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在岚云的话语中凝固了。
红露坐在那张铺着厚实兽皮的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原本因为常年虚弱而显得苍白的脸颊,此刻却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艳丽的胭脂,那是不正常的潮红,是从未有过的、因羞耻与极度的紧张而激发出的气血翻涌。
那只平日里沉稳、深邃如渊的右眼墨眸,此刻却有些失了阵脚,根本不敢与岚云那有些灼热的眼睛对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意志力压下心头的杂乱,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保持着镇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岚云小师兄。”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颤栗。
岚云坐在她对面,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躲闪。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我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红露姐。”
岚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他伸出手,指了指红露那缠绕着红色绸带的左眼,又指了指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我认为,我是真的可以帮助你。我是真的…想让你活下去。”
红露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只独眼中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那一抹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的红芒,此刻竟像是被风吹过的余烬,瞬间亮了起来。
活下去。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了数百年的人来说,诱惑力大到无法想象。
她踏上修行路,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亲手毁灭了那个地狱般的旧红园,又一砖一瓦建立了如今的新红园。
这几百年来,她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为了妹妹,为了那些孤儿女孩们,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伴侣?情爱?
那对她来说,是比活下去还要遥不可及,是她从未去触碰更未去想过的禁区。
而现在。
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怕她,不图她的凶名,甚至在她展露出最脆弱的一面时,还要大言不惭地说要救她。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种话,红露早就一巴掌将其拍成肉泥了。
可偏偏…
红露看着岚云。
去掉他那太上仙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去掉他那俊朗的样貌。
单单是他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气息…
其实,岚云所说的并不是在骗红露,某种意义上。
他说的话确实是歪打正着,他在筑基那天遇到天上的那位神秘少女,以及他和那少女的关系让他确实在身体的方面拥有着特殊的,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特质。
也正是这个体质让他能够拥有走进这些女子内心的钥匙,岚云天生就是最特殊的,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以至于让红露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经脉,甚至连那已经快要枯竭的道基,都在疯狂地叫嚣着:
靠近他。
触碰他。
吃掉他。
这种源自本能的渴望,让她那本就摇摆不定的坚持瞬间崩塌。
红露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那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扶手在她无意识的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格拉格拉”声,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印。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那原本冰凉刺骨的手脚,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暖意。体内那常年凝滞的灵力,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欢快地流淌。
仿佛只要靠近这个男人,她就能活过来。
这是回光返照吗?还是…命中注定?
她那沉稳如山的神色,第一次在岚云面前彻底破碎。
她偏过头,将那张滚烫的脸颊藏在阴影里,不敢去看岚云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可…可不可以…”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请求。
“让我…考虑一下?”
“让我…迟几天…给你答复?”
岚云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御姐,看着她那红透的耳根,看着她那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一位化神期的大能。
一位拥有着改天换地之力的红园之主。
在他一个筑基期,修为低了整整三个大境界的小修士面前,乱了心神,慌了手脚。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征服感,让岚云心中的想法更加旺盛。
这态度,分明就是已经软化了。
这时候,必须狠狠出击,大力出奇迹。
岚云再次搬动椅子。
这一次,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加刺耳。
他又向前挪了一大截。
两人的膝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了。
“有何可考虑的?”
岚云身体前倾,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笼罩了红露。
“如今你的生命垂危,身体每况愈下。”
他盯着红露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
“如果晚一天,你的身体出现难以想象的状况,无法救治了怎么办?”
“你可有想过后果?”
岚云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碎了红露最后的防线。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呆滞。
是啊…
她没时间了。
她能感觉到,死亡如同深渊,而她已经临近崖边。
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挣扎和纠结。
“你…你是我妹妹的道侣…你是我的妹婿啊…”
伦理的枷锁,是她心中最后的一道坎。
抢妹妹的男人?这种事,她红露如何做得出来?
“是又如何?”
岚云却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所谓。
“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这和我是谁的道侣,有什么冲突吗?”
“更何况…”
岚云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不会因为我和你的联系,就冷落惜春。我会一视同仁。”
红露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生与死面前,她心底的那伦理的限制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红露咬了咬嘴唇,她那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宽大的衣袍,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既然伦理的大旗倒下了,她只能拿出自己最在意、最自卑的东西来当挡箭牌。
“而且…我…我不行的…”
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检讨。
“我的身体…和寻常女修不一样…”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裹在软靴里,穿着罗袜的脚。
“我的骨架…很大。”
“即便我没站起来,你也应该看得出…我很高。”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数落着自己的缺点:
“我没有惜春她那种…小巧的感觉..”
“还有…”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更是细若游丝:
“因为当年修炼那魔功催生修为…导致我的身体成长有些失衡..”
“身体的某些地方…毛发也比寻常的女修要多许多…”
“而且…我的脚也比别的女子大很多…”
“因为身体一直在衰败,无法锁住津液…导致我哪怕不动,身体也容易出汗…”
她有些难堪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即便用了最好的香料…偶尔也会有一些…别的气味…”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异类,越说越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拥有着宽广修行路的岚云。
明明她是一位无数人都要仰望的化神期大修。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
“甚至…”
她的声音微颤。
“甚至…那里…也是凹陷的…”
最后这几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
如果不是岚云耳力惊人,恐怕都要错过了。
岚云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哪里?
哪里是凹陷的?
岚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那宽大黑袍遮盖下的心口。
因为黑袍的遮掩,导致他看不真切,无法辨别究竟有多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索未知的欲望,瞬间在岚云的心头炸开。
这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让他的心疯狂跳动起来。
探索欲,大涨!
岚云没有回应她的自我贬低。
这是缺点?这特么是优点啊!没有一个缺点,全是优点!
极品大超跑!
“滋啦——”
椅子再次向前挪动。
这一次,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步之遥。
那股灼热的、属于年轻男性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红露彻底笼罩。
红露甚至能闻到岚云身上那淡淡的混着惜春的气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力。
这种从未有过的、近在咫尺的压迫感,烫得她心中慌乱如麻。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狂跳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太近了…
红露猛地直起腰板,那是她作为化神期修士最后的尊严在作祟。
她强行板起脸,那张俏脸上挂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试图摆出平日里的威严。
她冷声说道,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你真的,做好了接受我和惜春的觉悟了吗?”
她死死地盯着岚云,那只独眼中满是色厉内荏的警告:
“如果你只是想要玩玩…”
“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婿!休怪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
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紧紧抓着衣袍的纤手。
红露被烫得惊呼一声,发现那只大手,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指节。
“再别多言。”
岚云低语了一句。
随即,他手臂用力,向着怀里猛地一拉。
按照他的想法,这位并不柔弱的御姐应该直接顺势跌入他的怀抱。
然而——
他疏忽了二者修为上的差距。
“嘎吱——”
岚云这一用力,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红露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纹丝不动。
甚至连屁股都没挪窝。
虽说生命垂危,但红露依旧有着化神期的力量和身体的素质,再加上那下意识运转的护体罡气,让她整个人沉重得像是一座山岳。
岚云这筑基期的小胳膊小腿,想要把一座山拉进怀里?
简直是蚍蜉撼树。
岚云:“……”
红露:“……”
空气在这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岚云那原本霸道的姿势僵在了半空,红露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似乎在想:他这是在干嘛?
“咳。”
岚云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之色。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松开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根本不给红露反应的时间。
既然拉不过来,那我就过去!
岚云一步跨出,直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最后的一点距离。
他走上前,张开双臂,对着坐在椅子上、因为身高原因坐着都快到他胸口的高挑御姐,毫无保留地抱了下去。
“唔! !”
红露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一个温暖、坚实、充满了男性气息的怀抱,将她彻底淹没。
再别说别的废话了。
先把驯化链接建好再说。