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依旧喷着鲜血的残躯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发出的闷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平日里习惯了在朝堂上引经据典、甚至在言语交锋中能把对手活活气死的文臣们,此时却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那考究的袍服上溅满了温热的血迹,那是方才还与他们并肩而立、大谈祖宗法度的同僚。
岚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脚步在被血浸透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便已经掠过了几名瘫软在地的武将。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是第二个。
一个刚才骂得最起劲、甚至还在指责洛水不守妇道的文官老臣。
这老臣正颤抖着往后退,嘴唇哆忪,原本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早已被极致的恐惧撕得粉碎。
“你…你这魔头…你要干什么?!”
老臣发出一声尖厉的破音,试图用那种在凡俗朝堂上惯用的威严来呵斥眼前的年轻人。
岚云没有说话,他的眼底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手中的墨墨剑只是顺势扬起,又是一道毫无花哨的纵切。
“唰--!”
这一剑极快,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了一抹黑红色的虚影。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名老臣的额头中心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那红线迅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划过喉咙,一直延伸到了他那华贵的腰带以下,甚至直抵裆部。
“咔吧…”
那是血肉与骨骼被整齐切碎后跌落在地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老臣的双目圆睁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顺着那道血线向两边分崩离析。
热气腾腾的内脏洒落在白玉地砖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直到此刻,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才终于被彻底捅穿。
“杀人啦--!!快跑啊!!”
“护驾!快护驾!!这疯子要杀光所有人!!”
那些原本衣冠楚楚的大臣们此时彻底崩溃了,他们有的发疯般地朝着大殿门口冲去,有的则不顾体统地手脚并用,拼命往龙椅的方向爬,试图寻找那唯一的庇护所。
惊恐的尖叫声,撞击桌椅的杂乱响动,一时间充斥了整个朝堂。
然而,站在大门口方向的洛水,却并没有给他们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们刚才骂师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跑的。”
洛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寒。
她那双天生带着红晕的眸子里,猩红的光芒此刻胜过了在大殿里任何一处血迹。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需要岚云护在身后的小师姐,而是一位掌管生死的元婴大修。
随着洛水指尖微动,无数道湛蓝色的飞剑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将大门处封锁得滴水不漏。
几个跑得最快的大臣根本没来得及停下脚步,便一头撞进了那密集的剑雨之中。
“噗噗噗噗--!”
就像是数十根利箭同时穿透了破败的麻袋。
那些大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便被瞬间戳成了筛子。
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原本华贵的朝服破烂不堪,死不瞑目的尸体就那样横七竖八地倒在门槛前。
“回去,或者死。”
洛水站在大门的方向,语气平淡。
有些逃向天璇女帝龙椅方向的大臣们,原以为能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背后寻得一线生机,可当他们跌跌撞撞地靠近那层高台时,却发出了一声声凄惨的闷响。
“咚!咚!”
虚空中仿佛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墙壁,将他们死死地挡在了外围。
任凭他们如何疯狂地拍打、哭喊,那层无形的屏障都纹丝不动。
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即便岚云在场中肆意劈砍后爆开的血迹,在飞溅到高台附近时,都会被那层墙壁精准地弹开,连半点污秽都无法逾越到女帝的脚下。
惨叫声在大殿里此起彼伏,岚云的身影确实如同游走在阴影中的鬼魅。
他每跨出一步,必定有一名刚才口出恶言的官员倒在血泊之中。
墨墨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黑红色的光幕,切开皮肉、斩断骨头,那些让人牙酸的声音连绵不绝。
在朝会殿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小群官员正跪坐在地。
他们此时已经彻底瘫软了,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中的不少人,裤裆处已经湿成了一片,顺着地砖缝隙蜿蜒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呜呜…幸好,幸好我刚才没说话…”
一名年轻的给事中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鼻涕横流,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因为胆怯而保持了沉默。
“太可怕了…这根本…”
至于没有被波及的武将修士,则是以几位元婴为首处在另一处角落,他们面色都不太好,因为威胁他们的不仅有岚云,还有虎视眈眈的洛水。
他们没有一人轻举妄动的。
很快,这些嘈杂的、绝望的、求饶的惨叫声越来越少。
大殿内地砖已经彻底被殷红的血水覆盖,甚至形成了一层浅浅的血泊,踩在上面会发出啪嗒啪嗒的水渍声。
纵使朝会殿一片血腥,不管是岚云还是墨墨剑都不染一丝血迹,所有凡人的血渍都被他用灵气隔绝在外。
岚云缓缓走向了那个特意被他留到最后的,那个名为许兰的元婴都尉面前。
经过方才这段屠杀的时间,身为元婴修士的许兰虽然元神依旧有些刺痛,但在自行调养过后,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
她死死地盯着走近的岚云,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妄,有的只是如同坠入深渊般的恐惧。
“你…你居然真的敢…”
许兰的话语断断续续,她猛地发出一声求生的怒喝,那杆金色的长戟再次被她从虚空中召唤而出。
只是,由于她此刻心神大乱,再加上本命兵器之前受创,这长戟上的金光显得暗淡无光,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我是这帝国的都尉!你休想随随便便就…”
许兰瞪大了眼,她发现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步步逼近的岚云面前,简直如同一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
他的脚尖在血水里轻轻一踏,溅起一圈红色的涟漪。
“原本是不想这么快杀人的。”
岚云一边轻抚着手中的墨墨剑,一边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是今天,早上的事,还有这里的老杂毛叽叽歪歪,让我的心情实在有些不太美好。”
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你去死吧。”
在这句话落下的下一刻,岚云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点线之眼发动。
在那一瞬间,他不仅看穿了许兰身上所有的死点。
他甚至调动了那股从未央那里满驯化度赠送的,贯穿防御的钝击穿透力,以及从师尊楚倾月那里复制而来的、那种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极致剑意。
第一瞬。
许兰原本拼命撑起的、最后一层厚重的护体灵罡,在墨墨剑接触到的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清脆碎裂声。
“咔嚓!”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琉璃在重锤下彻底崩毁。
第二瞬。
岚云手中的剑化作了无数道交织的重影。
他那融合了快剑与死点打击的攻击,瞬间斩过了许兰全身所有暴露出的死点,甚至连她手里那柄本命灵器长戟,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墨墨剑那诡异的锋利程度直接一斩为两断。
“我…这…”
许兰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她体内的元婴灵台在瞬间崩溃瓦解,破碎的灵力甚至还没来得及透体而出,便由于那股蛮横的穿透力在内部彻底炸开。
她双目圆睁,那对绿豆眼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女帝,嘴唇颤抖着。
“这…这是…女帝面前…你…你不能…杀我…”
最后的那个我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许兰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竟然就在这一剑之后,彻底炸成了一团浓郁而血腥的红雾,尸骨无存。
岚云听着她那临死前的威胁,只觉得想笑。
“女帝面前吗?”
岚云收起了剑势,原本洁白的长剑墨墨,此刻在一阵扭动中化作了黑色的流质,顺从地重新汇入了他的衣袖之内。
他随意地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渍说道。
“不管是在谁面前,我想杀谁就杀谁。”
直到此刻。
在这大殿重新回归到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时,那位一直稳坐在龙椅上、额间生着青色双角的萝莉女帝,才缓缓开口。
她的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随意且慵懒,仿佛眼前这一地的残肢断臂、漫天的血腥红雾,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尘土一般。
女帝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岚云。
“这位想杀谁就杀谁的岚道友。”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在这血腥味十足的空气中荡漾开来。
“这一番下来,你的念头可算通达?”
女帝的语气平静道。
那些躲在角落里还没死的官员们,听到女帝这般语气,顿时心头一凉。
他们本以为女帝会大发雷霆诛杀此魔,可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