幸存的石钟乳在远处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矿物反光。
脚下那片被龙气浸染了千万年的黑色岩石依旧散发着微微的热量。
岚云的脚步从那条歪歪扭扭的狭窄通道中跨了出来，踩在了主通道宽阔平坦的地面上。
青龙虚影在两人回到主通道的那一刻化作了漫天的翠绿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没有那尊巨大龙躯的遮挡，洛妩姬那具挂在岚云身上的娇小身躯完整地暴露在了溶洞微弱的光线之中。
他们都没有说话。
洛妩姬从岚云的颈窝处缓缓地抬起了脸。
那张小巧精致的面庞上，先前沾满的灰尘和石粉被刚才的汗水冲开了好几道痕迹，显得有些花，但侧脸上那些细密的翠绿龙鳞依旧完好无损地散发着微光。
她的面色很平静。
金色竖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被水雾浸润的迷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沉淀后的安然。
她没有感到羞赧恼怒，也没有追问岚云为什么要那样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仿佛方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发生在地底深处，不会被任何第三者知晓的梦。
洛妩姬从岚云的怀中挣了两下。
岚云松开了托着她的手，她那两只穿着青色绣鞋的小脚落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了两声轻微的哒哒声。
她低下头，两只覆盖着龙鳞的纤手十分利落地将那件皱巴巴，沾满灰尘和各种可疑花蜜的青白色襦裙的衣摆和领口整理了一下。
那片被花蜜浸透了的襦裙下摆区域被她若无其事地用外层的裙摆覆盖了上去，遮掩得严严实实。
整个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她每天早朝前在铜镜前整理龙袍一般寻常。
整理完毕后，洛妩姬抬起头，竖瞳平静地看向了岚云。
“好了，我们上去吧。”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嗓音沉稳。
“洛水那丫头估计要等急了。”
岚云看着她这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帝王做派，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妩姬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她那件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襦裙下摆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摆荡着，两只青色绣鞋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了规律的哒哒声。
而在她的身后，从襦裙后方垂落而出的那条一尺来长的翠绿色龙尾，并没有缩回襦裙之中。
那条龙尾从她走出第一步的那一刻开始，便十分自然地、十分温顺地向后方延伸，尾尖精准地勾住了跟在她身后的岚云的右手手腕。
那些细密的鳞片贴着岚云的皮肤，带着一种冰凉而舒适的触感，松松地缠了一圈，不紧不松，不重不轻，带着一丝眷恋。
洛妩姬走在前面，目视前方，脊背挺直。
自始至终没有回过一次头。
也没有低下头去看那条连接着两人的龙尾。
好像那条尾巴的行为和她本人毫无关系，也根本不是她做的一样。
那只是一条有自己主意的、不听话的尾巴，自作主张地缠上了岚云的手，和她这位堂堂天璇女帝没有半分干系。
岚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翠绿色的尾巴。
尾尖在他的腕骨处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岚云没有甩开它。
他甚至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十分轻柔地在那截缠在手腕上的尾尖上摸了一下。
尾巴颤了颤，缠得更紧了一点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沿着溶洞的主通道向着来时的井口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